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措手不及 笑倚琅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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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帝都紫宸宫御书房。
天昱的规矩本来和前朝一样，选妃立后皆在大殿见礼，然而到了孝安帝这里却有了点别的情况。选妃当日，在紫宸宫的御书房，各路人马忽然齐聚，拉开了帝都一场轰轰烈烈的皇家大戏。
“呵，皇叔，美人您引见的也差不多了，此次选妃立后，朕心里已有人选。您这请了我朝良臣名将塞满了朕的御书房，是有何意？”
齐王坐在一旁喝着南供的普洱，抬眼看了看对面静坐的丞相罗恪，罗恪身旁的七杀少将军罗海，还有门口一脸横肉的吴将军，对皇上微微一笑：“选妃立后之事关系我朝社稷，臣也是为了陛下好。近日臣与丞相，将军商议，依陛下的意思择选了三位佳人，至于谁为后谁为妃，还是只有陛下您能做主。”
听齐王这么说，罗海暗地里嗤笑一声：“商议，明明是哪边都不愿得罪，只好折中而来，把最后的难题扔给陛下……”
“罗海！”
听到父亲低声喊了自己的名字，罗海识相的闭上了嘴，瞥了一眼门口盈盈而立的三位美人。
最中间的那位在场的人都认识，只因她是孝安帝府上的人，从宫靖登基便一直待在宫里，早已有了淑妃的封号。而她边上的那两位……
“陛下，”吴将军上前行了个礼，指着他身边的粉衣佳人说：“这位是臣的胞妹，小字婉婷，想必陛下从齐王殿下口中听说过。”
“恩，是，你们一家也算是皇亲贵胄，朕心中有数。听闻爱卿的胞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以说是个标致的大家闺秀。”
“陛下谬赞了。”婉婷低着头浅浅一笑，眉目流转，偷偷瞄了孝安帝一眼便已显万种风情。孝安帝点点头，将目光定格在了另一位女子身上。
“臣女珑纱，拜见陛下。”珑纱屈膝一拜，惹得孝安帝一瞬失神。
“陛下，此女珑纱，是臣的义女。琴棋书画虽未及吴将军的妹妹，但绸舞却称得上一绝。”
“哦，可否在此舞上一曲？”宫靖立刻来了兴致，下一秒却被吴将军堵了回去：“陛下，御书房可不是什么献舞的地方。珑纱小姐既有那个本事，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罗恪偏头撞上了吴将军颇有深意的眼神，未做理睬。孝安帝则有点失望：“罢了罢了，若是受制于空间，影响了发挥，也是扫兴。爱卿们也算是懂朕的心思啊，那朕也不拖拉了，刘公公，传朕旨意。”
刘公公踩着小碎步从殿外走进，跪地听旨。
“淑妃宽厚平和，克尽敬慎，特此晋封贵妃。”孝安帝努力搜索着典礼时能用到的形容词，最终还是决定妥协：“措辞你拟旨的时候让文院看着办吧，朕决定立吴婉婷为皇后，珑纱为妃，封号锦。”说完，孝安帝掸掸袖子，“礼成之后再来谢旨吧，爱卿们和爱妃们可以退下了。”
就这么结束了？众人有点无奈的对望一眼，“臣等告退。”
殿外。
“爹，这陛下真的立吴婉婷为后了，茂叔交代的事怎么办？”好不容易四下无人，罗海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憋了很久的话。罗恪倒是不以为然：“只要珑纱在，我们就不怕皇后横插一脚。该交代的我已交代清楚，珑纱知道该怎么办，你大可放心。”
“我就是看不惯吴将军那副样子，以后他上朝，不横着走才怪。”
“海，别耍小孩子脾气了。他吴家与太后一脉有姻，即便如今太后已故，这层关系还是很难抹掉的。”
“殿下还一副和他无关的样子，我真是不懂，如今这个样子对殿下有什么好处？”
“齐王看似无欲无求，其实也是为了自己。利弊，他比谁看的都清，若有朝一日我们成功，他自然会倒戈，不必担心。”罗恪负手而行，脸色淡然。罗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忽然叹了口气：
“爹，你说如果陈家还在，我们如今还会如此被动吗？”
罗恪身子一震，又瞬间恢复平静。
“鹤鸣经历了太多，从前的意气风发于他而言早已过去。还是放他在山中做一逍遥客吧。”
“陈老就不能给我们点建议吗，他……”
“他已决心不涉朝中事，为父不愿打扰老友啊。海，你要记住，只要落子便不可悔棋，从今天开始，我们走出的每一步，都不可以再错了。”
罗恪大步向前，渐渐响起的诗号却不知为何染上了一丝苍凉。
“忆昔年，朱笔圈判几人生死？看今朝，唇舌暗战几方兴亡？唯羡顶峰凌云意，谁知风雪心上寒”
几天后，千幻琅阁。
帝都的后妃大典进行的相当热闹，甚至连江南都受到了些许影响。然而就在这么一个举国欢庆的时刻，在千幻琅阁，气氛却有些不对劲。
