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开始》一叶障目的道长

20、十二

　　漫天环顾四周，看着白茫茫的天地，越发坚定了信念，她站起身，朝前走去。

　　断空没有生灵，没有黑夜，只有白茫茫的走不到尽头的空间，漫天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

　　那是个没有任何障碍，如果不是能够站立，连天地都分不清的地方，那是与六界完全隔离开来的独立空间。

　　孤独感随着时间的流逝被慢慢扩大，从一开始紧闭着嘴默默寻找出口到开始自言自语安慰自己，漫天的精神力已经越来越低下了。

　　“别以为这样我就放弃了。”漫天自言自语道，“不过只是点小把戏，要是以为这样我就会放弃，那真是太小瞧我了。”

　　“不就是一个人吗？反正我也一直我一个人习惯了。没人烦我不是更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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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三，……一百二十九万五千九百八十，一百二十九五千九百八十一……过去多久了？”漫天坐在地上，头一次觉得时间走的是那样慢。

　　“啊啊啊，怪不得那个女人那么变态，这种地方待久了，再正常也会变态的啊！”漫天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觉得自己快被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逼疯了，“说起来她也算厉害了，呆了那么久……”

　　“如果可以，她早就出去了。”有一个女声在这空间里突兀的响起。

　　“谁？”漫天立马站起，警惕的看着四周。

　　“是我。”一个透明的身影慢慢显露出来，女子身形娇小，明眸皓齿，一袭黄白相间的对襟长裙更衬得她娇俏灵动，正笑意盈盈的看着霓漫天。

　　“十，十二！”霓漫天惊呼。

　　“我的小主人，现在可安好？”十二全身透明，伸出去触碰漫天的手穿过了霓漫天的身体。

　　十二讪讪的收回了手，眼里划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就调整了状态，对着霓漫天笑道：“哎呀，果然我活的太久了啊。”

　　漫天在那只手穿过自己时就震惊的忘记了因十二背叛而产生的怒火，只担心她道：“什么活太久，你这笨鸟，肯定还得祸害千年。”

　　十二双手背身而放，并不像往常一样呛她，脸上挂着那种即将离别的安慰笑容：“小丫头，我活的太久了，是时候该离开了。”

　　“笨十二，你……”

　　“嘘。”十二食指抵唇，眨了眨眼道，“我可不是来和你腻腻歪歪道别的。”

　　“有些事你必须知道。”她的身影越来越透，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一样，“我是颜学的梦境分身，依靠梦境而活，颜学离开断空，无人造梦，我消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十二说得很平静，但她越是平静，霓漫天心里越是难受。

　　十二抬头看向纯白的上方，感叹道：“她被霓庭来束缚在这里，而我则被她束缚在梦境里，但我并不喜欢被束缚，我一直都在寻找机会摆脱她。”

　　十二收回看向上方的目光，对着霓漫天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我等待了很久，才等到这次机会。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的出现，带来一个现实中的人，一个现实梦境相融合的人，那是从没有过的事。你是我摆脱她的契机，但让我看到希望的，是东方彧卿。”

　　“啊，说起来，你果然一点也不重要啊。”十二俏皮的笑笑，一句话就惹得漫天气红了脸。

　　十二忽视了她的怒意，继续说道：“东方很聪明，我和他也有着共同利益，和他联手时我以为我会赢。可我没想到颜学布的局竟然那么大。大到从一开始创造我，给那些人造梦全是她计划的一部分。小丫头，她在这里呆的太久了，有一段时间她甚至忘记怎么说话怎么行动，她心里的恨，恐怕要毁了三界才能平息。”

　　霓漫天越听越气，不由得攥紧拳头，她慢慢的低下头来，怒道：“毁灭六界？开什么玩笑，我还没想让它毁灭，它怎么可以被其他人毁灭呢？别开玩笑了！”

　　霓漫天抬起头，看向十二，不解发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难不成就为了嘲讽一下我一点用也没有？”

　　“只是想告诉你。”十二露出了一个大大的温暖人心的笑容，“那些关心和善意并不只是因为阴谋。”

　　“……”

　　漫天心头像是被猛的一击，有一股暖流就那样从心头荡了开来。十二说的话她还是不能理解，她不知道十二的前言后语有什么联系，但是当十二说出那句‘关心与善意并不只是因为阴谋’时，她就觉得够了。

