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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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哪里？”
“不知道。”
“要做什么？”
“不知道。”
“要准备什么？”
“不知道！”霓漫天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一下朔风，不耐烦的啧了声，”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多话了？”
……
朔风闭上嘴，觉得霓漫天实在太不靠谱。一问三不知不说，连应该有的紧张感也没有。
引路蝶在前方翩然飞舞，指引着前进方向，霓漫天眼睛盯着它，状似随意道：”你不应该跟着我。你应该去找你的好朋友——花千骨。”
朔风不知怎么回答，干脆就不回答。
朔风不说话，霓漫天却没打算就这样结束这个话题。
“你不应该来的。”她说，“你自己都不知道该帮我还是帮花千骨，你来这里做什么呢？”
雾气渐渐散开，竹林也已到尽头。霓漫天转身面对他，率先说出了离别的话：“后面的路，我要一个人走。”
她面容沉静，不骄不躁，说出的话虽然还是带有命令的感觉，却与原来有着完全不一样的气场。
眼前这个霓漫天就是他在幻境中所希望她有的样子，会思考，会忍耐，会一力承担。可真当他看到了这个霓漫天，他又觉得以前那个任性骄傲的人要可爱许多。
他陪伴她渡过了一段漫长岁月，也在危难时刻对她不离不弃，可是最后，让她成长的人不是他，她愿意为之改变的人也不是他。
他只是晚了一些时间遇到她，却好像已经迟到了整个生命一样。
他不甘心，他怎么能甘心呢。
“我无法给你答案，那么东方是否已经给你了你想要的答案？”
“东方？”她笑，“东方来这里，从来不是为了帮谁，如果一定要说，那他就是帮自己。”
“那你……”
“我和他不过相互利用，相互依偎。需要了，那就一起，不需要了，也能潇洒放手。”她看着他，眼神认真，态度强硬，“我想我说的很清楚了，后面的路，我要一个人走。”
朔风很想说随你，很想和以往一般潇洒离开，可他做不到，一想到幻境里头她成为妖神消耗生命的样子，他就没办法放着不管。
霓漫天行事太激烈、太冲动、太不顾后果，如果说她叫叫嚷嚷还能让人放心她有所顾忌，现在这副平淡模样便是叫人觉得她视死如归了。
因为没什么在意的，因为没什么可失去了，因为没什么可害怕的，所以才能如此平静淡然，才可以变得这般淡定安稳。
“我会帮你的。”他说，“因为我要拯救我所喜欢的那个人，因为我想见到从前的霓漫天。”
霓漫天惊的睁大了眼睛，完全无法理解朔风的话。
她假意咳一声，问：“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朔风知道她肯定听见了，但他又不是东方那个厚脸皮，哪里好意思在说一遍，也只假意咳一声道：“没什么。”
“哦。”霓漫天哦一声，向前走了两步，又突然噗一声笑了出来，打趣朔风道：“你刚才是说了‘喜欢’？”
“你听错了。”他摆着一张冷脸，大步流星的向前走。
“哦。”她又哦了一声，三两步跟上去，才沉默着走了不到七步，又开始发问：“我怎么听到有人朝我告白了呀？”
“幻觉。”
“哦。”她点点头。
“不过……”她故意停顿一下，先瞧了瞧朔风铁青的脸色，“不过，哪怕是幻觉我也要好好回应一下。”
她突然正色道：“我很感谢他能喜欢我，也很感谢他愿意帮助我。在我心里他一直是最值得信任的人，也一直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
她很认真，也很诚恳：“如果他愿意，他会一直是我最珍视的朋友。”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拒绝了，朔风并不觉得意外，但依旧控制不住的觉得难过。
这对他来说是一种非常奇异的感受，他身为女娲石碎片，情感缺失，一直没有过多的情绪与物欲，重生之后，虽然有了感知能力，但情绪依旧淡然，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像这样明知道结局还是不能控制的情况，实在奇怪。
霓漫天看着他，继续对他道：“不用担心，我不会死，也没有变，等到事情都结束了，你所熟悉的霓漫天一定会回来的。”
“那么我希望，等她回来再给我回应一次。”
直到那之前，我一定会陪着你，耐心等待着你。
霓漫天点点头，继续和朔风向前行进。
竹林外还有蓬莱子民在对她虎视眈眈，霓漫天是真不知道还能往那里去。
离开蓬莱吗？她怎么能离开呢？东方还在这里，颜学还在这里，小烛龙还在这里，她所在意的人全部都在这里，她怎么能离开。
她不能离开，她只能避开。避开那些恶意，避开那些伤害。
日落又升，霓漫天忌惮着蓬莱人不敢使用法术，只是小步疾行，因而在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
