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兰诺》风夕燕

74、曦曜台祭典

　　如果说在此之前跟诺说不许她死后葬在巫兰族邵兰山仙灵洞，她还可以毫不犹豫的应允，但现在的她身为巫兰族第一千代圣女，死后不能与族人合葬，也就意味着她们这些长辈依旧不认同她的存在，无根之人最是可怜。“你在乎吗？”诺回头问巫兰佑诺，若是她不执意带她离开，她便可以一直与这些位婆婆做伴，那到死或许能够拥有一席之地。
　　“哼，是走是留这里都没有我的位置”巫兰佑诺不满的别过脸去，她心里很困惑诺的举动，虽然诺之前没有在巫兰族内生活过，但这段时间她肯定知道仙灵洞对于圣女的意义，就这么轻易答应了？还是为了一直跟她敌对的人？
　　诺宠溺的笑着，她要带这个妹妹出去，因为巫兰佑诺还知道愧疚，就说明这个女孩儿真的不能就此被留在这里。她们无暇去在乎这些长辈的看法，无论她们说什么，两个人的目的很明确，多说无益。
　　“有些时候，不说话不代表我们真的不在乎”诺感觉到身后有人逼近，猛然转身护住巫兰佑诺，却被第八百二十位圣女的巫兰景鸿打伤肩膀，虽然只是隐隐刺痛，但这一掌却让诺倍感奇怪。
　　“都放人走了，怎么又给一掌？”巫兰佑诺被诺护在身前，却也被巫兰景鸿一掌打出了仙灵洞，气恼的一面拖着诺一面跺脚。
　　“诺？”陆毅霖及时出手架住歪歪斜斜的诺，一时间竟看不出她受伤的程度。
　　诺只感觉右肩膀火辣辣的疼，“没事，咱们还是回去吧。”她看了眼身旁的佑诺，确定她没有受伤，便由霖哥架着往回走。
　　“停下，你！还是回去叫人来把她抬回去吧，这样架着算怎么回事儿？”巫兰佑诺在邵兰山脚下阻止陆毅霖继续扶着诺的肩膀前行，她对于诺与一般男子如此亲昵的举动很是不解，面对诺和陆毅霖困惑的眼神，巫兰佑诺显得有些焦躁烦闷，“看什么看，你见过哪个圣女可以这样任由年轻男子揽着？除非巫兰佑祈”
　　佑诺在说巫兰佑祈的时候，眼神不自觉瞥向一边，想来她从小就自恃是圣女的接班人，对礼法约束有本能的认同，对巫兰佑祈的态度也在此次失去圣女资格后变得越发清晰明了。陆毅霖扶着诺靠在邵兰山脚下的杉木旁，眼神之中满是关切。“我去叫人来”
　　巫兰佑诺有些紧张的坐在离诺不远处，静静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诺没想到会冷不丁挨这么一掌，刚开始也只是有隐隐的刺痛，到现在却是火辣辣灼烧的感觉，诺不能仔细查看，但这皮开肉绽的感觉着实不太好。
　　“回去，不要说话，跟着我就好”诺知道巫兰佑诺在担心什么，她仰天看着邵兰山脚下的这棵杉木，总觉得自己对这里有格外亲切的感觉，只可惜，以后她都不能再踏进这片土地。
　　巫兰信带着四个年轻人急匆匆赶来，“拜见圣女，让他们抬您回去，巫兰逑会给您诊治。”
　　“不用，你们几位去准备明天的接任仪式，带我回去找麓哥”诺一面说着一面回头看着巫兰佑诺，示意她跟着自己走。巫兰信自然没想到诺竟然闯进仙灵洞将巫兰佑诺私自带出来，但看着诺的眼神他也知道，仙灵洞中的诸位圣女都放她们出来了，他还能有什么异议？
　　诺十分不喜欢再次体验皮肤被火烫伤的感觉，尤其是听到麓哥将裙衫与她的肉皮剥离，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是”靳麓死死盯着诺的右肩，手中端着的药膏迟迟没有敷上，“小鹰，去拿镜子给你姐姐。”
　　“麓哥，我都这样了还要什么镜子？”诺疼得呲牙咧嘴，她不明白，为何每次被巫兰族的人打伤自己都没有办法痊愈。
　　“诺，你是被人绣了一副锦绣山河在背上”靳麓手中也有一面镜子，这样一来，两面镜子一配合使用，诺终于看清了自己右肩上的一小片图案——这一片血红色的图案，打眼一看像极了一只展翅的凤凰，但细细看来，诺的眼睛转而定在了陆毅霖身上。
　　“麓哥，它就再是一幅图画，现在也在滴血啊，你能不能先给我疗伤？”自己肩膀被无端打出来一个凤图腾，难不成这些位先祖还是憋不住一口气想要教训自己，还是圣女都会有这个图案？现在的她只想着明天继任仪式之后溜之大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第二天天还没亮，诺就发现那五个女孩子悄无声息的跪在自己床边，本就因为肩膀灼痛而没有休息好，现在又无端多出几个人来看着自己睡觉，还想要让自己这么早起身梳洗，诺的心情极度郁闷。“姐，起来吧，你都醒了”小鹰的脑袋突然出现在竹楼窗口，五个女孩儿一看到有人头出现在圣女睡觉的地方，纷纷出手，若不是诺及时拦下，小鹰准会被她们教训一番。
