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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前传(6) 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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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乐极生悲?越泽汩感受到齐刷刷射向自己的目光,脑中浮现四个字:吾命休矣。
方才她抛出,还未来得及吃到口中的几粒青豆不偏不倚地打在她的脸上,她双唇微张,心想这回可是真的玩完了。
她刚想跳起来,却被人按在了原地,“不可。”
白颜萧放下酒盏,笑道:“龙王殿下,不可。”
前面发生的事仿佛都只是开胃菜,这会儿白颜萧与璃书之间的争夺才是今日宴席的主菜,众神仙都抱着看好戏的态度静静等候着。
她觉得好生尴尬,只叹今日出门未看黄历。
面对着白颜萧的压迫感,璃书竟毫无怯色,他假笑了两声,御水从主座台上来到了白颜萧所处的小桌前。他抬起他那张看似仅有四五岁孩童的脸,一字一顿道:“为、何?”
白颜萧不怒反笑,挂着的是同样虚伪的笑,“小殿下,我家小汩同你一样,年纪尚幼,还不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哦!”
“那岂不是更好?我与她便可成为青梅竹马,我将她接来龙宫,同我一块修习法术,大哥,你看怎的?”璃书瞥了眼越泽汩,又看向白颜萧。
“嗯……好虽好,但不瞒你说,这丫头自小便喜静,这龙宫过于繁华瑰丽,怕是留不住她。”他将大手放在她的头顶,又柔声问,“是不是啊,小汩。”
她的仙子洞与龙宫相比确是简陋不少,但龙宫看久便叫人眼花,这点她还是挺赞同的。白颜萧说的也不尽然,说她喜静她是不赞同的,她不但不喜静她还爱热闹她怕一人。
她可不喜欢眼前那个嚣张的小屁孩,她决定跟白颜萧一块撒谎。她暗自狂笑,也要欺他一欺。
“对啊……”话音刚落,她就被璃书眼中射出的冰剑射中,吓得她脊背直冒冷汗。
“哎呀,正巧,我也不喜闹,我的住所就在后山的竹林中。大哥……你还有啥所需,一并告诉我吧,我也好照看她。”璃书挑眉,笑得灿烂。
沉默,又是沉默。
“呵……如何?小殿下这是要为难在下吗?”白颜萧不再假笑,沉声问。
之前还算暗斗,火药味就已溢满整个龙宫,现今属于明争,只需一星点火,便可引燃这偌大的龙宫。
越泽汩自是不会随璃书走,便想自己开口拒绝,她张口却一个字都发不出,不知谁对她下了禁声诀。
“小九!”
璃书正欲接话,听见这个声音只得把所有话憋进肚子,他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地转身,幽怨道:“四哥……”
这个四哥不是别人,正是方才命他身后女子去唤来璃书的男子。他将璃书从地上抱起来,动作娴熟得无可挑剔。最令人目瞪口呆的是,以璃书那高傲无畏的性子却没有任何反抗。
男子在璃书耳边低语,便见璃书紧握的双拳一点点松开,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有点哀恸。他跳下男子的怀抱,望向越泽汩,无比坚定地道:“女人,一千年,一千年后,我便来找你!”
语毕,他化为一条小龙头也不回地闪了出去。
他离去后,众神皆是缓了口气,但又为不能知晓最终结果而感到惋惜。
“白颜萧上神,愚弟多有冒犯,让上神见笑了,怀莲代他赔个不是。”怀莲含笑,向白颜萧屈身一拜。
白颜萧见状,忙也向他一揖,“五殿下严重了。”
东海龙五殿下怀莲。越泽汩将关于他的所有已知信息在脑海内回忆了一遍,曾经小绿在谈及他时语气充满了钦佩,少有的钦佩。她细数过,这样的人共有三个,除去怀莲,一个是胥珑居士,另一个是战神琢光。
一出来,越泽汩自行化为原形,落入白颜萧的袖兜中。
白颜萧瞧她一眼,忽道:“知道给我惹麻烦了?”
她有些惭愧,默不作声。给人添麻烦先不说,给别人添麻烦的这个人却无力去解决麻烦,她暗自鄙视了一把自己。
一路无话。
一到仙子洞洞口,越泽汩赶忙从白颜萧的袖兜内窜出,先他一步进洞。
“师兄……”一声虚弱的声音从洞内传出,白颜萧面色一沉,三两下就进了洞。
恶劣师弟靠在石床边,见来人想坐起身,但他一丝力气也无。他勉强地笑笑,“师兄……镜水灯有人抢先一步,那人……”
白颜萧见他浑身是血,抬手便要为他疗伤,“师弟,先别说话,我为你止血。”
师弟没力气摆手拒绝,全身上下的伤口都在淌着血,滴在地上汇成一支小流,青衣染上一朵接一朵鲜红的花,绽开得既艳丽又妖冶。
他不顾白颜萧的担忧,继续道:“那人白发紫衣,司火……身法诡谲……我猜那人是魔中的右护法……他拿了镜水灯倒不急着走,反而寻另一东西……但我没瞧明白……战了百来回,我便败了……”
白颜萧越听面色越不好,道:“师弟你掌冰,他本就克你,且魔以狠绝致胜,你莫多想,我为你疗伤。”
师弟的体力透支,之前全凭意识支撑,他见自己该说的已说完,两眼一闭,晕厥过去。
“小汩,你去外面侯着。”
师弟一倒下后白颜萧脸上瞬间乌云密布,不再遮拦,仿佛下一刻便会劈出几道闪电。师傅师弟具性命堪忧已令他甚为焦虑,将师傅中毒到师弟受伤之间所发生的连在一起又令他恼怒万分。至阴至阳双重毒在他师傅体内相冲,乱了真气,散了灵力,唯有镜水灯,阴阳相调炼出的丹药方能解毒。魔族知他师兄弟二人必会趁寿宴之时取此神器,神器被盗不是小事,若东海发现宝物失踪,又知晓了师傅唯有此物才可解毒,又无法归还宝物,后果……醉翁之意不在酒,魔族真正所图又是何物?
白颜萧冷笑,活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有人想把屎盆子扣在他的头上呢。
他看着自己师弟在昏迷中面露苦色的脸,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到了第二日傍晚,越泽汩才听到洞内有人唤她。她两步作三步用快速跑进洞内。
白颜萧疲惫地坐在石床边,额上挂着细密的汗珠,他看见她,微微一笑,示意她留在洞内照看师弟后,自己缓缓走了出去,临走时在洞口张了结界。
石床上的人眉目舒展,紧闭双眼,像是要睡上很长的时间,她怀念起这个人生龙活虎混账至极的时候。下一秒,她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是受虐狂吗?好吧,就当一回受虐狂吧,她希望这个人快点儿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