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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离岸 那就再多一 ...

  •   见我没有跟上,韩柏回过身来,面无表情地道:“无故殴打朝廷官员,这后果你受得起吗?”
      “你!”一股火从我心头烧起,直接烧穿喉咙,我压着攻心的怒火道:“无故?你倒是真敢说出口。”明明是自己先跑来招惹我,等人情陷后扭头便说要成亲。
      当我是什么人?自以为是的混账东西!
      不!这桩亲事是早就定好的!是他明明知道自己有婚约在身还跑来撩拨我的!
      我看向韩柏,水榭下的笼火微弱,映射在他脸庞上,只看得清他抿直了唇,而晦暗不明的光让他的眼神更冷了。
      都说他手段狠辣,但我并未真正地见识过,他要是生气,那我岂不是要遭殃?我生出些后怕,但依然咬着牙继续道:“我看这一拳还是打轻了。行啊,大人你定我的罪吧。”
      韩柏没有说话,之后两人就在渡口和舫上僵持不下,直到我察觉出他袖口露出的手在微微地颤动,心里忽然松动下来,而后也生出疑惑,韩柏他这是……在发抖吗?
      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揶揄:“你怎么还是老样子。”
      “什么?”
      “口是心非。”
      “你在说什么……”可还不等我发作,韩柏就入了画舫内。我在原地恨恨地骂了几句,想转身而去的念头无数次涌起,但有李厌的嘱咐在身,还是跟着他一并上了画舫。
      这游舫比起湖上游荡的舫船要小上许多,通体只有一间单厢,因此厢室显得格外宽敞。四角定着悬臂的烛台,前后进出的地方则是用了隔帘遮挡,临水的两侧做了四折的推窗。此时月光从天上倾泻进来,混着湖面折射的波光一并在厢室内照出了一方的清亮。
      我跟着韩柏入内,看着他走到另一侧的出口掀开隔帘和船夫私语了几句,随后船身微微动了动,透过窗外一看,画舫已经驶离了渡口要往湖中而去。
      我直觉这是件不妙的事,于是赶紧将怀中的东西拿了出来,急忙说道:“这是李厌嘱托我给你的,既已送到,我就不留了,劳烦让船夫送我回去。”
      韩柏站在我的对面,盯着一脸防备的我,脸上缓缓地展露出一个笑容,随后才不急不缓地说道:“既然都来了,不如留下来叙叙旧吧。”他轻扫一眼窗外凌波湖面,整个人气定神闲,笃定了我没有办法。
      “好,既来之则安之就是。”我恨得咬牙也无用,这人知道我水性不佳!我也总不能真不要命的往湖里头跳。
      “那真是最好不过。”韩柏在一张四方的案几旁席地而坐。我不愿落了下风,只能一同坐下。这时再看厢室,才发觉这坊内布置得清雅,只有煮茶的小炉和一张宽厚织毯铺就在地。一张带抽屉的方桌居在中央,毯子上只有几张软垫,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多余的物件了。
      这船坊同寻常用来作乐的奢靡游坊比起来,甚至可以说得上简陋得过分了。
      韩柏燃了炭火,将小炉点起,也不着急说话,静静地摆弄着。
      近了八月,夜晚的湖上,风一起就还是有些凉意。我轻咳了几声,韩柏煮茶的手微微一顿,接着开口说道:“还没有习惯京城的气候吗?”问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我也淡漠着回应:“还好。”
      他将煮沸的茶从壶中倒入小杯,推至我面前。
      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几天。”
      “回来了要做什么?”
      韩柏不答,抬眼又垂落,将杯中茶水端起,细细品味着。案几旁放着李厌让我给他的册子。
      “你这两年过得如何?”他问。
      “很好,日日都开心。”
      “那真是不错。”他点头。
      我问:“你呢,听说你被贬去了南边,去了好几个郡县。”
      “你倒是很关注我的消息。”
      “好歹是旧相识,不是你说要叙旧的吗?”
      他放下手中杯,起身去了窗前,伸手将一侧的窗户关闭,只留了一扇的间隙。这让室内灯烛昏黄的光晕立刻盖过了月光的清冷。
      “寄给你的礼物收到了吗?”
      礼物?那片红叶吗?我问韩柏:“你去了舒城吗?”
