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风云暗涌 鬼罗殿 ...
-
鬼罗殿
殿内仍然是熟悉的陈设。书案，香炉，都像动乱前一样未染纤尘。阳光从微张的窗缝透过，照亮了有几分阴森的屋子，也照亮了未然深邃的眼。
此时，未然正在架子前理着杂乱的书本。一月的时间悄然而过，除了行动受限，他的生活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可是，就连鬼罗殿的守卫们心里都清楚，即使林毅寒表明了态度不杀他，早晚也会把他革职丢回轮回六道过那种看不见阳光与希望的日子。至于未然自己，他并不在乎自己的未来会去向何处，他只是很担心夜月，担心那个叫自己师傅的小女孩。林毅寒把泠囚禁的原因他不敢猜，他只希望，在自己身死之前，林毅寒还能念一念旧情让小丫头回来，自己还能有机会见她一面。
“未然大人。”门口忽然传来了通报的声音：“命尊大人求见。”
“霍青玉？”未然挥挥手示意放人进来，同时屏退左右。
“不知命尊大人来此有何贵干？”未然头也不抬的坐在书案前翻着手里的剑谱，问。
霍青玉则神秘的笑笑，恭恭敬敬的跪下，道了声：“见过右护法。”
“你说什么！？”未然霎时一个激灵。霍青玉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浓烈：“右护法大人。你应该猜得到自己的结局，死，或是到轮回六道自生自灭。将来你可能什么都不是，甚至教宗的《六合神往录》上都不会留下你的名字和故事。但你若现在倒戈……”
霍青玉低下声音：“或许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真没想到，”未然嗤笑着说：“你居然还不死心。”
“不是不死心，而且天助你我。”霍青玉拿出了他招牌的神秘笑容：“我已经确认过，八大银翼不在山上，江清湛守着的轮回六道已经没有了最精锐的部分。而且林毅寒手下的几位高手，甚至包括他自己都不在天山，右护法大人，这可是你我动手的最好时机啊。”
他将脸上的表情换成恭维：“相信如果右护法大人在，我们，势在必得。”
“但我并不想答应你。”未然说的平静：“他已经饶我不死，就一定不会再要我的命。”
“别天真了右护法大人，他连教主都敢杀，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您真的那么信任他？”
“我信任的是自己的徒弟！”未然变得很不耐烦：“明知木已成舟还要叛主夺位，霍青玉，只怕你也没什么事儿干不出来。”
“大人，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我和你一起，才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未然冷哼一声，拂袖站起：“霍青玉，相比你而言，我更愿意把一切都压在林毅寒身上，即使最后输了，我也输的心甘情愿！我告诉你，少来这套，我未然大半辈子只跟随强者，你全身经脉已废，没资格同我谈这些。来人，送客！”
霍青玉冷笑着指挥亲信带他离开，未然则坐在椅子上，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话已说绝，他便无法回头。现在，他只能盼着他所坚持的没有错，盼着林毅寒能让那个小丫头回来。
而就在天山暗潮汹涌的时候，远在洛阳的孤萧，却遇到了自己一生中最尴尬的事情。
“青霁？”那天傍晚，叶青霁的门外传来了孤萧纠结的声音。
“天都快黑了，你来这儿，有事儿？”叶二少站在门口，裹着那件厚实的狐裘，用疑惑的目光看着面前这位热血满腔却能力不足的中原游侠。
“青霁，珑纱姑娘她……”孤萧深吸一口气：“珑纱姑娘她走了。”
“走了？”叶青霁惊诧的看着孤萧：“去哪了？这么个大活人走了你居然还能这么冷静的来找我？你等着，我马上派人去找。”
但叶青霁刚向前走一步就停住了，回头问：“等等，珑纱为什么要走？”
孤萧低头迟疑了一下，才说：“今天她突然问我，救她是不是因为，因为……”
“因为你喜欢她，是不是？”叶青霁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然后她就哭着跑了。我真的不喜欢她啊青霁，我救她是……”
“所以你就这么直接的拒绝了他，是吗？”叶青霁恢复了平静，他无奈的摇摇头：“孤萧，在江湖上，以真心待人是不可多得的品质，这点没有错。但是，你就这么伤了一个小姑娘的心？你知不知道，如今这么乱的世道，万一出事，你觉得你身上的包袱还能卸下来吗？”
他摆摆手：“算了，人我会想办法帮你找回来，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她，好，请你拒绝的委婉一点。但是如果你放不下她，记得听听自己心里真正的声音。”