　　霓漫天不需要十二的话逻辑通顺，也不需要十二拿出例子来表明她话语里的正确性，更不需要十二和她解释为什么那不只是阴谋，她只是需要这句话，只是需要有人能对着她承认，在她付出过真心后，所得的并不只是背叛，也有同样的真心。

　　“现在。”十二化为光点，萦绕在她的身边，“出去吧。”

　　光点将她整个人包裹住，成为她与锁链之间的润滑剂，帮她从禁锢中一点点脱离出来，正当她感觉灵魂将被释放时，在她体内一直蛰伏着的力量突然爆发，目的明确的袭击了十二，两股灵力在她体内碰撞，使她晕厥过去。

　　“你可真是煞费苦心。”十二被强制踢出霓漫天的身体，她重新化为人形，冷冷地看向面前的人。

　　那是和颜学有着一模一样面容的一道虚影，是颜学留下来解决她这个变数的残留力量。

　　‘颜学’比她的主人更加冷漠，听到十二的嘲讽，也只是面无表情回道：“我给你留过活路，离开时也告诫过你，是你自己非要寻死。”

　　“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十二手中化出长剑，挺身上前，和‘颜学’缠斗到一起。

　　“你打不过我的，本体知道你的能耐，留下我时就计算好了灵力。”相较于十二的殊死搏斗，‘颜学’显得轻松多了，她游刃有余的化解十二的攻击，却不急于进攻，而是不断地和十二拼招，借此消耗十二的灵力。

　　她们都没有实体，决胜关键便是身上剩余的灵力，十二先前帮漫天挣脱封印锁链，灵力本就比不得蓄势待发的‘颜学’充足，现在被‘颜学’故意拖延，更是雪上加霜。

　　但十二却不慌张，反而冷笑一声，先利用自己灵巧招式靠近‘颜学’，然后招式一转，拼命上前，任由‘颜学’的剑刺穿自己肩头，左手一伸，抓住了‘颜学’的手臂：“就是因为这样你才会输！”

　　手臂被抓住的瞬间，‘颜学’就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灵力在往十二身上流失，她当机立断要切断自己的右臂，却被十二识破想法。

　　十二重新运转灵力，将吸收改为传输，她们本是同源而生，灵力的夺取和输送都要比一般人快得多，这么猛地一输送灵力，直接打乱了‘颜学’体内灵力走向，从内里将她重伤。

　　‘颜学’吐出一口血来，还没缓口气，就发现十二又换了灵力运转方式，重新吸取她身上的灵力。

　　“你什么时候……”

　　“当你专注的窥探霓漫天的梦境时。”十二笑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去杀阡陌那里，真以为我喜欢和他一起吗？”

　　‘颜学’脸色越发苍白，她无力抵抗十二的行为，她知道这一仗是自己输了。她脱离本体时间并不长，本体也没有赋予她自身人格，从某一个层面上来讲，她就是颜学。

　　‘颜学’并没有对自己的死亡感到痛苦，她本来的使命就是与十二同归于尽，她不害怕死亡，她只是觉得懊悔，她千算万算却还是棋差一着。

　　‘颜学’闭上眼睛，带着无尽的后悔与绝望，消散在了断空之中。

　　十二吸收完颜学的灵力，再次化为光点，进入霓漫天的身体，替她解除捆在她灵魂上的枷锁。

　　那些锁链自霓漫天身上褪去，重新捆绑到十二身上，当霓漫天彻底从锁链中解脱出来时，十二也由光点变为人形，被禁锢在锁链中。

　　束缚着灵魂的锁链一消失，漫天顿感轻松，逐渐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醒来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十二对她说的：“出去吧。”

　　霓漫天的脑子还不清楚，十二和她说话，让她失去了整理思路的机会，她顺着十二的目光看向断空上方，看到原本纯白色的空间突然出现了一个黑洞。

　　“那不是颜学逃出去的口子，为什么会……”

　　“因为我有外援。”十二伸手捏住她的肩膀，用力一甩，将她推入洞中。

　　“什么……十二！”漫天没有准备，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十二离她越来越远。

　　“再见了，我唯一的小主人。”

　　随着漫天的进入，洞口迅速缩小，在洞口即将消失的瞬间，漫天看到一片血红色羽毛朝她飞来，她手舞足蹈的去抓那羽毛，在洞口彻底消失之前将那羽毛抓住，捂在胸前。

　　在一片黑暗之中，她终于像个孩子一样，无助的哭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