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算谋 机锋 墨家宅院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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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家宅院室内。
烛火明灭，映着在座之人疲惫的脸。林之夏甩甩脑袋，目光逐渐飞向久远的过去。
“如你们所见，林毅寒是我的侄儿，我兄长林知秋的独子。他可以称得上天赋秉异，武学，心智，无不是同龄人中的翘楚，还曾被墨老楼主称为正道未来的希望。”
林之夏看了一眼苦笑的九夫人，继续说：“但就在大约十年前，也就是前朝天嘉帝乾睿三十四年，西北月氏扰乱边境，天轮教趁各方无瑕顾及天山之时，对林家所在的洛茨古城进行了接连的突袭，只为拔除江湖七大家族之一的芒刺。最终在一个雨夜，林家灭门。那一年我在外执行任务，虽说躲过一劫，却也是永远失去了我所有的亲人。”
林之夏停顿了一下：“我原以为毅寒他死不见尸便是希望仍在，却没想到，如今他已是天轮教的教主了。”
九夫人拍拍林之夏的肩膀：“世事无常，我们只能接受事实。如今七大家族难聚，空月楼独挡一面，再战，必是殊死搏斗了。”
孤萧则想了想，问：“九夫人，林叔，你们口中的江湖七大家族是什么来历？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九夫人笑笑：“那可就说来话长了，当年北帝路琴默痛失爱妻，放弃空月楼楼主之位返回漠河，自建雪谷，天昱江湖从此分裂成了两大看似联合却又关系微妙的门派。但当时天轮教猖獗，空月楼为了收拢江湖各方势力联合对抗教宗，尊漠河路家、空月楼墨家、乌苏里台洛茨古城林家、西泠青叶剑庄叶家、绍兴天一阁轩家、江南余杭顾家、苏州夏家为武林七大家族，以便联手雪谷以及各方对抗天山教宗，随收效不理想，但当年的联盟也算是武林一大传奇。到如今，林，顾两家已经灭门；夏家隐于苏杭，声望甚微；叶庄主病骨一身；空月楼，雪谷与天一阁又都自成一脉，这七大家族的说法，也就埋没于过往的尘埃了。”
孤萧痴痴的点头，也不知听懂了多少。九夫人与了林之夏对望一眼，无言。
苏澈宅邸。
屋中，是打不破的沉默。白夜换回了干净利落的白衣，右肩三四条同色的飘带静静垂落，如同白夜沉静的脸，没有丝毫波澜。幽冥靠在窗边，安抚着肩头的黑猫，苏澈则淡然的摇着扇子，目光却是越来越捉摸不透。
忽然……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是推门的声音。
“幽冥”
“苏澈”
“恭迎教主。”
像是许久的准备终于付诸实践，屋中除了林毅寒之外的所有人全部不约而同的跪下，恭声说道。林毅寒则扬手示意他们起来，顺便找了把椅子坐下。
“老板娘处理掉了？”林毅寒幽幽的问。
“一切已经处理完毕，准备明日散出消息，老板娘抱病归乡，把客栈交给了自己的侄子。我们目前正在挑选合适的人选。”幽冥如实禀报，却换来了林毅寒锁紧的眉头。
“侄子？换成外甥，我讨厌那两个字。”林毅寒说：“至于人选，我心里有数。”他转向白夜：“放个鹰哨，把那傻大个给我调过来。”
白夜点头，走了两步又停下，看了看一旁悠然扇着扇子的苏澈，又转向林毅寒。
林毅寒笑笑：“别用这么疑惑的眼神看着我，你的判断没有错，白夜，他就是你们失踪已久的主命，苏澈。”
此话一出，屋中的另两人也同白夜一起跪下，虽然没有说话，却也向苏澈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
“行了，你们下去吧。”林毅寒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本座和护法主命有话说。”
三人退去，还不忘关紧了门。林毅寒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茶，看着苏澈：“好久不见。”
“这……”没料到开口第一句居然是这四个字，苏澈怔了怔，一时语塞。
“不必拘束，虽然说实话，我的确对从前发生在你我和她之间的事情有些耿耿于怀，但是呢，你好歹还是我的师哥，是我进六道之时信任的第一个人。你放心，我会找机会把当年的事情跟她讲清楚，之后交给她自己评断。”
“你难道不应该先跟我把事情说清楚吗？”苏澈的语气变得很冷：“我也想听你自己告诉我，不再是传闻，而是听你亲口对我说，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你一夜之间放弃夜月，娶钟翊的女儿为妻；到底是谁把她半流放的扔到中原成了肖晓筱；又是因为什么能让你把结发妻子丢进冰川血牢等待宰割。你和泠，真的半点情谊也没有吗？即便你们有一双儿女，也同样连半点情谊也没有吗！”
“苏澈！”幽冥出声制止。