　　“好了，叫人起床也应该优雅一点儿啊”诺伸了个懒腰，轻拍了下小鹰的脑门，他才匆匆溜走。再次见到这五位少女，诺总觉得她们眼神中多了些什么，如果说之前是害怕和避讳，那现在就是敬畏和崇拜了。
　　巫兰族圣女的服饰多以裙纱为主，每个人都有喜欢的颜色可供挑选，诺心知时间仓促，也没有心思放在准备裙摆上面，就选了一套最简单的白色裙衫，只是腰间这装饰用的金穗着实让她觉得为白色裙衫提色不少。唯一要求必须佩戴的只有一串嵌有天眼石的项链，而这据说是巫兰薇儿专门留给自己的。“你们之前为什么怕我？”诺揣摩着她们几个人的动作表情，手指轻轻拂过暗红色的天眼石。
　　“因为您杀了悟”那个年龄最小的女孩子依旧是羞怯偷瞄着她，但胆子却已经大到姐姐们压制不住的地步。
　　诺看着她稚嫩的脸庞，突然发现自己比对方也大不了几岁，却似乎格外喜爱这长着娃娃脸的女孩子，“我没杀它，只是断了它几根手指甲。”但是如果他们当日再打下去，诺可不保证自己会不会急火攻心，想要与那条大黑龙来个鱼死网破。
　　“诺，你都准备好了？”巫兰薇儿也是一身白袍出现在竹楼，她们母女俩依旧跟之前一样，一个睡里间，一个睡外面。她心中很清楚，自己的女儿一直不喜欢在巫兰族生活，而留在斯卫国的亲人也一直都是诺的牵挂，“作为纳塔巫兰，我不能轻易走出竹楼，你去吧，如果还有机会，一定要回来看看娘。”
　　“您也多保重”诺不忍直视娘亲的双眼，她的眼睛依旧是浑浊的白色，但是她的心却是平静而满足的。成为纳塔巫兰也就意味着成为五木塔的守护者，而为了生命的延续和容貌的保持，她此生都不能再踏出这里一步，走出去就代表着要进入五木塔，从五木塔里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邵兰山的仙灵洞——所以才说竹楼之后都是活死人墓。
　　“诺，我亏欠佑诺的相信你一定会帮娘弥补，只是这孩子的执念太深，你恐怕要费些心力。”巫兰薇儿肯定是思忖了好久才开口要求诺尽力保护好佑诺，其实她不说也知道自己的大女儿会保护好小女儿，只是说出来会让自己心里好过很多。
　　“我会的”
　　不同于仙灵洞的月泉祭台，十庆殿前的曦曜台此时被巫兰族法老联手用法力抬起，悬于十庆殿前，曦曜台底座犹如大大的太阳从地面升起，光芒四射。诺在巫兰族全族人热切的目光中轻轻踏上铺就的“地毯”，踏着花朵嫩枝，诺赤脚走在上面，带来一串悦耳铃声的同时，被她的鲜血滋养过的花朵争相开放。
　　紧随她身后的五位少女在曦曜台前驻足，诺看着高高的曦曜台悬空在地面之上，脚趾轻点地面，从地面腾空到轻轻落在曦曜台上，她没想过会经历这么长时间，但显然她的力量与曦曜台之间有某种感应，让她得以像哥哥们射出的飞箭一般腾空，在垂直着降落。无数闪耀的月牙围着她旋转，这是她答应巫兰信的，要让族人看到只属于自己的武器，族人才会心悦诚服。
　　“巫兰族第一千代圣女巫兰诺在此跪谢上苍赐予我的神力，我会勉力做好该做的，不做损人害己的。”诺完全将祭文转化成自己的语言，这让巫兰信等一众长老坐不住了，总共三句话——曦曜明鉴承恩于天地，吾为之可为无愧于天，不为之不可为无愧于心，诺硬生生说的毫无文采可言，整个继任仪式都有点儿失了水准。
　　“千百年来，巫兰族被赋予神族之称谓，是因为我们得以承袭上古神力，更是因为巫兰族众勤勉自强，和平博爱。巫兰诺作为第一千代圣女自会秉持巫兰公义，为天下苍生谋求福祉。”诺不同意更改姓名，虽然巫兰族历代圣女的名讳都是四个字，只有男子可以取单字为名，但既然娘亲用“诺”来称呼自己，她留给自己唯一的念想便是这个名字。
　　虽然知道族人未必买账，但刚才登临曦曜台的法力护佑，再加上“九天揽月”的唯美舞姿，诺相信只要最后点好这把火，她巫兰族圣女的身份将会稳妥的昭告天下。最后在曦曜台之上的月泉状神杯中，诺屏息凝神，汇聚掌中力量，轻轻将火苗推入杯中。
　　看着那微弱的蓝色火焰在神杯中跳跃，巫兰信等人全都直冒冷汗，生怕这小祖宗再把火苗给熄灭了伴随着一声惊天巨响，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神杯中的火苗爆裂开来，直冲云霄，原本蓝色的火焰此时幻化成各色艳丽的烟火四处腾空飞耀，而有几处火焰的方向分明是奔着邻国的皇宫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