“这里是……”朔风万年不变的脸上微微露出诧异神色，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很快就确定了心中想法。
“安全吗？”朔风问道。
“当然。”霓漫天看着漆黑幽深的洞穴道，”既然被选为我霓家秘密中心，自然有它的独到之处。”
她变幻出一把火把，走了进去。朔风跟在后面，留意着周围的一切。
原本成堆的白骨变为四处飞扬的尘土，血腥的气味也被灵气替代，深沉怨气更是寻不到一丝踪迹。
“这里还没有成为战场。”霓漫天道，”不要用那种讶异目光打量这里。”
“现在它还不是万骨窟，它还保有着它本来的面目。但很快它就不是了，第一场战役会在这里打响，接着，这里会发生各式各样的战役，最大的那次，会导致蓬莱半数伤亡。
它终究要背负起它应有的责任。”
朔风听着，心里头不免有点难受，他知道她是借着万骨窟在说自己，可是他无法舌生莲花说出让她开怀的话来。
石门被打开，火光照亮石室的时候，朔风看到了躺在石床上的少女和盘在少女身上的黑色烛龙。
霓漫天走过去，笑意盈盈，烛龙第一时间迎了上去，拿头蹭霓漫天手腕，霓漫天捧起它，让它缠住自己，然后十分自然的坐到了石床边上。
“我回来了。”她说，”你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吧。”
朔风还没来得及弄清那是怎么一回事，就被突然而至的白子画和花千骨两人打断了思绪。
“霓漫天！你怎么会！”花千骨惊呼出声，不明白她怎么就出了断空，怎么就又活了过来。
烛龙呲牙对着花千骨，一副防卫模样。
霓漫天抬眼，也是十分不可置信：”花千骨，这也是我要问你的，你怎么知道这里？”
花千骨没有回答，眼神却十分不自然的看了一下朔风。朔风一惊，还未有所思量，话就直接说了出来：”我没有。”
霓漫天点头，并未生气，对着他道：“我知道。”
朔风这边才松了口气，却又听到霓漫天挑衅道：“花千骨，看起来我们俩还真是只能活一个。”
“你怎么还是那么执迷不悟！”花千骨道，“我到这里来，并不是要把你怎么样，而是……”
“行了吧你。”霓漫天冷笑，”你知道我在这里，想必也一定知道颜学和我的关系了。”
“颜学和你？颜学和你能有什么……”花千骨本是一脸不解，却在白子画低头附耳说了几句之后变了脸色。
霓漫天蔑视的看向他们两个人，拓宽的微观境界也让她感觉到了大批人马正往这里赶来。
“你们不必嘀嘀咕咕的。我和颜学本就是一人两命。”霓漫天落落大方的承认，到显得窃窃私语的白子画和花千骨两人做贼心虚。
“我实在没想到，你竟会如此自甘堕落。”白子画冷着脸，刻意忽视那种感觉，义正言辞的指责霓漫天。
霓漫天怒火中烧，眼中鄙夷越发浓重，她轻呵一声，反唇相讥：“我自甘堕落？不知当年是哪位仙人放纵徒儿，弄得六界生灵涂炭，更不知是哪位神，做出那么多伤天害理之事后还有脸坐在高位，受人朝拜！”
“说起自甘堕落，我可比不上某些因为情情爱爱就要屠戮六界的神！更比不上满口仁义道德，却毫无行动，徇私枉法的仙！”
“你！”花千骨也生气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师父。”
“我说错了吗？好啊，他要真像他说的那样重视六界，那他敢不敢为六界牺牲呢？”霓漫天摊手，变化出一把匕首来，“他若是能在我面前自裁，那我便任由你们处置。”
她一扬手，将匕首丢到白子画和花千骨两人面前，嘴角噙着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没用的。”白子画看了眼那匕首，然后又抬眼看向霓漫天，“我死不了。”
“你死不了还是你不想死？”霓漫天进一步挑衅，目光却有一瞬迟疑，像是感觉到什么一般，她说话越发激烈起来，“你不想死，那也可以。找个人代替你就好了。”
她转而朝向花千骨：“花千骨，你不是最爱你的师父了吗？那么替代他去死也是可以的吧？”
花千骨下意识去看白子画，而白子画也在同时回忆起当初他杀花千骨的一幕，瞬间惨白了脸色。
“你们都不愿意为了苍生去死，凭什么要求我要为苍生去死！”霓漫天拉住颜学的手，顺势往身上一带，让她落到自己的背上，同时爆发出巨大神力，冲破白子画和花千骨二人的防卫，直奔万骨窟出口而去。
朔风立马领会到霓漫天所想，拦住了白子画和花千骨二人的路，为霓漫天逃走争取时间。
“朔风，你在干什么！”花千骨惊呼，“你难不成真要万年后尸横遍野吗？”
朔风盯着花千骨好一会，眼里已经有了失望的神色：“你带我过来，就是要利用我找到她吗？”
花千骨被戳破秘密，心里头大叫不好，慌乱的不知该怎么办，只好结结巴巴解释道：“我不是故意要这样，但是，神器和神之间有感应……”
“所以你欺骗我。”
“我没有！我只是，只是不知道怎么告诉你。”她的声音小下去，低着头明显十分内疚。
“小骨。”白子画出声，“那不是你的错。”
“告诉你计划，你能同意？”白子画问题直白而犀利。
朔风欲语还休，移了目光不与白子画对视。
“局势瞬息万变，你还要拦我们？”
“尊上当初不放弃千骨，如今我的想法，一如当初的尊上。”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