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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蕴星珠 贺远独自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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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远独自走在一片茫茫的大雾中,衣袖飘飘,云青色的鞋子踩在湿漉漉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音,
不知道走了多久。白雾渐渐散去,隐藏在雾中高大的树木显露了出了。
贺远微感惘然地看着前方,一眨眼之间,白雾消失殆尽。参天大树的树冠上,一窝小鸟在啾啾地叫着
,鲜红的野果压低了枝条,点点清露滴落在草地上,氤氲了一片绿色,一股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尖,更远处传
来一阵阵溪水流淌的声音。
贺远深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北荒山,我回来了。”说完以后,沿着一条羊肠小道走进山去了
。还是记忆之中的景色,转过一个山坳,眼前出现了一棵紫色叶子的树,挺拔俊秀,迎风索索有声。贺远露出
一抹笑容:“很久不见了。”
身后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只白色的兔子,眨着红宝石的眼睛看着紫色的树,抬起前腿,咧
开三瓣嘴说道:“我又来看你了。”
贺远知道他们看不见自己,让开了道路,兔子跳到树前,满眼的喜悦之色:“我来了,你可高兴。”
紫色的树不发一言,只留空中风声不断呜咽,兔子叹了一口气,满眼的惆怅看着远方。
贺远低头沉默一下,转过身刚走了一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又怨又怜:“阿炀。”贺
远心中五味杂陈,停顿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往前走了。
贺远看着一千五百年前的自己,一身闪亮的金黄色衣服,长发用一根丝带束起,眉飞色舞地走到一株
小花妖前,蹲了下来,明亮的眼睛认真地看着花妖:“喂,你叫什么名字?”
小花妖怔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怯怯说道:“我叫素言,是鸟儿帮我起的名字。”
洪炀露出一笑:“素言这名字不好听。”
素言愣了愣看着洪炀,呆头呆脑地反问道:“为什么?”
“我不喜欢。”
“哦。”
洪炀等了一会儿,发现素言根本不说话了,低咳一声:“那我帮你起一个名字吧,小红,怎么样?”
素言摇了摇头:“不好听。”
洪炀不悦地大声说道:“不好听。”吓得素言颤抖了一下,洪炀连忙低声重复说道:“不好听。”
素言依旧摇了摇头:“不好听。”
洪炀挑起了眉头,一脸惊讶之色,要知道他可是北荒山之王,每一天不知道有多少花精,树精,鸟妖
,狐狸精,鲤鱼精哭着喊着来给自己送花送水果的,自己平时可是理也不理的。今天帮你起名字你还不要,别
人妖精可是抢着要自己帮她们起名字的。
洪炀重重咳嗽一声,不悦地说道:“你不要?!”
素言再一次摇了摇头,说道:“不要。”
洪炀生气地站了起来,咬牙说道:“到时候可别后悔。”说完以后,生气地站起了身,愤愤离开了。
第二天,洪炀穿着一身漂亮的白色衣服,头发一丝不苟地用一支碧玉簪插好,看起来玉树临风,气度
非凡。一路走来时,惹的山妖一阵阵地尖叫声。洪炀一脸得意之色踱步到素言的面前,居高临下而又喜笑颜开
地问道:“我好不好看?”
素言仰起小脸,开心地说道:“好看。”
洪炀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你叫小红好不好?”
“不好。”素言又一次拒绝了。
洪炀眉一皱,又生气地走开了。
第三天,洪炀穿着更加漂亮的衣服来看素言,他就不信在自己的美丽之下,会有女人,虽然现在是女
孩,会抗拒自己的要求,况且小红这名字也不错。
“好不好看”
“好看。”
“那你叫小红好不好?”
