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剑录之道士》磨石

13、牵牛绳 贺远不答。

　　贺远不答。
　　道士接着说道：“这座陵墓好歹是你的师弟设计的，你作为师兄难道不比你师弟强吗？”
　　贺远这时候抬起头幽幽地看着道士，淡淡地说道：“当年师弟跟着师傅学的是机关设计，用毒，绘画以及下棋。而我学的是弹琴以及木雕。所以，我的机关术完全比不上师弟。”
　　道士震惊了，心道，你的师父到底是谁啊，如此见多识广？
　　“轰隆隆。”外面传来一阵阵坍塌地声音，穹顶上掉落一阵阵灰尘散的道士和贺远一头一脸。
　　道士挥挥衣袖：“咳咳咳，再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我们两个可能会被撕成碎片。”
　　贺远瞄了一眼道士，淡淡说道：“不是碎片，会被撕成渣。”
　　道士噎了一下，无法想象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
　　贺远看了一眼玉台，走了过去，站在玉台边，若有所思。道士心念电转也跟了过去，静静等待着。湖水的浑浊已经波及了大半个太湖的水面了，无数条游鱼张开嘴巴，翻着肚皮浮在水面上，白花花一片，触目惊心。
　　“轰隆隆”的声音不绝于耳，地面的颤抖越来越严重，头顶上的灰尘也越来越多，过了一会儿，整个王陵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主墓室了。无数张扁平的脸挤压在透明的屏障上，每一双猩红的眼珠愤怒地瞪着道士和贺远，是他们害的自己魂飞魄散，一定要吃了他们。道士双手抚摸手臂被无数双幽灵的眼睛瞪着果然不是什么好事情。幽灵发现自己无法冲过去，发出一阵阵怒号声，接着竟然伸出长长的如同蛇一样的长舌头咬着屏障，嘴角边流出一道道黑色的散发出腥臭味道的黏液。
　　贺远厌恶地皱起了眉头，右手探入衣袖中，拿出了非烟琴。耳边充斥了蚕啃食桑叶的声音，让道士有一点恶心。
　　“来了。”贺远大喝一声，左手搭在玉床上用力向上一抛，玉床破空而起，贺远道士飞身跟随其后，就在这时候，主墓室的墙壁轰然倒塌，穹顶上的彩石纷纷坠落砸在地板上，无数的幽灵涌入其中。破空而出的玉床挡在他们的前面迎面撞飞了无数的幽灵。道士贺远一左一右一人持剑一人抱琴击退着扑过来的幽灵。
　　眼见道士他们快要冲出重围了，地板上的阵法失去了控住，“轰”的一声，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整个天地，光柱的中心形成了恐怖的漩涡，拉扯着周围的东西进入洞底，无数的幽灵，破碎的石块相互撞击变成碎屑被吸入进去。
　　道士抬头看见了上方的亮光，心中一喜，忽然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二人重新坠落下来。道士贺远低头看着下方那个惊人的漩涡，大惊失色。贺远咬牙切齿地骂道：“赵林你这个蠢货，如果能够下一次见面，我非要杀了你。”
　　幽灵们身体被强大的力量扭曲着，纷纷痛苦，他们已经走到了末路。道士从腰间抽出一根绳子，用力一抖，绳子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仿佛一条金龙闪电一般探入了云层，道士一手扯着绳子一手拉住了下坠的贺远停住在水中了。
　　贺远瞥了一眼道士手中的金色的绳子，淡淡说道：“牵牛绳。”
　　道士尴尬的脸都红了，贺远没有说错，道士手中的绳子的确是牵牛绳，那是在很久之前，他还没有修成人体之时，用来系在角上和脖子上的绳子。
　　幽灵的哀嚎声不绝于耳，道士难过起来，讷讷说道：“它们好可怜。”
　　贺远淡淡地看着道士，冷漠地说道：“刚刚它们还要撕了我们。”
　　道士辩解说道：“那是我们拿了月魂石，害的它们魂飞魄散它们才要撕了我们。”
　　贺远眼中色彩变幻起来，他也不是无心之人，看着它们的惨状也于心不忍，叹了一口气：“到了现在我们还有什么办法来帮助它们？”
　　道士眼角瞥到了蕴星珠，沉吟一会儿，徐徐说道：“或许会有办法。”
　　“哦。”贺远一挑眉毛，“你有办法了。”
　　道士沉重地点了点头，左手一用力，提起了贺远，贺远一伸手抓住了绳子。道士一念剑诀，清羽剑从衣袖中飞了出来，快速地划过道士的左肩，鲜血直流，道士闷哼一声，贺远一惊，喊道：“你要干什么？”
　　道士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断掉的左手带着殷红的鲜血掉了下去，清羽剑追随而下，伴在左手的旁边，为它保驾护航直至它砸在蕴星珠上，蕴星珠一碰触到血，里面闪着光芒的点按着某种规则犹如星辰一般缓缓转动着，蕴星珠大发光芒，形成了一片星域，平衡着万物也保护着万物。
　　漩涡渐渐消失，贺远伸手复杂地看着道士，一挥衣袖，把飞烟琴抛了出去，飞烟琴越过水面，徐徐升起，映着月光，琴弦上白光流淌如同流水，“叮”的一声轻响，飞烟琴自己弹奏了起来，琴声袅袅，感动天地。‘
　　失去外力挤压的幽灵重新获得自由，在水中上下乱舞，搅起无数的水泡，道士和贺远只觉得眼前充满了飞舞的黑影，感觉很不好受。
　　远处的一处地面上，渐渐出现了一个黑洞，阴冷潮湿的气息向着外面散发着，旁边的青草渐渐变黄枯萎了，伏在地面上，那是来自黄泉道的气息，不是人间凡物可以承受住的。
　　四处飘动的亡灵齐齐一震，它们已经感受到了那一道气息，它们内心一直渴望而又奢望的气息，一阵阵振聋发聩的欢呼声在水里回荡着，一道道黑气冲破水面，冲入空中，皎洁的月光暗淡了下去，月亮躲在了重重叠叠的云后面了。
　　亡灵成群结伴向着远处的黑洞飞过去，远远望去犹如一大片黑云遮天蔽地，又犹如一条黑色的龙游动于天际，亡灵们带着呼啸声进入黑洞中去了。
　　道士脸色如同白纸一般，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嘶着声音说道：“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好人。”
　　贺远脸色也好不到那里去，咳嗽起来：“好人嘛，总不能被你一个人做了。”
　　道士断臂用血打开蕴星珠，贺远用琴打开了幽冥道，拯救了无数的幽灵。黑云散去，无数道金光从东方射出，照耀在大地上，万物复生。
　　水流恢复平静了，千年的亡魂已经去往重生的道路了，想必这是最好的结局了。道士贺远体内严重虚脱，双双松开了握住绳子的手，纷纷坠落了下去，过了一会儿，他们呈大字型浮出了水面，仰面看着天空的金乌，然后闭上眼睛暖洋洋地晒着太阳，在人间，风光无限好。
　　“两位神仙，两位神仙，你们可还活着？”白谦用木浆划着小木船，远远地大喊着。
　　“呃。”道士干咳一声，举起完好的右手挥了挥：“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