“无妨。”林毅寒直了直身子：“你想要真相，好，我告诉你。当年钟翊声称要替我做媒，娶夜月为妻，但是洞房之内，盖头之下却是他自己的宝贝女儿！甚至连师傅都被蒙在鼓里！新婚当夜我去找钟翊理论，得到的却是你和她自请外放的消息。整整三年，我只能任凭我身边睡着一个我不爱的女人。而那个女人为了得到我的爱，不惜用一壶暖酒换来了两个孩子！这就是真相，这就是为什么我对泠没有一丝感情。苏澈，真的，如果当年你们能晚走一步，就一步，也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是吗？”苏澈苦笑：“你以为真的如钟翊所说，真的是夜月她自请外放？我告诉你，当年得知你新婚，夜月除了哭的很伤心并没有做什么。是钟翊亲自跑过来找她，说是你的意思，希望她离开天山，以免日后相见双方难堪。这就是为什么她到现在还是不肯见你，不肯原谅你。因为在她心里，那个一刀一刀把她伤的千疮百孔的人是你！”
“什么？！”林毅寒一时间愣住，完全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背后还掩盖着另一层真相。
“毅寒，我不知道那个小丫头有怎样的过去，也不知道她到底爱谁，我只知道她来自苗疆，一个表面上民风淳朴，实则杀机暗藏的地方。她从前一定被狠狠的伤过一次我能感觉的到。所以，如果你真的爱她，即使这三年来名义上娶了别人你还是爱她，我可以退让。我可以把这个小丫头还给你，只要你保证能让她过的幸福，保证不会再伤害她。我要你的承诺。”
墨家宅院，肖晓筱房间。
这是一个梦，一个熟悉的梦。梦中的她在一片漆黑的荒原中策马飞奔，前方，是可望不可及的白色衣袂，后方，是张灯结彩红绸漫天的天山。她总是这样在梦里奔跑，看着前方少年偶尔回头带着的笑脸，却怎样也抓不住他纷飞的，触手可及的衣袂；而后面喜气洋洋的天山，和她没有分毫关系的赤红，却也是永远也甩不掉的纠缠。
她就在这样的梦里奔跑，最后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来到南方阴郁的林间，丢了后方的纠缠，也丢了前面为她引路的白衣少年。她就这样一个人，伴着幽幽磷火，笛声冷冽，穿行在虫蛇出没的密林。总有歌声为她引路，也总会有一个穿着红裙戴银饰的美丽女子站在密林的尽头，温暖的笑着，向她伸出手。但也总是一样，那个女人会在她触碰到的一瞬间化成无数萤火虫永远消失，而她，只能看着远处漫天的白雪，和一只孔雀，消失在永恒的黑夜……
“唔……”夜月睁开眼睛，泪水不知何时已经湿了枕头。她抱着腿坐在床上，望着窗外暗沉的夜色。
“今天在客栈的那个少年，是你吗？那双眼睛，毅寒，是你吗……”
次日，天山，六合塔。
江清湛趴在桌上，似乎睡得很沉。教主不在，教中事务交由天尊，一向清闲惯了的江清湛也只好遵命行事，体会了一下处理事务直到三更天的滋味。
过了一会儿，一个白衣少女走进来看了看，轻轻的给江清湛披了件衣服。
“嗯？”江清湛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看着少女有点惊慌的眼神不禁勾了勾嘴角。
“殿下，我吵醒你了吗？”少女脱口而出。
“什么殿下，我早就不是你的殿下了。”江清湛按按太阳穴，这样说。
“可是您还是楼兰……”
“行了行了。”江清湛给了一个停的手势：“别纠结这个，在六合塔坐着我就是教宗天尊，你来有什么事吗？”
“启禀天尊，霍青玉一大早就去鬼罗殿了。”
“霍青玉去鬼罗殿了？”江清湛皱皱眉头：“他找未然老师干什么，还不死心？”
少女摇头。
江清湛嗤笑一声：“果然不出教主所料，那小子还是去找未然了。”
“殿……天尊，未然先生他，真的没问题吗？”
江清湛拂袖而起：“其实教主留未然老师，是为了一个人。”
天山，鬼罗殿外。
霍青玉坐在轮椅上，正和侍卫匆匆的向鬼罗殿行进，忽然迎面撞见了一个黄色衣裙的漂亮姑娘。
“哟，这不是命尊大人吗，这么冷的天，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出来啊？”姑娘向霍青玉打了个招呼，虽说恭恭敬敬，却把“命尊”二字咬的很重。
“玲珑姑娘，”霍青玉压了压怒火：“本尊奉教主之命同天尊代理教中事务，此番前来看看罪囚，有何不可吗？”
“当然没有。”玲珑一副管事丫头的派头：“我只希望命尊大人明白，未然先生并不是罪囚，望大人能以礼相待。”
“本尊心里有数，不劳玲珑姑娘费心。”霍青玉冷笑着，目送玲珑走远，低声说：“好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不就是被林毅寒看上，提了个总管吗，真是攀上高枝儿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我倒要让你们看看，老子的武功废了，脑子可没废！”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算谋 机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