《浮沉千秋》蝶羽青仙

25、染血 时间仿佛一

　　时间仿佛一瞬间静止。夜月靠林毅寒的支撑重新直起身子，反手一把拔掉了背上的箭。箭头的倒钩似乎带出了皮肉，夜月紧皱着眉，任鲜血讲衣料腐蚀的焦黑。
　　“楚扬，别躲着，出来！”夜月喘着粗气，额上满是冷汗。
　　“看来夜月夫人对我的出现并不意外啊。”楚扬从一处沙丘后现身，再次张弓搭箭。这一次，他瞄准的是林毅寒。
　　“堂堂千幻琅阁阁主，你要是就这么简单的失踪了，可就太对不住墨云帆师弟的身份了。”林毅寒心疼的扶着夜月，不冷不热的说。
　　夜月却挣开了林毅寒的怀抱，“楚扬，也许我该提醒你一下，我到底是谁。”夜月笑着折短箭杆，猛然将淬着剧毒的箭头飞镖一样的甩出，楚扬立刻躲闪，箭头钉在砂石上，迅速升起一阵白烟，发出嘶嘶的响声。
　　别人可能没看出来，但是林之夏却反应了过来。他不可思议的指着林毅寒：“蚀心赤烨！你居然娶了一个血蔷薇！林毅寒你不要命来吗！！”
　　“命？林之夏你什么意思，找死吗！”夜月瞬间被激怒，抽出腰际长鞭就朝林之夏冲了上去。林毅寒也二话不说，闪身截住了楚扬的退路，挥剑一个虚招侧身向腰间砍去。楚扬弃弓拔剑制住攻势，林毅寒后退几步，突然感觉有谁的后背靠了上来，他回过头，竟发现是手中夕颜出鞘的苏澈。
　　在林毅寒的印象中，苏澈在教中数年都没有拔出过几次夕颜，但是只要夕颜出鞘，被他盯上的人，都是落得一个如夕颜般早陨的命运。而楚扬似乎也感受到了苏澈周身越来越浓烈的杀气，所有人，都在那一刻绷紧了神经。
　　但林毅寒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帮我干什么，去帮夜月！”苏澈点头，挥剑拦下林之夏的攻势，又借低身扫腿的机会捡起一枚石子掷向一旁要赶来帮忙的孤萧的胸口。孤萧退了一步，嘴角流下一痕血迹。
　　另一边，和幽冥缠斗已久的夏静晞终于找准机会，飞起一脚踹在了幽冥的脸上。面具掉落，幽冥抬起头，看见对面的女子瞳孔猛地收缩。
　　“幽冥？”夏静晞恨恨的念着他的名字：“你……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幽冥站起身，抽出袖中短剑横在身前。剑上挂着的白玉牌和流苏在风中翻飞，玉牌上刻着的村庄阡陌扎疼了夏静晞的眼。
　　“静晞，”
　　“别这么叫我！”夏静晞瞪着幽冥：“你以为你对得起谁！”
　　幽冥却意外的平静：“别说对得起对不起，也别说我忘恩负义。过去这些年发生了什么我自己心里清楚，他若活着早晚会找我算账，但他若去了，静晞，我会追杀凶手直到天涯海角。现在你说什么都晚了，你我，我和他，甚至我和小碗，我们都已经陌路。”
　　“你连小碗都能放弃吗？”夏静晞眼里闪过一丝忧伤，却瞬间转为杀意。
　　“既然如此，我就杀了你！”
　　场面越发混乱。眼看墨敬尘被江清湛制住，楚无琊看见洛天寻朝自己逼了过来。他握紧匕首，鼓足勇气迎上了洛天寻的短刀。
　　“我知道你不会武功。”洛天寻语出惊人：“我劝你别逞强，也不要轻敌。”他笑的灿烂，脸上写满了少年人特有都自信与骄傲。
　　楚无琊收招，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加入教宗？”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洛天寻笑了：“你是觉得我太年轻了吗，楚阁主？然而我亚戍身为教宗教国，王族内戚一直遵守着长子继位次子入教的传统。命运从我出生就是注定的，不需要理由。”
　　“你们的信仰，有点可怕。”楚无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洛天寻聊着，本想拖延时间，却不想又惹了面前少年的笑声。
　　“可怕？我倒是觉得你们一统江湖的白日梦很可怕。要知道，在西域，我们的信条是生存。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生存。如果连命都没有了，权力至高又有何用？”
　　“权力至高又有何用？一旦败露，你只会落得万世骂名。”
　　帝都紫宸宫，孝安帝宫靖安静的坐在御榻上，听着他面前的丞相手握兵符，这样说。
　　“当年大月氏逼近边境，你同朝中逆党调驻守敦煌的太子殿下回国，导致洛茨古城血洗，天昱西北门户全盘崩溃。之后你又毒杀太子，将当朝帝师下狱，讨伐空月楼，险些将王朝卷入战火。先帝驾崩后，你又篡权夺位，逼走我恩师徐辉，强夺太子妃入宫，如今又勾结教宗，你真以为这些事情没人知道吗！”
　　“丞相，”宫靖笑的平静：“人说空口无凭，爱卿如此持兵符讨伐朕，就不怕定罪谋反？”
　　“真正谋反的是你！”淑贵妃突然出现，一旁是押着皇后的罗海。
　　“宫靖，你杀我亲夫，夺我入宫，你以为我真的安于现状了吗？你就不问问自己，一个不是储君，不是长子，仅仅安养于江南的皇子凭什么能座上当今帝王的宝座！”
　　宫靖的脸色微变，他看着自己的妻子开口：“陛下，他们卸了哥哥的兵权，我们已经输了。”
　　“不可能！”宫靖拂袖而起：“你们早有准备？教宗和你们也是一伙的？找我合作，只为你们能给我加一个勾结教宗的罪名！”
　　“我朝宫家祖训，子弟不得与西域勾结，危害天下。”齐王突然出现，身后站着一个面带刀疤的中年人。
　　“宫靖，”中年人开口：“你肆意妄为的日子到头了。我身为朝臣，天昱总兵，绝不允许我朝三世而亡在你手里。”
　　“天漠……”
　　亚格大漠。
　　林毅寒的剑势越发凌厉，但知晓九天剑诀的楚扬却早已胸有成竹。林毅寒看着楚扬见招拆招，眼看就要破了他的必杀，于是瞥了一眼苏澈，使出了剑诀的最后一招。
　　眼看林毅寒消失，楚扬立刻蓄力于前，横剑准备挡住杀招，却怎么也没料到，林毅寒突然强止住剑势，苏澈猛地出手，一把匕首直接扎进了楚扬的后心。
　　“爹！”楚无琊一瞬分神，被洛天寻砍中左肩。林之夏见状立刻打了声呼哨，所有人立刻暴退，向漠外奔去。
　　风卷起烟尘，林毅寒带人穷追不舍。接近古城时，前方突然冒出了赶来接应的林语凌。林毅寒心知这是他叔叔的宝贝女儿，于是摸出一把飞刀，甩手掷出，却不想幽冥骤然挡在前方，手按着肩上的刀，直接跪在了林毅寒面前。
　　“教主，别杀她！”话音未落，剑锋就抵上了幽冥的脖子。
　　“教主！”苏澈满脸诧异，却还是条件反射的拦下林毅寒，谁知幽冥突然说：“她不是林之夏的女儿，她是无辜的！”
　　元和七年春，天嘉帝之弟齐王同丞相罗恪，淑贵妃，总兵天漠一同弹劾孝安帝宫靖谋杀前朝太子，篡权夺位，强夺太子妃入宫，勾结教宗。霎时举国震惊。
　　一月后，宫靖三尺白绫自缢于囚所。
　　四月，齐王辅佐其小儿子宫诚即帝位，封号永初，改年号为天佑，由齐王与丞相罗恪辅政。
　　数日后，前朝帝师陈鹤鸣重回帝都，再以帝师之名执掌龙渊殿。同时，朝廷下诏安抚空月楼，但拒绝千幻琅阁重建。

