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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蓝秀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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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牵挂让诺不由自主的来到山丘旁,这一次,齐士武端坐在明显的地方,穿着也很是得体,在诺看来,他这样的行为分明是在等人。“姑娘,你来了,上次在下实在失礼。”看着哥哥冲自己鞠躬,诺好想飞奔上去扯一下他的脸,看到底是不是真人,平日里嘻嘻哈哈,欢闹惯了的齐士武什么时候这么一本正经了?
“见过将军。”诺被他这么一吓,只能照本宣科的学起鸿城富家小姐的礼仪,侧身行礼的刹那齐士武已经来到身前。
“姑娘怎么知道我是将军而不是普通士兵?”一向聪慧伶俐之人心思极其细腻,表面上齐士武大大咧咧,实则冷静谨慎,他看出眼前这个村姑打扮的女子举手投足间透露出的傲气和贵气,这种气质不是一般乡野丫头所能具备,更何况她那看似标准实则勉强的行礼姿势,如果不是出身名门望族,根本不可能信手拈来。
诺被他猛地发问弄的有些手足无措,正不知该如何回答之际,军营中号角响起,细听竟是两军对垒的信号。齐士武本能上前护住诺,拉着她往回走,“请姑娘一定好好呆在军营里。”说完便将手指轻轻压在嘴唇上,一个呼哨招呼来的竟是诺当初骑着去城门相送的那匹白马。
“青龙!”齐士武的这匹坐骑本来已经被他训练的非常好,出入战场,骁勇善战,一点儿也不逊于黑锣,但它今天却莫名反应迟缓,还停留在这个不认识姑娘身边又嗅又探。
“祝将军凯旋而归。”诺当然认识这匹叫青龙的马儿,它是诺新生后的第一个伙伴,极有灵性,她伸手拍拍青龙的脖颈,那马儿竟欢乐的扬蹄狂奔出去。看着他们消失在视线,诺满心祷告一切顺利。
诺心情还算不错的回到帐篷,看到靳麓在埋首鼓捣他的草药,“麓哥,小鹰呢?”
“我让他去马厩拿点儿新鲜的马粪。”靳麓头也不抬的专心制药,诺却不放心小鹰自己去马厩,生怕这些战马会无意间伤害到小鹰,即便跟随大军上战场的都是身强体健的马儿,现在马厩剩下的多半是老弱病残。
诺小心谨慎的走在阴影中,“听说了吗?蓝秀郡主又追随将军上战场了,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一队巡逻士兵低语着从诺藏身的地方走过。她木然的看着他们走远,没想到在哥哥的军营里依旧摆脱不了蓝家,更让她郁闷的是蓝秀能够光明正大的与哥哥一同上战场,而她却不得不躲在阴影中度日如年。
马厩传来的声音让诺心头一惊,这是黑锣的声音!“小鹰!”若非诺及时出手,以黑锣暴烈的脾气,小鹰肯定会被它踢伤。诺将小鹰护在身后,面对着黑锣不安的刨蹄和沉重的鼻息,诺猜想它一定是因为被独自留在这里跟一群老弱病残相守而变得暴躁不安,“黑锣!不要闹!”诺厉声呵斥后转而伸手捋顺黑锣杂乱不堪的毛发。
许是太久没有见到黑锣,亦或是责怪她将自己交托于他人,起先黑锣还很不友好的甩着黑色鬃毛不让诺触碰,直到诺偷偷往它嘴里塞了一根胡萝卜,再伸手,它已变得乖巧很多。诺的手掌像是蒲扇一样呼啦啦扫着黑锣,而黑锣似乎并不在意,反而很是享受的哼哼着,用前蹄轻轻拍打地面。
“你是谁?”齐玉的突然出现让诺措不及防,忽然看到自己的脸庞出现在眼前她仍旧有些恍惚,“你怎么知道它叫黑锣?”姐姐的眼神从上到下扫下来,定格在诺已经穿得有些破烂的衣衫上,她的眼神与霖哥如出一辙。
“我,我是从李家村逃出来的,这个”诺一时心慌,一直以来姐姐都不是太喜欢她,久而久之她便很少在齐玉面前说话,更甚至说有些怕她。
小鹰从身后探出头来,“大姐姐,我是听那几个当兵的说它叫黑锣,这位是我姐姐。”鹰小小年纪却懂得察言观色,他看出姐姐的不安和窘迫,便替姐姐打圆场。
不知齐玉是信还是不信,半晌后她才选择打破沉默,“这黑锣烈性的很,原来是我哥哥的坐骑,后来送给我,但是最近它闹脾气,不肯听我的,更不肯跟我上战场。”看起来玉姐姐满脸不悦并非因为有人闯入马厩,而是因为黑锣认人,它仍旧不愿接受姐姐,因而也就不可能驮着姐姐上战场杀敌。
看她这么担心哥哥们,诺不知应不应该帮她。“这位姑娘,我想它只是有些念及旧主,姑娘不如带着它喜欢吃的东西在周边遛遛可能会好一些,哦,我之前为村里的驿站养过两匹马。”
齐玉似信非信,但看着这个陌生姑娘都能把黑锣哄得服服帖帖,再念及哥哥和毅霖都在战场上拼杀,自己空有一身武艺却平白要日夜守着马厩,心有不甘。“走,黑锣,我们去周边散散心。”她牵过马儿,却见黑锣很是不舍的用嘴巴撅了一下那姑娘的衣衫。
待他们走后,诺才仔细为小鹰打扑掉身上的尘土,叮嘱他日后离马儿远一点儿,继而才与他嬉笑着捡拾新鲜马粪。
“你真打算拿这个给你叔叔喝?”诺好奇看着手中冒着绿泡泡的草药汁,她可是亲眼见到麓哥连称量都没用,抓着他们刚捡来的马粪就扔了进去,小鹰还煞有介事的帮他搅拌。看着这碗绿色粘稠的液体,诺整个人都很不好,胃里确实有什么东西在翻滚。
靳麓十分肯定的点点头,“诺,你帮忙拿过去吧,要盯着他喝掉!”