福临客栈
幽冥立在窗口，看着夜晚依旧喧哗的街道，不禁皱了皱眉。
“今天晚上怎么这么乱？”林毅寒立在窗口，轻声问了一句。
“他们似乎在找什么人。”苏澈接了一句，抬眼，对上了林毅寒瞬间警觉的目光。
此时，福临客栈大堂。
“你们客栈的珑纱姑娘，可回来过？”
墨家门客敲开了门，看着陌生的面孔，愣了几秒，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位大哥，我们老板娘回老家了，我这刚来看店没几天，也不认识什么珑纱姑娘啊。”店小二赔笑，有点无奈的回答。
门客再次怔住，却很快向后迈了一步：“那便不叨扰了，如果有消息，还请店家留心。请。”
楼上客房。
刚刚那名店小二关了门便径直上楼，撕下面具，是幽冥的脸。
“教主，他们在找珑纱。”
“珑纱？”林毅寒想了想：“那个被孤萧英雄救美的舞女？”
“是。”
“为什么要找她，那丫头丢了？”林毅寒轻笑，却换来了幽冥肯定的回答。
“看他们那阵仗，是。”
“嗯？”林毅寒挑眉：“她都被人救出苦海了，还想怎样？”
“教主，”苏澈忽然说：“也许她的目的并不单纯。”
“此话怎讲？”
“那日我与她有过对话，她曾诚恳的请求我救她，但在被我拒绝后就立刻变得冷若冰霜。反而在后来对孤萧摆出楚楚可怜的姿态。如果说孤萧和我一样，在她心里没了价值，是不是就会像现在这样，弃之而去呢？”
“价值？”林毅寒笑笑：“这个女人有点意思，真不知道在她心里，到底怎样才算有价值。这件事情你们跟下去，说不定这个叫珑纱的舞女，会是我们今后一颗很好的棋子。”
深夜，墨家宅院。
“孤萧，歇歇吧，她一个女儿家，能跑多远，没事的。”叶青霁安慰着孤萧，却是紧缩着眉，看着满桌的杯盘狼藉，无奈的摇头。
孤萧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杯沿贴近嘴唇又忽然停住，问：“青霁，你说，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错？你当然错了。”叶青霁心里这么想着，但嘴上又不好说什么，而是反问回去：“孤萧，你是怎么想的？”
“我……”孤萧放下酒杯：“我不知道。我原本以为，剑客就应该以剑为生，在我们的生命中，决不能出现任何弱点。因为弱点伤害的不只是自己，还有旁人。”
“你这可有点像教宗的理论了。”叶青霁笑笑：“孤萧，其实只要你有实力，身旁美人在侧，软玉温香，没什么不好的。更何况，你真的敢说自己真的不喜欢珑纱？亦或，你拒绝的原因是为了肖姑娘？”
孤萧看着叶青霁：“我只是不想变成第二个你。”
不想变成第二个你，叶青霁一瞬间愣住，眼前再一次闪过一幅幅至今难忘的画面。萧萧竹林，奔跑的白兔，山寺的偶遇似乎只发生在前不久，似乎他们还可以在剑庄外的红亭琴箫相和，在江上泛舟，赏过一岁岁的锦绣山河。但是，挚爱已逝，竹林中的那座寺院除了叶青霁便再无常客，红亭也被纷纷芦苇包围。蒹葭苍苍，但那所谓伊人，早已不知在水何方。
“孤萧，往事莫提。”叶青霁拭去眼角的泪滴：“在妍儿的事情上，其实谁都没有错。我与她只是爱错了时候，我与她，只是不该相遇在那个看似太平的时代。江湖的水太深，我已经一步踏错，孤萧，无论怎样，我只希望你能娶个好姑娘，别和我一样。”
叶青霁转身，惆怅的诗号伴着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霜角吹寒，望西湖柳曼，人世几番辗转。青叶一落前尘散，荒冢伊人叹哪般……”
七杀府衙。
“少将军，府上来人了。”阿成立在门口，拍拍身上的新雪，这样说。
“这次是来送点心还是来送衣服？请出去，顺便让他们转告我娘，我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用天天这样探问。”罗海斜倚在桌前，脸上是脱不掉的稚气，言语间，却是与年龄极为不符的冷静与成熟。
“少将军，这次是茂叔，似乎有正经事。”阿成向一旁侧了一步，一个白发干瘦的老头出现在门口。
“茂叔，出什么事了，能让您老来我府衙？”罗海起身请老头坐下，自己立在一旁。要知道，这个老头，可是天一阁轩家本家的人。
“也没什么事儿，”茂叔说的淡定：“陛下近日听了齐王的话，要选妃立后，咱们老爷让我来告诉小少爷一声，留点神，这么大的事儿，可不能出岔子。”
茂叔说着，却投给了罗海和阿成别样意味的眼神。罗海笑着点头：“茂叔，请我爹放心，我心里，自有分寸。”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风云暗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