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亚格大漠 青鸾殿屋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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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殿屋顶。
“大半夜的不去陪夜月，找我聊什么。”苏澈淡淡的撇了一眼林毅寒，眼中的波澜渐渐归于平静。
“她太累了，”林毅寒站在苏澈身边：“好不容易回家，我可舍不得折腾她。倒是你，刚才想什么呢？”他的目光转向苏澈手中的匕首。
“哦？看来我打扰了你的美好回忆”林毅寒看着匕首上的名字忽然笑了，他看着苏澈扭开头，啧了一声：“我也是无心之举，你看你……”
“我依然记得她为了刻这两个字烫伤了手，还弄断了她的戒指。”苏澈悠悠的说。
“我就说嘛，楼兰的东西好看归好看，但是用不住……”林毅寒忽然意识到自己跑题了：“咳咳，所以你送了她新的？”
苏澈默默点头：“一个对她，对我都意义不凡的戒指。”他的嘴角不自主的上扬，又渐渐僵住：“然而我却不知道她现在过的好不好，甚至不知道她到底在哪，是不是已经……”
“别想太多。”林毅寒拍拍他的肩膀：“她一个公主能有什么事，你就是在自己吓自己。”
“毅寒，”苏澈忽然转过身，开口喊了林毅寒的名字。
“我能明白你的意思，还我信物，许我高位，给我信任。你放心，我会把夜月还给你，我会去找我自己的幸福。但是你一定要答应我，永远不要弃夜月于不顾，我要你一生一世一心一意的爱她，呵护她，把她这辈子受的苦全补回来。毅寒，我以朋友的身份对你说，你抛弃她的那一天，就是你我恩断义绝的那一天。”
林毅寒安静的听着苏澈的话语，表情平静的要命。苏澈心里到底有没有夜月，他清楚得很。他欣喜于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如此关心他的小公主，他也希望苏澈能真的真的从夜月的影响中走出来。但是出于爱情，林毅寒还是很怕苏澈有一天会把夜月从他身边抢走。不过现在说这些还太早。林毅寒只是微微的笑，对苏澈说：
“我会记住你所有的忠告。我爱她，我可以为她做出任何牺牲。她的从前我不愿追究，我只希望她今后的日子能快乐。苏澈，我谢谢你照顾了她四年，谢谢你在她最困难的岁月陪她走了过来。你放心，从此以后，我绝不会再放手了。”
与此同时，燕地翠屏山，天枫林。
“阿恪把该说的都说了？”一个头发半白的男人负手立在月光之下，问了一句。
“丞相已经把当年真相尽数告知孤萧，先生大可放心。”说话的是路锴。他抬手施了个礼，问：“但是先生，弟子愚钝，不知先生让江湖知晓王朝秘辛，意欲为何？毕竟我朝自昭武帝起，王朝与江湖就互不干涉……”
“锴儿，”男人转过身，缓缓的说：“首先我感到了些许欣慰，即便雪谷隐于北邙，但你父亲依旧将你培养成了一个合格的接班人。”他又顿了顿，“可是你要知道，规矩虽然是死的，但是若不和时宜，一样是败字当头。江湖在民间的影响远远大于宫廷，只有在他们的煽动之下，我们接下来做出的一系列动作才不会被认为欺君犯上。”
“可是先生，话虽如此，但是您敢说，在这个计划里，您没有给自己算上一步？”路锴忽然笑着问。
男人微微勾起嘴角：“不愧是我的好徒儿，都知道反驳你先生了。没错，我的确给自己算了一步，那就是事成之后，彻底退隐江湖。”
路锴一愣：“退隐江湖？先生，您什么时候和我爹一样了？而且即便是丞相放您还乡，齐王那儿……”
“我什么时候说，把他请下去，这个计划就结束了？”男人捋了捋他的小胡子，“齐王如今坐山观虎斗，不是我们现阶段的威胁，却是今后的威胁。我自认为有义务帮阿恪扫一下尾，此事你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然而这个尔虞我诈的朝廷，我是真的不想再掺和下去了。”
男人的目光忽然变得悠远，路锴看了他一会儿，轻声叹了口气。
“陈先生啊，责任这个东西，真的那么容易卸下去吗……”
几天后，天昱西北，洛茨古城。
一切早已时过境迁。曾经辉煌繁荣的古城，如今已是一片萧条。渐渐风化的城墙上，血迹都快被磨平，和沙粒一起化作尘土，于空中消失不见。林毅寒转身背着夕阳，指间触上古城的残墙，脸上写满了凝重。
很久以前，这里还是他的家，这里还有他的父母，兄弟姐妹，还有一个个纯朴的邻里。他一身干净的青蓝色衣衫，像许多家族的大少爷一样，意气风发，优秀潇洒，承载着整个家庭的希望。但是现在呢……