小鹰在前面一蹦一跳的很有成就感,而诺却在担心一会儿靳云叔叔会不会杀了他们姐弟俩。
“进来”靳云无力的声音从帐篷里传来,诺许久没有见过他了,再见却不想是这幅光景——一向爱干净的他竟然躺在肮脏不堪的床榻上,满屋都是杯杯罐罐,一片狼藉之中时不时冒出几只长相丑陋的生物。“你是?”
“小女子叫叶萝,这是我弟弟叶鹰,靳大夫让我们俩来给你送药。”诺将药碗交到小鹰手上,小孩子欢快的跑到靳云身边,要给他喂药。
“他又想让我喝什么鬼东西?”靳云大怒,眉毛胡子都乱作一团,再闻到那药刺鼻的味道,整个人想要昏厥过去,可无论他再怎么抗议,小鹰依旧会按照靳麓的指示一滴不漏的灌进靳云口中,诺感觉自己仿佛在看着靳叔叔被谋杀,而小鹰就是那个一丝不苟的帮凶。
摇头叹息间诺还是在仔细打扫着靳叔叔的帐篷,“小鹰,你去打水来帮姐姐收拾一下可好?”
“好!”这孩子似乎一点儿也不怀疑靳麓的医术,将靳云就这样仍在床上不管不顾,忙前忙后的帮姐姐收拾帐篷。
小鹰好奇的盯着姐姐用破败的手指勉力为那个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大伯擦拭脸庞,梳洗头发,最后还仔细用剃刀为他刮了胡子。“姐姐,我长大了也会有胡子吗?”
“会啊。”
“那等我长大了,有胡子,姐姐也替我刮?”
“好呀。”诺嘻嘻笑着,牵着弟弟离开靳云的帐篷。
看她坐立不安的守在帐篷门口,靳麓知道诺是在担心齐士武他们,今天是拓木族主动来攻,他们并没有必胜的把握,听着齐家军号角声连番变动,诺的表情也是时喜时悲。
鸣金收兵的声音响起,诺实在按耐不住内心的担忧,起身冲出帐外。跌宕起伏的鼓乐声让她整个人都绷紧了弦,看不到战场的状况对于她来讲实在是一种煎熬,越是想看却越是朦胧。往来的士兵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在疲惫不堪中让人对战争产生了厌恶和绝望。算起来齐家军在锦泊城驻守也快半年,不仅没有按照原先的计划把拓木族赶回老家,更是被他们不断逼近挑衅,带来的兵将死的死伤的伤,损伤过半。
“躲开!快躲开!”元飞大吼着为齐士武开路,诺只看到哥哥没戴头盔,披头散发不说,还一脸的污渍。正要奔上前看清楚,却看到他怀里那个蓝色披风的娇小身材,蓝秀的肩头中了一箭!
“叫靳风快点儿到大帐!”齐士武声音粗哑,诺却是听出其中隐隐的心痛和担忧。
军中受伤将士太多,靳麓不能再留在帐篷里不闻不问,他四处奔走,诺和小鹰也跟在他身后负责打下手,照顾伤员。“诺,你不能这样走在阳光下,还是进帐篷吧。”靳麓不忍她这般奔走照顾他人,她的手没有好,十指连心,其中痛处他又无法替她分担。
“你,过来,去帮靳大夫给郡主取箭!”元飞一点儿也不客气,架住诺的胳膊就往将军大帐里拉。诺自然不信在靳风眼中还分什么王侯贵胄,男女老少,准是哥哥不让他犯了忌讳,这才不得已在军中找来她。
“烦请姑娘动手为蓝郡主脱去外衣,取下箭头。”齐士武也受了不轻的皮肉伤,却仍是挂念着躺在病榻上的蓝秀。
“姑娘小心,这箭有毒。”靳风好心提点诺应该怎样取箭头,诺看着深入骨髓的利箭,再看这皮肉周边已然发黑,看样子这必是剧毒。轻轻将蓝秀的衣衫退下,诺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原本白皙的皮肤竟是密密麻麻的伤痕,看样子都是皮鞭所致忍受着锥心痛处,她强压住手指疼痛,小心谨慎的为蓝秀清除箭头周围的皮肤,在拔出利箭的瞬间无论是否是故意的,诺的血一滴滴滴在伤口上。
“靳大夫,您看我这样敷药包扎可以吗?”诺常年跟着靳麓学习医术,对这种箭伤的处理还是小菜一碟,但这箭上的毒物却让她本人有些吃不消。
靳风赞许的点头,诊脉过后确定蓝秀并不会有生命危险。
“太险了,要不是蓝郡主为将军挡下这一箭,恐怕现在躺着的就是将军了。”牟光北一面自助包扎伤口一面不由钦佩感激蓝秀。
转头看齐士武的神情,这其中多了些许关爱之色,诺的心头隐约泛出苦涩。
“哥哥,你怎么样?”齐玉冲进大帐,刚带着黑锣从外面赶回来,看到哥哥一身伤的坐在那里,蓝秀又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架势,“霖哥呢?”
“都是小伤,无碍的。”齐士武温柔地看着妹妹,他看着的究竟是诺还是齐玉?诺在这种眼神看不到一丝除亲情之外的感情原本还想要亲自为哥哥包扎,可看着元飞和玉姐姐在他周围照顾,诺也就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