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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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漫天看着眼前这个迷茫的女子，心里也升起一股迷惘，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下，她必须按照记忆中颜学的做法，才能得到出去的可能。
霓漫天并不在乎牺牲，眼前这个人是她又不是她，正如她记忆中的颜学可以下定决心杀死自己一样，她也同样可以杀死眼前的‘霓漫天’。
在万年之前，她一直在被追杀，为了活命不断奔波，没有时间去思考当初颜学的一举一动，后来到了断空，她的生命不再受到威胁，她的时间长的仿佛走不到尽头，便翻来覆去的去想颜学的事。
颜学为了离开断空，自己造了一个离开断空的方式，借此骗过了长留众仙，事实证明她的方法是可行的，所以只要她按照颜学的套路去套路监视着琉璃球的仙家，她就能在万年后顺利得到一个霓漫天，顺利用霓漫天的灵魂短暂的骗过霓庭来加诸在她身上的封印，顺利地逃离断空。
霓漫天从前不知道颜学为什么非要屠戮六界，东方彧卿问了她，她就按照他的想法去理解，但那是对颜学的误认。
她现在身为颜学，便知道了颜学心里所想，她想去拯救真正的颜学，她想替代花千骨和白子画回到万年之前，去阻止悲剧的发生。
为此她必须逼迫以长留为首的仙家去制造回到过去的法阵，她需要利用他们的双手，去让那些人甘愿赴死。
但是很明显，她失败了，她没能如愿回到万年之前，于是悲剧再一次上演。
霓漫天并不打算否认颜学道路的正确性，事实上，她在断空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到一个比颜学做法更好的办法。
颜学不过只是出了一点点小小的差错，霓漫天坚信自己可以将这点小差错改变，坚信自己能够逆转未来。
于是，她照着颜学的样子引诱眼前的漫天，照着颜学的样子给眼前的漫天下绊子，照着颜学的样子说出了那句话——姑娘既与我有缘，我便送姑娘一个梦如何？。
“梦？”漫天不解开口。
“是的，梦。在梦里，你可以把曾经的憾事改正。”霓漫天走到漫天面前，压抑着自己所有的情绪，把自己在脑海里重复无数遍的话说出口， “而作为代价，你要替我在这里守上十年。”
霓漫天说完，便感觉到了少女眼神中的警惕，少女没有立马应承，而是反问她：“只不过是个梦，就要我替你十年，凭什么？”
这并不是一个难回答的问题，颜学早就替她给出了回答，霓漫天维持笑容道：“凭你心中的不甘。”
霓漫天伸手，帮助少女回忆起死前的感受，她知道那些感受有多强烈，那是她经历万年都没能彻底消化的情感，这些情绪会裹挟着少女答应她的请求。
霓漫天用言语诱惑着少女，而少女也正如她所想的那样，答应了她的要求。
霓漫天以为自己不会有情绪波动，她经历过这件事，很明确的知道‘漫天’会答应她的请求，但得到肯定的那一刻，她还是动摇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击中了她，让她的表情管理有了几秒失效，但她很快调整过来，捻诀施法，送‘漫天’入梦。
“愿意和我签订契约吗？以血为媒，以魂为誓。”
“我……愿意。”少女回应道。
霓漫天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容，想着以前的自己，以前的自己真的好单纯，从未想过颜学的这个契约到底是什么契约，进入梦中就将怀疑抛到脑后，开开心心的开启自己的新生。
但这不是新生，这是消亡，是霓漫天杀死她的第一步。
“好姑娘，愿你有个好梦。”霓漫天笑着祝福她，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霓漫天已经想得很明白了，她并不想让‘漫天’活着，除非‘漫天’能够一直呆在断空不来搅她的局，那她就愿意放她一条性命。
但这可能性微乎其微。
时间虽然过去很久了，但霓漫天并没有忘记十二会帮助‘漫天’逃脱，她既然知道，就不会让十二得逞。
霓漫天的手放在‘漫天’额头，开始窥视她的梦境。
断空之中已来了不少人，无一不是执念过深的人，她畅游在这些人的梦境里，也曾在这些梦里看过东方彧卿，可那些东方彧卿都是她未曾见过的东方彧卿，而不是像现在这个一样，仿佛是从她的记忆里调出来一样。
