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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何以为酒 柳永《望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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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永《望海潮·东南形胜》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杭州,道士坐在屋顶上,一边喝酒一边看着波光荡漾的河水,来往的游舫上挂着的美丽的灯笼映照在水中,使得流水如同天上的银河一样,光彩明亮。河的两岸绿绿的柳树犹如笼罩在淡淡的烟雾中,随风摇曳起舞,五颜六色的繁花好似锦缎光泽鲜艳明丽,连绵不绝,空气湿润,带着微微流动的清香,沁人心脾,楼阁高低错落有致,来往不息的游人,各自谈笑风生。一个小孩露出白嫩嫩的屁股追逐前面一群大孩子,双手挥动着,粉红红的小脸煞是可爱,一不小心摔了狗啃屎。道士噗嗤一笑,心情大好,人间,也可以很美好。一阵大风吹过,一只风筝在空中飘飘荡荡无所依靠,道士童心一起,右手凌虚一抓,风筝直直飞了过来,伸手接住,一只漂亮的蝴蝶风筝,道士往下一看,一行娟秀的字迹: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道士轻笑一声,手一扬,风筝随风飘走,转眼不见踪迹。道士双臂枕头躺了下去,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晚风凉爽,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梦乡。
仙界,舒裕园,沁妩池。一位水红色衣裳的仙女蹲在水池边,临水而照,远山眉黛,亮晶晶地眼睛犹如一池秋水,横波荡漾,秀挺的鼻子,粉嫩的嘴唇,皮肤白腻的让道士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在人间时所见的梨花,那时候他还没有成仙和主人住在茅草屋中,房前有一株很大的梨树,每年三月,温暖的风一吹,满树的梨花盛开,喧嚣怒放,皓然晶莹。他最喜欢躺在树下,悠悠地看着天空,有一次,月光皎洁,月中仙子翩然飞过天际,梨花飞扬,飘向空中,淡淡的香气充满鼻孔,自己含笑入睡。那一夜的美景刻在脑海中,那淡淡的香气萦绕于心间,久久不忘。道士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又嗅到了那一晚淡淡的香气了。
道士走了上去,惊动了仙女,仙女忙垂首站立,声音如同三月的春风:“见过上仙。”道士一怔,随即微笑:“小仙女,你是哪个宫的?你叫什么名字?”
仙女淡淡一笑,恭敬回答:“回上仙,我在太阳神殿当差,我叫素言。”
道士笑道:“好名字,谁起的?”
素言脸一红,低声说道:“我自己起的,名字不好,让上仙见笑了,上仙,小仙要回去了。”
道士转过身来,看着素言的背影,一笑,说道:“如果下一次你有时间,我可否去看你?”
素言一怔,醒悟过来头又低下几分,声如蚊呐:“可以。”
道士笑的如沐春风。
有了第一次见面便有了第二次见面的理由了,道士一有时间就去找素言,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亲昵,直到有一天。道士拦在迎面走来的紫兰仙子:“紫兰,你可有看见素言?”
紫兰淡淡一笑,伸手往后一指:“看见了,素言在碧清池边。”
道士报以礼貌一笑:“谢谢。”
道士欢天喜地地走了。
还未到碧清池就听到了素言惊慌地救命声。道士心中大惊,连忙飞身赶到。紫兰仙子看见道士匆忙离去,不由起惑,也尾随而来。素言面色惨白地在碧清池中挣扎一看见道士来了,美目一亮,弱弱说道:“救我。”
道士连忙跳入水中抱起了素言,一上岸就看见了一双红黑色的鞋子,道士一抬头看是上古神兽洪炀。洪炀双眼之中光彩变换,脸色复杂地看着两个人。随后赶来的紫兰仙子一看,掩嘴惊呼:“我的天呐。”连忙上前扶住奄奄一息的素言。道士双目喷火,愤怒地朝着洪炀大喊:“是你打伤素言然后把她推下水的?”
洪炀神色平静地答道:“是的。”
道士双手握拳,眼角跳动地喝问道:“为什么?”
