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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前传(7) 这一天,九 ...

  •   很多日子过去了,师弟白婴还是未醒来,白颜萧也没从那个洞口走进来,不知去了哪儿,没个人影。
      石桌上摆的新鲜果子与泉水是越泽汩每日清晨到林子间带回来的,除了她也没人吃,但备着总是好的。
      纵使她爱到处溜达,但近日她也不敢四处乱跑,一是她要照顾白婴,二是近来山中妖风大增,多了许多令人生畏的新面孔。
      她每逢外出便格外注意,能躲便躲,能远便远。
      有一次她险些被捉住,好在她胜在熟于地形,侥幸逃过。
      紫衣,白发,司火。
      她将那人的外貌与白婴身上的伤联系在一起,竟吓得一日也食不下一丁点儿东西,许久都对对方的穷追不舍感到后怕。
      对那人的形容,为求一精准,她在脑海中思虑了千百遍,地狱,没错,就是地狱。来自地狱的无法描述的妖冶魅惑容貌;来自地狱的刺骨冰冷的嗓音;来自地狱的无穷无尽的恐惧。
      当天傍晚,白颜萧携着从天界求来的灵丹回到洞中,将丹药并着水喂白婴服下。

      周身阴暗潮湿,石壁上爬满密密麻麻的青苔,仿佛一块绿色濡湿的被褥挂在其上,叫人看了不忍皱眉。
      地面的砖上刻着一朵朵雕工精细的莲花,血液汇集在凹槽内逐渐凝固,如同满地娇艳欲滴正极力绽放的红莲。
      她被人带进这囚牢,以长钉封住穴道用铁链拴在石柱上已近一月。
      那日,她照例出去采果子,可刚一脚迈进河里,眼前便出现一道白影,还未及时寻出他眸中满含怒意的原因便没了意识。
      痛意将她的思绪拉回,她的小脸皱成一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起初她还会大叫,后来的日子她连大叫的力气也没有了。钉入皮肉的长钉每到子时便会引起剧烈的绞痛,像是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有时她会疼得昏过去,不多时又被痛醒,如此反复,不断煎熬。
      她不顾紧咬的嘴唇沁出血珠,双目盯着地上的花纹,希望时间过的快点儿。
      过了大约一刻钟,紧闭的门被人打开一条缝,寒冷的月光射了进来,到她脚尖前便失了踪迹,使她至始至终都处于黑暗中。
      她没抬头,每日待她疼过了后便会有一个自称天帝的人进来对她冷嘲热讽。她不想理,也不愿理。
      脚步声从石阶上传来,且愈来愈清晰,最后,声音消失,声音的主人停在她跟前,半天没道一语。
      “砰砰”,束缚着她自由的铁链被人斩断,她双脚无力支撑负担重荷的身子重重朝前摔去。眼前的人伸出双臂将她稳稳接住并往怀中紧了紧。
      “小汩,我来晚了。”他的声音既温柔又急切。
      越泽汩抬头望向他,忍住想抱住他大哭的冲动,眼角却滑落一滴泪。这一月,她日日都在痛苦与折磨中等着他,如今,她如愿。
      看着毫无生气的她,他眼中忽现自愧的神色,他轻声开口,“小汩,忍着。”
      他将越泽汩平放在地上,施法,他手握成拳向上一举,她体内的长钉随着他的法术脱离她的身体,迅速果断。
      她疼得弓起身子,汗如雨下。他见状,连忙运功为她疗伤,他小心翼翼唯恐力度过大让她更疼。
      “快点,天帝要来了。”地面上有人喊道。
      最后一注法力流入她的体内,他收回手,抱着她向出口飞去。
      地面上的人见他们正飞来,向后退了一步。他戴着一张面具,素白素白的无甚修饰,仅有的是左右眼角各一点朱砂,像泪。
      “他已经来了。”戴面具的人道。
      如果说开始心中有一点儿预感,此时离他一近,心中的那些预感像是被点了一把火儿,愈烧愈旺。她迷迷糊糊地向戴面具的人伸出手扯住他的衣角:“小绿……”
      小绿。戴面具的人露出的双眼毫无波动,寂静如潭。白颜萧却差异,想开口。
      这一月,白颜萧去过很多地方,东海、西川、上天、入地,甚至连魔界都闯了也觅不到她的踪影。在最绝望的时候,他都以为她只是自己幻想出的一个泡影,醒来了,泡影也散去,抓不住求不得。
      他躺在封魔石上饮酒,酒醉,她便入梦。半梦半醒间,有人落在他身旁,冷笑,“才一月多,你就放弃了?”