“不好。”
第四天,第五天,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有一天他来到了老地方,却意外地发现没有看见她的踪迹
了,他开始心慌起来,后来才知道,她口中的鸟儿是如来身边的金翅大鹏鸟,金翅大鹏鸟已经带她去往了天界
。
洪炀恼怒的想了想,就算是要追到天界,也要帮她起名叫小红。于是自己勤奋修炼,终于有一天,自
己如愿成为了神仙,就开始到处找她,没有想到再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更加的美丽精致,却不认识自己,枉费
自己几百年来的辛苦与思念,一时愤怒之下做了过分的事情。
贺远幽幽叹了一口气,用手覆在额头上,大雾起夕,渐渐他的身影被白雾遮住了。
道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从地上坐了起来,贺远站在他的旁边,满地都是碎掉以后的水晶残块。道士
翻身站了起来,伸手擦掉额上的汗水,佩服地说道:“你师弟真是一个天才。”
贺远不咸不淡地说道:“快走吧。”
道士和贺远走到了一条甬道上,两边的墙壁上雕刻着壁画,线条流利,其中随意镶嵌着宝石与荧光石
,光芒闪闪烁烁如同漫天的繁星,甬道两边是水槽。道士手里握着引魂石,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子,把手伸
到水面上,引魂石幽幽的光芒照在水中,过了一会儿,水里有点点星屑在飘荡,道士一喜,把手伸进水中,“
哗啦”一声响,道士的手中握住了一株草,正是龙涎草。贺远脚步不停地一直往前走,道士连忙把龙涎草放进
衣袖中,跟了上来。
贺远忽然站着不动,道士不防撞了上去,道士刚想说话,眼睛的余光看见了前方瞬间安静闭嘴了。
这是一个很大的主墓室,穹顶上垂落金丝银丝编制而成的彩带,长短不一的彩带的另一端系着拳头大
小的彩石,发出柔和的光芒。主墓室的四个方向各有半人高的灯盏,灯身修长,灯盏的顶端被雕刻成盛放的莲
花,而中间却是碗一样大的夜明珠,圆润洁白,晶莹闪亮。最中间是一处有十几级台阶的圆形石台,石台的四
周有四根石柱,石柱上雕刻着青藤繁花,每一条花的中心缀有指甲大小的宝石,清光湛湛,色彩美极,上面放
置有一张玉床,一位美人睡在期间,肌肤嫣红,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上一片阴影,宽大的裙摆宛如花一的盛
开摆在玉床上,纤纤十指抱在一把宝剑放在胸口,想必是盘郢,在她的右手边放在一个红色的漆木盒子。
道士看见那个红色的盒子,便想前去拿,贺远伸手拦住了道士,沉声说道:“不要过去。”
道士一愣,疑惑问道:“为什么?”
贺远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伸出右手指了指头顶。
道士抬头看着流光溢彩的彩石,凝视了一会儿,突然脸色变得苍白一些:“天罡大阵,怎办破?”然
后神情轻松地看着贺远,这是你师弟设置的阵法,你作为师兄应该知道怎么做。头顶上有一百多颗彩石,其中
,有三十六颗彩石大小完全相等,按着天上星宿的位置排列着。如果是以前,他们二人完全不用在意,现在以
他们自身残留的法力完全不能抵挡住阵法的威力。
贺远把手伸到道士的面前,张开手掌,不发一言。
道士看着面前的手,讶异地问道:“干嘛?”
贺远平静地说道“拿来。”
道士连忙露出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一脸无辜懵懂地看着贺远。
过了一会儿,道士还是这幅表情,贺远眼珠向上慢慢地翻了一个白眼,道士嘴角抽了抽,他是真的不
想拿出来,好舍不得。右手伸进怀里,缓缓地拿出一个小小的红色的锦缎香囊,道士握紧香囊一脸犹豫之色。
贺远冷脸伸出手从道士手中把香囊抢了过来,道士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贺远解开香
囊拿出一颗黑色的小圆球,它的黑并不像墨水一样的黑浓稠暗沉,而像天空最深处的黑,纯净温和,透着淡淡
的清光,毫无给人恐惧地感觉,小黑球里面有无数个闪闪发光的小圆点。小黑球像一个广袤的宇宙,而无数发
光的小圆点犹如在夜空中大发光明的繁星,而事实却是如此,那颗小黑球真是蕴星珠,上古神器之一,魔界珍
宝,千年之前,仙魔大战,道士遇到了魔界军师魅影,从而得到了蕴星珠。
道士看着贺远把蕴星珠顺手随便地抛了出去,眉角狂跳,心里大喊道:那可是蕴星珠啊,不是普通的
珠子啊,那可是上古至尊魔王耗费毕生一半的法力从无穷无尽的星空中剪撷一片下来凝聚成一个蕴星珠,天上
地下九天八荒就此一颗啊,你就这么随便给抛了?