“轩公子，到底什么事情这么急，都到了非无琊不见的地步了。”郑子良抱着剑立在门边，看着屋中踱步的轩莫离。
“一个很严肃的事情，”他亮出手中的信笺：“内容我只扫了一眼，我也不知道我们家老爷子具体写了什么。”
“那大体写了什么？”郑子良选择追问。
“这个……”
轩莫离刚要开口，就听到门外传来一句响亮的诗号：“笑倚琅琊，滁州山水，尽收醉翁心怀；刀剑两弃，墨书于心，愿揽楚天日白。”
“楚无琊你可回来了。”轩莫离二话没说，直接上前把信举到他面前。
“莫离你这是干嘛，什么事这么急？”楚无琊收回扇子，揭开信笺的封口。只一眼，就脱手把扇子摔在了地上。
“我爹失踪了？！”楚无琊直接揪住轩莫离的领子：“你家老爷子什么意思？消息断了半个月现在才告诉我！”
“无琊你别激动！”郑子良赶紧出手拦住他：“莫离也不知道始末，你问他没用。”
“无琊，”轩莫离按着他的肩膀：“你冷静下来，只有消息断了半月有余我们才敢判断失踪。苗地凶险异常，也许只是出了什么岔子。”
“你们家老爷子说的清清楚楚，可能与苗地三教有关，你让我如何冷静！”
“三教？”郑子良一激灵：“楚先生去苗地做什么，怎么会和三教扯上关系？”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楚无琊低着头，死攥着手里的信。
“他离开时除了神色凝重没有其他的表现，也没有告诉我具体的计划，只说了要去苗地打探情况。也许他遇到了什么麻烦，也许……”
楚无琊抱着头，声音越来越低。轩莫离蹲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急，我先去查查看，这段时间，你先好好休息吧。”
然而戏剧性的是，就在楚无琊得到消息的当晚，苏州便零零星星的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在苏州的第一场雪降下之前，我一定回来。”
事到如今，楚无琊再想起这句话，剩下的只有满满的心伤。
“爹，说好的，等苏州降下第一场雪你就会回来，为什么偏偏这次就食言了？你从前答应我什么都是会兑现的啊！”他一个人自斟自饮，朦胧中，恍然感到有谁给他披了一件衣服。
“无琊你……”
楚无琊条件反射的握住了身后人的手，又忽然一愣。
“静晞……”他飞快的松开手，有点尴尬的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的事我听说了。”夏静晞坐在楚无琊对面，脸上却有一点严肃：“你打算这么一直颓废下去吗？轩莫离让你休息可不是让你借酒浇愁。”
“可我还能怎么办？”楚无琊抬头看着夏静晞：“不会武功，学武又不成体统，唯一的依靠又下落不明，你还想让我怎么办？继续撑起千幻琅阁？静晞，说到底我现在已经没有后路了，再继续走下去只是一个败！”
“你学武真是三分钟热度吗？你忘了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了吗！‘这份责任是压在我肩上的，我无法逃避。既然如此，我还不如彻彻底底的踏进江湖，尽我所能做我应做之事。’这些话你都忘了吗！”
夏静晞平复了一下情绪：“我知道，你父亲的失踪对你打击很大，而且一旦这个消息传到教宗的耳朵里，不管他们知不知道你会武功，都会首当其冲的盯上千幻琅阁。我也知道不管你嘴上怎么说你心里一定还是怕的。但是无琊，你还有我，你还有子良，你还有天一阁。我们是绝对不会放弃你的，在任何时候。”
夏静晞感受着楚无琊一瞬的沉默，眼前却重合了另一个熟悉的面孔。
“为何我还是会想起你？白衣的你？如果你现在还在，是不是你也像他一样，只要一激动就会犯傻。然而，黄泉雨凉，晴雪已尽，你在那边，过的好吗……”
低着头的楚无琊并不知道，就在他一瞬恍惚的时刻，那个坚强的夏静晞，流下了他们两人见面以来的第一滴眼泪。
与此同时，苏澈宅邸。
“楚扬居然失踪了？苗地何时也知道向着我们了。”幽冥看着手里的密信，似笑非笑的说。
“他们不是向着我们，而是歪打正着。”林毅寒侧靠在椅子上，说：“咱们就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吧。”
“那下一步教主打算怎么办。”苏澈摇着扇子，说：“如今王朝内部选妃立后，定将有一场大戏上演。而中原武林又处于楚扬消失的震惊中，的确到了一个好时机。”
“若是选妃立后能造就一场大戏，我倒是开始期待王朝有什么尘封的故事。楚扬的事情先放一放吧，他们若能料到我们会借此针对千幻琅阁，对我们便是不利。倒不如查查王朝有什么隐史秘闻，说不定，可为我们所用。”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措手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