      他想破口大骂,于是半天没说话,又灌了自己一口酒。他想说,你试试?自己重视的人像是消失在了这世上,如何也找不到她的一点儿踪影。只恨自己腿脚太慢,怕她已等不及;只恨自己法力有限,怕她在自己碰不到的地方;只恨自己太在乎;怕她在某处吃苦,自己不能先她一步身感其受。如此,一秒也同数年,且受业火焚身。
      那人戴着面具,看不到表情,沉默良久,告诉他,她的下落。
      他如同服下老君的仙丹,双眸瞬间清澈。原来,原本表面上一片祥和的天宫还另有天地?他唤来一片云,不顾醉酒,跌跌撞撞地就朝天界奔去。
      他说,怎么有人神通广大,连天宫隐藏的暗间也知道;他说,怎么有人知道他在寻她;他说,怎么有人对他的想要放弃如此愤怒?原来,只因那人是小绿,她忘不掉的小绿。
      “我说怎么有一股子狐狸的骚味呢,怎的,颜萧,你想把我的人偷去哪儿?”天帝向他们走来,不急不徐,天地雍容。
      白颜萧没有理会天帝,他此刻的神情不是见到天界至尊时该有的肃穆反而显得无比受伤,像是拿了他人的宝贝,要归还时的那种不舍与无奈。他开口,“你就是小绿?小汩心心念念的小绿?那日在胥珑山将她交予我的也是你吧……你今日出现是要将她带回去吧……也好……我将她还于你,我不在,有你照顾她,我也安心……”
      别了,小汩。他抬手,抚摸她的头。
      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她突然打落他的手,大吼:“我不要!谁准你做的主?白颜萧!我不准你抹去我的记忆!不准!”
      他苦笑,他也不想。他又将手伸去,这一次,他很快,不给她反抗的机会。像拔草一般,将他种在她脑中的有关他的草生生拔离。草离了土壤,迅速化为灰烬。
      她想阻止,却来不及。她不甘地闭上眼睛,只剩喃喃,“白颜萧……不能忘……”
      小绿从白颜萧怀中接过越泽汩,朝与他相背的方向离去。
      天帝冷笑:“白颜萧,你在我这儿演个什么情深?”
      白颜萧跪下,发出一声脆响,“逃天狱、劫法器、引战争乃大罪,罪臣白颜萧愿受双倍处罚,代吾徒受雷刑挫骨,遭业火焚身,入轮回千年!”
      天帝有些动怒,却又不忍,怜悯道:“为这么个身上流淌着毒液的女子,你值得吗?”
      白颜萧捡起越泽汩落下的银铃握在手心,回答得斩钉截铁:“甘之如饴!”
      他甘之如饴。
      这一天,白婴从昏迷中转醒,他环顾四周,捂住嘴轻咳了几声,喉咙不大舒服。
      这一天,胥珑居士沏了壶上好的普洱,茶还未到嘴边,茶杯却突然裂开,茶洒了一身,他念叨几句,重新倒上一杯。
      这一天,璃书跟着他的五哥学习法术,中途,他莫名心烦,甩了笔。
      这一天,越泽汩忘记往事,回到胥珑山,小绿一直伴在她身边。
      这一天,九尾白颜萧失去踪迹,众说纷纭。有人说他受了情伤,想不开跑去轮回;有人说他修习法术而避世不见;亦有人说他丢了宝贝四处寻找。反正,没人再见过他就对了。
      这一天,云淡,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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