洪炀侧身,眼睛低垂,淡淡回答:“不为什么。”
道士额上的青筋暴现:“好好。”一说完,就挥拳打了过去。
道士一伸手“啪”地拍在自己的脸上,原来是一只蚊子打扰了一场梦境,道士伸伸懒腰,睁眼一看,已经中午了。摸出葫芦就往嘴里倒,连倒了几下,一滴酒也没有滴出来,道士想了想,一侧身,咕噜咕噜直接从屋顶滚了下来,惹得路过之人大声喊叫。“咕咚”一声响,道士掉入了河中。等到道士重新睁开眼的时候,一群围着他的人,轰然离开了。道士拍拍自己圆鼓鼓的肚子,从地上坐了起来,这时候,一位身穿嫩黄色衣裳的小姑娘双手抱臂走向前来,好奇地看着道士:“喂,你为什么要自杀?”
道士打了一个呵欠:“我没有自杀。”
姑娘翻了一个白眼:“从那么高的屋顶摔下来,你还说你不是要自杀?”
道士认真地看着姑娘,再一次说道:“我真没有自杀。”
姑娘瘪了一下嘴:“好,你没有自杀,你只是在上面睡着了,然后不小心掉了下来。”
道士转过身来,惊讶地看着小姑娘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屋顶上睡觉?”
小姑娘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来,心道:你说我为什么知道。
道士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不过,我不是不小心掉了下来,我是自己故意掉了下来。”
小姑娘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为什么?”
道士抹了一下鼻子:“因为我没有酒喝了,所以跳入水中以水当酒喝个够。”
小姑娘目瞪口呆地看着道士,久久不能闭上嘴巴。
道士心满意足地放下一个酒坛,然后打了一个嗝,他的身后堆着七八个酒坛。此时,他正在扬州一条小巷子的一家小酒馆中。小贺佩服地拍了拍手掌,豪爽说道:“我输了,那这一次的酒钱就我出了。”
道士眉开眼笑地点了点头,说道:“小贺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麻烦的事情就来找我,我一定义不容辞。”如果道士知道将会见到什么人的话,他肯定宁愿一年不喝酒也不要见到这个人。
“好呀,”小贺马上说道,“刚好,我就有一件事情麻烦你。”
“咯,”道士被酒呛到了,“呃,那你说是什么事情吧!”
小贺站了起来,看着酒店外的一棵大树,说道:“我有一个堂姐,自小就和我的感情特别好,最近她生病了,伯父请了很多的大夫也束手无策,所以,我想请你看看。”
道士又打了一个酒嗝,脸色酡红,伸出右手豪气地拍了拍胸脯:“没有问题。”虽然自己不擅长医术,但是找一个会医术的小仙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小贺喜形于色地转过身来说道:“我就知道。。”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道士扑的一声倒在了桌子上,小贺一愣,声音低了下去,接着说道“没有看错人。”
道士躺在床上,一道阳光直直照在眼皮上,让道士睡得不安稳,道士左右摇头想要摆脱那一道光,终不能如愿,只好睁开沉重的眼皮坐了起来,道士揉揉眼睛,明丽的半透明鲛绡幔松松拢着,镂空的雕花窗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窗户下放着只半人高的花架,花架上放着盆珠翠碧透、几乎垂到地面的佛珠草,十锦槅子上摆放着价值不菲的陶瓷,玉器以及盆栽,房的中间檀木几上摆着一盏紫铜麒麟香炉,静静地吐着云纹般的香烟,身下是一张柔软的木床,精致的雕花装饰彰显着主人身份的不凡,身上盖着一床锦被。道士眨眨眼倒下去闭上眼睛接着睡,这是一个梦,如果道士在破庙,大街,旧屋子,桥洞以及树林这种寒酸清冷的地方醒来,那么他一定拍拍屁股找酒喝找东西吃,这种富丽堂皇的地方只有在天庭和梦中出现过。
小贺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根鹅毛,脸上带着捉弄的笑容走进床边,伸出纤纤细手拿着鹅毛轻轻挠着道士的鼻子。
“阿嚏。”道士被惊醒了,睁眼看到面前站起一位美貌的女子,不禁嘟囔道,“小仙女,真漂亮。”说完以后一侧身,面朝里去。
小贺噗嗤一笑:“这道士,眼光还不错嘛。喂,起床了,要去看我堂姐了。”
“等一会儿,”道士猛地睁大眼睛,猛地坐了起来,“原来不是做梦。”
小贺双手抱臂,打量着道士,亮晶晶的大眼别样美丽:“道士经常梦到美女吗?”