      他摇摇头:“只是碰见了从舒城出来的人,他们的马车上落了一片红叶。”
      “原是这样啊……”
      “不喜欢这个礼物吗?”韩柏说罢轻笑,对我说道,“礼轻情意重,这片红叶隔着千山万水,总该对我道声谢吧。”
      “怎么?还要我礼尚往来?”
      “那倒不必,我不是已经收到了吗。”韩柏用指尖点了点他一侧的面颊,正是被我一拳揍过的地方。我仔细看他,待看清楚后忍不住偏过视线。
      隔了两年未见,韩柏的模样不曾更改,只是整个人看着结实了许多,似乎也黑了一些。非要说出变化,就是气质不再像从前那般阴郁难言,显得原先就有的凌冽气息更为凸显。
      我又问他:“周施朴的事是你让人做的?”
      “他算是咎由自取,原本就有案底,有人替他遮掩,查一查也就清楚了。”韩柏重新沏了茶,似乎是刻意解释自己的意图:“也不是为你,只是不能让这些人罔顾律法罢了。”
      我冷笑出声:“那你可真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啊。”
      韩柏直接略过我带刺的话语,沉声道:“你似乎变了一些。”
      “是人都会变的。”他这话也怪,谁能一成不变呢?
      韩柏一怔,苦笑道:“你说的是,哪有什么不变的东西呢……”
      “你就没什么要说的了吗?”我又问他,但他不答。
      “那好。韩大人若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告辞了。船家,我要上岸。”说罢就要站起来。
      韩柏喊住我:“这里只有你和我,你若要走,只能往水里跳。”
      我不听,只从另一侧掀了帘去找外头的船夫,可船头空空荡荡,竟是空无一人。而画舫此时已经停泊在湖上一处偏僻的位置,距离着那些喧闹的游坊十分遥远,只能远远地听闻些朦胧的曲音。
      “船夫人呢?”我扭过头质问韩柏。
      “让他走了。”
      “怎么可能!?”
      “真的……船旁系着小舟。”他偏过头心虚地不肯看我。
      我问:“什么时候回来?”
      “……明早。”
      “哈……”我头疼起来,忽然才意识到这个人的手段向来如此,初遇时因为对他怀着好感,许多举动才能忽略,于是察觉甚微。如今心境不同,碰到一起只让人觉得过界,处处都是冒犯。
      我揉了揉眉头,质问道:“你到底要干吗?”
      他一脸认真:“这湖很深,年年都要收去几条性命。”
      “那就再多一条也没什么要紧的。”我翻起袖子,脱去脚下的鞋袜,一个字眼一个字眼地对韩柏道,“若是真收了我,就当是还复自然,让鱼去饱餐一顿。”说罢就要往船边走去。
      “是我做的不对。”他从背后拉住了我的手腕,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惊慌。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是应该的,是我……是我做的不对。”
      我背对着他,疲惫和无力交杂在一起,只觉得眼下这一切像极了一场闹剧。这一趟赴约我着实想了许久,除了李厌嘱咐之外,更多的是想问清他的处境和意图。
      为何什么都不和我说明,有意把我推远后却还来拉扯着我?
      我转过头问他:“所以呢,你让我留下来……就只是为了说这个吗?”
      “……如果说我只是想见你呢。”
      “万一我不来呢,你怎么办?”
      “那我就会去找你。”韩柏上前一步从背后紧紧环抱着我,两只手臂箍住我的腰,像是垂钓者紧抓着等待许久才上钩的鱼。
      “我想了你两年。”他的声音传入耳畔,夹杂着一丝委屈。
      “那是你的事!”我狠了心要拉拽开他环在我腰间的手,但他用力太甚,我没能如愿,最后只能无力说道,“可我们早就没有干系了。”
      “我知道。”韩柏紧紧地环抱着我,透过衣衫将温热传递了过来,这股温热和我脚下触及的冰凉相互厮杀,难分胜负。他双手微颤着将我转到他的面前,喃喃自语地说着,“我知道……我知道……”然后颤抖地将唇齿贴送了上来。
      他闭着双眼,我却强撑着不去沉沦。直到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眼尾落下,顺着我的脸颊没入衣襟。
      真奇怪,我似乎感觉到了韩柏的泪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离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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