林毅寒早已长大，稚气不再。他一身纯黑织金的战袍，头顶普普通通的发簪已被紫金冠取代，在西域象征绝对权力的红宝石指环待在右手大拇指，代表他身为一教之主拥有和西域诸王平等的地位。他的身侧是紫裙的夜月，身后也不再是曾经崇拜他的少男少女，而是苏澈，幽冥，江清湛，未然，洛天寻——随便哪一个都是江湖上的绝对精英。
一切都变了。林毅寒不禁苦笑。几年来，他身边的人换了又换，一批一批的来，又一批一批的走。或许他身后的他们可以陪着林毅寒战到死，但是一切哪有定数呢？如他当初只是对钟翊抱以最简单的杀父之仇，然而如今他成了主宰，他要面对的，却是亲叔叔林之夏。
“教主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出发了。”洛天寻走上前，这样说。
林毅寒点点头：“准备出发，我们和中原绕了这么久的弯子，也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黄昏，洛茨古城外。
林之夏沉默的勒马，远远的望着那座萧条已久的城池，缓缓闭上了眼睛。
“静晞，你还好吗？”看着夏静晞驻马，楚无琊赶紧上前问了一句。却见夏静晞摇头：“我没事，你看林叔，总感觉他心里有太多的事放不下。”
“毕竟我们要面对的是林毅寒。”楚无琊叹了口气：“虽然谁心里都是道义为先，可是一旦真的厮杀起来，血脉亲缘，还是很难下手吧。”
“你们，希望林叔杀了林毅寒吗？”孤萧忽然停在两人身边，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不想。”楚无琊沉默，夏静晞却回答的干净利落。
“我不想看林叔做出这样的事。”她低着头：“而且我总感觉，林毅寒在将来，会是天昱江湖不可或缺的一份力量。虽然他是天轮教的教主，但是看着一代天才就此陨落……”
“其实在听了丞相给我讲完了那个故事之后，我觉得起码在面对王朝，林毅寒还是在和我们一起推波助澜的。”孤萧接过话头：“毕竟除了他，没人可以给陛下加一个勾结教宗的罪名啊。”
楚无琊摊了摊手：“无论怎么说，他都是我们的敌人。你们这么想只会让自己更纠结。依我看，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中原的马队很快就行到了绿洲的尽头。一行人徒步走进大漠，没过多久就见一个蓝衣人影出现在了一处风蚀塔旁，长发翩飞，笑意惊鸿。
“林叔，你这是……”看着林之夏停下脚步，肖筱晓开口问。谁知话音未落，就听见对面的蓝衣公子开口：“本尊乃天轮教六道天尊江清湛，在此已恭候多时。墨楼主，林先生，你们的脚程，可有点慢了啊。”
江清湛手持玉箫，笑的灿烂。
“天尊算什么，叫你们教主出来见我！”墨敬尘上前一步，脚刚落地就见从沙土中窜出一条青色的蛇，而一瞬间，剑光闪过，孤萧的剑上滴着血，地上是被斩成两段的蛇。
“墨楼主，在这个世上，踩不得尾巴的，除了猫，还有蛇。”幽冥抚着身上的猫，长发高束，一套蓝黑的战装，右眼处的面具闪着银色的光。
随后，一袭织金战装的林毅寒；纤腰盈盈，媚眼如丝的夜月；白衣翩然，左眼金色面具熠熠生辉的苏澈；以及未然，洛天寻，甚至十二暗翼都出现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中。林毅寒揽着夜月，向林之夏笑笑：“叔叔，别来无恙。”
林之夏看着林毅寒的笑脸，瞬间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他直接抽剑出鞘，指着自己的侄子。
“林毅寒，这一次，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楚无琊看准一个高丘，张弓搭箭就是一阵箭雨。林毅寒手握残契步步紧逼，却不料意外露了一个空子。
“林毅寒，是时候终结了。”林之夏脚步瞬间加快，却见林毅寒嘴角勾起了一个笑容。
“你确定吗，我亲爱的叔叔。”
林之夏愣了一秒，只一秒，他就听到了楚无琊的惊呼。
“筱晓！你！”
林之夏猛地回头，正好看见肖筱晓把剑架在楚无琊的脖子上，另一只手撕下面具，露出一张冷艳的脸。
“楚无琊，你今天跑不了了！”
林毅寒抚掌大笑，郑子良却看着那个陌生的女人，瞳孔猛地收缩。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夜月忽然听到一阵风响，一支暗箭破空而出，朝着林毅寒射了过去。
“毅寒小心！”时间已然来不及。夜月直接以血肉之躯挡了上去，后背绽开一朵血花，倒在了林毅寒怀里。
“夜月！”
林毅寒和苏澈同时喊出了夜月的名字，但就在此时，所有人都听见楚无琊向远处立着的人影喊了一句：“爹！”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亚格大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