　　洛阳，空月楼。
　　“林叔，你们不会也要走吧？”墨敬尘看着林之夏摇头，松了口气。
　　办完楚扬的丧事之后，谁也没拦住携夏静晞，郑子良不告而别的楚无琊。江心也选择离开，返回红尘医庄继续为叶青霁寻找解药。孤萧也在一个长夜不告而别，如今的空月楼，只剩下了林之夏父女二人。
　　苏州，千幻琅阁旧址。
　　“哎，你们看着点，别碰坏了琉璃瓦！这可是天嘉年间的！”楚暮云站在阁前，冲着正在摆牌匾的工匠喊。一月前，他在北帝的授意下拿到了这处房产，改建为紫陌客栈，准备在这里开始他新的生活。
　　至于他大哥去了哪里，楚暮云心里清楚的很，只不过如今事态刚刚恢复平静，所有人都在暗中观察他们的王朝和江湖成了什么样子，在此时，任何动作都会引起各方注意。所以楚暮云只能安安心心的先做他的小老板，准备迎接新的挑战。
　　天山。
　　“空月楼没有动静就算了，先把教里的事情提上日程。”林毅寒扔掉手中的信件，听见苏澈问：“夜月醒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三世宫寝殿。
　　“你把幽冥怎么了？”林毅寒推门进来，听见夜月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他愣了一下，如实回答：“他在鬼罗殿，已被我软禁。”
　　“为什么？”
　　“因为他护着林语凌，还放跑了我叔叔。”
　　夜月瞬间板起了还苍白着的小脸：“你就不能问问幽冥，林之夏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吗？你就真的不想听到真相？不想知道林语凌到底是谁？”
　　“夫人……”
　　夜月转过身，“问不清楚别来找我。我不许你们之间出现裂痕，因为什么都不可以！”
　　鬼罗殿。
　　幽冥立在窗边，想着那天他不计后果的冲了出去，想着林毅寒抵在他脖子上的剑锋。
　　他其实不敢想。不敢想林毅寒会对他做出什么裁决。
　　“幽冥，”林毅寒突然走进屋，看着幽冥的眼睛：“我要你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为什么你说林语凌不是林之夏的女儿。”
　　“因为……”幽冥还有点愣，但他还是很快冷静下来，说：“教主，这个故事，我从头给你讲吧。”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这章没有废话，因为，有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