道士干笑不已:“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对了,我们去看你堂姐吧。”
小贺听见道士称道“我们”,大是高兴,拉起道士就往外面走。走廊上打扫的仆人们,一个挨着一个喊道:“小姐好。”道士看着下人们异样地神情就知道不妙,连忙举起衣袖遮住脸,任由神采飞扬的小贺拖着走。
“到了。”小贺松开双手,高兴地跨过门栏走向里间。
道士站在门外,踌躇不已,偏着头往里面看,精致高大的屏风挡住了视线,只觉一阵阵冷香扑鼻而来,道士深深吸了一口气,正当准备吐气的时候,小贺风风火火地走了出来,拉着呆头呆脑地道士往里面走。穿过金碧辉煌的走道,小贺停了下来,伸手推开了一道门,一扇红木框架的屏风映入眼帘,屏芯是金漆彩绘类色彩艳丽,灿如锦绣,地板由深紫檀木做成,镂空雕花窗的两边各自放着白色的曲线花架,花架上各自放着一盆白百合,开得正艳,浅黄色的花蕊羞娇的藏在里面。卧里一张整洁的嵌玉木床。粉红的绡幔上绣工精美的百蝶采花图案随着风轻轻摇摆,一张桃木做的桌子上摆着一个青花瓷茶杯,里面有一点未喝完的碧螺春,桌上笔墨纸砚都有。里屋有一金色香炉,里面燃烧着合欢香。房里有个楠木柜子。屋内的墙边有一个梳妆台,上面放着粉色胭脂;梳子;步摇;玉钗;玉镯和那价值连城的紫色耳环,一面明镜放置于中。中屋里有着一张花梨大理石书案,案上磊着各种名人法帖,并数十方宝砚.各色笔筒笔海内插的笔如树林一般.那一边设着斗大的一个汝窑花囊,插着满满的一囊水晶的白菊花.,西墙上当中挂着一大幅顾闳中《韩熙载夜宴图》。
小贺坐在床沿边,对着道士喊道:“你快快看看我堂姐。”
道士走了上来,床上躺着的一位美人,螓首蛾眉,气质清雅。但是面色蜡黄,双唇苍白。道士刚想凑近一点来看,就被人拉住衣领往后拖。道士一反手抓住身后人的手腕,一用力,那人松开了手,道士转身一看清楚那个人的脸,和几百年前一样挥拳打了上去,那人一愣,脸上被打了正着,鼻孔流出两道鲜血,一怒,抬起脚踹在道士的腹部,道士飞扑倒在地,睚呲欲裂:“你。”那人上前,想要踩道士几脚,右臂却被小贺拉住了:“堂哥,堂哥,别打,这人是我请来的,你不能打。”
贺远怒不可遏,没有想到在人间又遇到了道士,真是冤家你不路窄。道士捂着被打痛的腹部站了起来,火冒三丈地说道:“你这个小人,伪君子、卑鄙之徒。”
贺远“哼”了一声,不屑说道:“倒是学会了骂人的话了。”
“我还有更多骂人的话,你要不要听?”
小贺惊讶地看着两人:“你们两个认识?”
“不认识,谁认识这头花豹。”
“不认识,谁认识这头牛。”
道士和贺远异口同声地说道。
小贺皱眉,这还不认识!?
贺远斜着眼看着道士:“这里不欢迎你这种人,还不快走。”
道士一挺胸:“我还不和你这种小人待在一起呐。”
小贺连忙拉着道士,急道:“你答应帮我医治我堂姐的。”
道士收住脚步,瞟了一眼贺远:“看在小贺面子上,我暂时不走了。”
贺远踱着步子走到了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眉梢轻轻地颤抖着,心里告诫自己,为了阿雅一定要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