霓漫天从未像现在一样，觉得她和东方彧卿相处时间少得可怜，东方在她记忆里明明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印象，可与她呆在一起的日子却是那么短暂。
霓漫天看了许久，才从那梦境中脱离，看向上方，对着监视着琉璃球的人做出一个口型——杀了你们。
她要制造属于颜学的压迫，只有这样，长留那些人才会想方设法的要杀死她，才会不惜代价利用那些弟子的性命去创造一个机会，才会带她回到万年之前。
她给予十二破绽，让十二引导东方去寻找断空，让‘漫天’醒来替代她成为封印的中心，她做了那么多，就是为了这一刻。
霓漫天理所当然地成功了，正如当初的颜学一样。
‘漫天’睁开眼睛，脸上是显然易见的迷惑，她小声道：“我本来不应该醒的。”
“为什么不应该？你要是不醒，我怎么走呢？”霓漫天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无非是‘我没有自愿醒来的意愿’这类的想法。
霓漫天现在心情不错，也愿意多和眼前的自己说几句：“不，那不对。”
“什么？”
“沉梦入魔，他们以为那样我才能走。沉梦入魔？那么多人都想沉溺梦境，可我偏偏不让。”
“你在……你在说什么？”
这是多么熟悉的记忆，霓漫天看着眼前冷汗直下的‘漫天’，忍不住回忆起过去，那时候她听到这些话，心里当下乱成一团，脑子完全不能思考，只能跟着颜学的节奏走。
霓漫天并不想成为颜学，她年少无知曾想过，若是能拥有这么一份力量，让她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现在她拥有了这份力量，但是却很后悔当初的想法，她宁可不要这份毁天灭地的力量，只做蓬莱岛的霓漫天。
霓漫天边想边说：“来到断空的人都有很强执念，有这种执念的人，一旦有了能实现自己所想的梦，哪里还肯醒来。他们只是不得不醒罢了。”
是啊，不得不，是她让她们的梦境变成苦难，是她逼迫他们从梦境里脱身，她自顾自的做了她们的‘天神’，自顾自的更改了她们的命运。
“我要的从来不是让他们沉梦入魔，而是要他们在梦里也能找到断空所在。”
霓漫天假意叹气，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不过他们都很不争气，只要一点点甜蜜，就能让他们不愿醒来，所以我只好他们过得不顺心，以此引导他们寻找，却终究是枉然。不过无所谓，我早知道他们不行的，只有你，只有你可以。”
“我给你了一个梦，你应允替我守上十年。”霓漫天走近‘漫天’，摸了摸她的脸，假意笑道，“现在便是你实现承诺的时候了。”
“你并没有给我一个完整的梦。我还不想醒来，是你硬逼着我醒来，这契约，本不应该作数。”
太天真了。
实在是太天真了。
为什么经历过梦境的阴谋后，她还能这么天真，若不是因为这份天真与无力，真正的颜学又怎么会死。
霓漫天一直恨着自己，恨自己当初对待颜学的方式，也恨自己的自不量力，她本来对‘漫天’的恶意并没有很大，可在这一刻，在‘漫天’还看不清局势，还想讨价还价的时候，那股恶意忽然放大。
霓漫天无法自持的掐住‘漫天’的脖子，她的肌肉微微颤抖，昭示着她内心巨大的挣扎。
理智最后战胜了她对‘漫天’的恨意，她闭闭眼睛，平静心情，在‘漫天’脸上画出一个血阵。
霓漫天知道十二在暗中窥视着，如果可以，霓漫天并不想伤害十二，十二在梦境中陪了她那么久，数次救她于危难之中，杀死十二后，她虽然可以再次凝出第二第三个赤羽，但那与最初的十二终究是有差别的。
即便没有差别，她杀了十二这一回，也会让她们的关系有差别。
但她不能停下，即便她不杀十二，十二也会因为救她出去而消亡，既如此，那不如让她来当这个刽子手，让她成全了自己的愿望。
霓漫天划破自己的手指，凝出一滴精血，在里面灌注足够多的灵力，然后放入‘漫天’体内。
“这里才是最安全的。这里游离六界，哪怕六界毁灭，也伤不到这里半分。”霓漫天给出了最后的忠告，“你要乖一点，不要逼我杀你。”
说完这些，霓漫天剩余的时间也已经不多，她飞身而起，进入了那个黑色洞口，离开了断空。
霓漫天看着黑暗褪去，光明到来，心中竟也升起一股澎湃之情，她等待万年，为得就是这一刻。
她已经脱困，再不需按照颜学的方式去做事，她要用自己的方式，去解救万年之前的颜学与烛龙。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