蕴星珠落到了光可鉴人的青砖上,发出了三十六道光束,每一道光束照在空中的三十六颗彩石上,每
一颗彩石的气孔上轻轻喷出一股淡淡的气体,缭绕不散,过了一会儿,气体消失,彩石上面光彩如同水波一样
缓缓荡漾,一眨眼的时间彩石上面的彩色消失,变成了一块块普通的石头。
贺远走向玉台,道士走向蕴星珠,道士刚刚弯下腰想要拾起地上的蕴星珠,贺远擦过衣袖而过,淡淡
地说道:“如果你想死在这里的话,那你就捡起它。”
道士刚伸出的手僵在那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最后脸色复杂依依不舍地直起腰,两眼定定地
盯着蕴星珠,心脏就像有一只猴子双手用力的搓揉着。
贺远走到玉床边,伸手捏住公主的双颊,使她张开嘴巴,里面豁然有一枚珠子,皎洁如月,温润似玉
,月魂石,传说月亮之精魄,蕴含天地之间的灵气。贺远伸手取出了月魂石,露出一抹笑容之时,玉床上躺着
的滕玉公主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捧灰尘,簌簌地落在了玉台上,盘郢剑跌落在玉床上。贺远神情
淡漠着看着那捧灰尘,人死本归还于尘土,一拂衣袖,转身离去。道士满脸无奈地收回看向蕴星珠的目光,跟
随贺远走了出来。
道士和贺远忽然停止了脚步,道士神情变得异常凝重,贺远脸色难得变得苍白起来。因为,他们听到
了声音,那是无数愤怒,不甘,绝望,恐惧,憎恨等级强烈的感情交汇在一起所发出的嘶喊之声,从远到近。
道士后背生凉,贺远也勉强支撑着,两人对视一眼,连连后跃进入主墓室。贺远手指一弹,一道白光从手指之
间射了出来,变成一道透明的屏障堵在主墓室的入口之处。
贺远抬头望着穹顶不发一言,道士站在一边沉默不语。宏伟壮丽的陵墓四周的湖水沸腾起来了,裹挟
着脸孔的黑气围绕着陵墓上下乱窜,发出痛苦,绝望,悲愤的哀嚎。他们因为滕玉公主而死,魂魄生生世世不
能离开这里守护滕玉公主的尸身,现在滕玉公主的尸体已经成为了灰烬,他们过了一会儿会魂飞魄散,永世不
得超生,他们本来死的冤枉,胸中充满了愤懑之情现在连魂魄都不能保全了,便产生了毁天灭地的想法,它们
猩红着眼,纷纷向陵墓撞去,陵墓渐渐颤动起来了。
道士听着外面撕心裂肺的哭泣之声,心中不忍,连连摇头叹气。一向淡漠的贺远心里也产生了恻隐之
心了。
过了一会儿,陵墓外围轰然倒塌,激起一道道冲天的水泥,无数的水泡涌向水面,无数的游鱼纷纷惊
恐地四处游走逃窜,清澈的湖水变得浑浊起来。外围的倒塌使得主墓室震动了几下,道士贺远警惕地盯着入口
处。道士不放心自己在入口处又多加了几道屏障。
贺远看着因为施法过多而额上流汗的道士,平静地问道:“你喜欢她吗?”
道士一脸懵懂,说道:“啊?”
贺远再一次平静地问道:“你喜欢她吗?”
道士转过身子望着贺远,发现贺远一脸认真的样子,便知道他问的是谁了,于是沉思一会儿,缓缓地
说道:“她喜不喜欢我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很喜欢她。”
贺远听了这句话以后,嘴角微微上翘,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嘲讽。
道士感慨地说道:“咱们能够活着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