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剑录之道士》磨石

10、非羽琴 来人肩膀一

　　来人肩膀一颤，嘴唇发白，苦笑道：“是的，那情形很可怕，和尚看着我执意要来，送了我这个，”说着从衣袖中拿出一个镂空银薰球。
　　道士看着镂空银薰球，说道：“古代一种香具，现在流行于全国大部分地区。金属制的镂空圆球，内安一能转动的金属碗，无论球体如何转动，碗口均向上，焚香于碗中，香烟由镂空处溢出。”说完，一伸手 ，拿了过来，问道：“那驱魔香也是那和尚给你的。”
　　来人点了点头，惋惜地说道：“可惜那驱魔香没有多少，只有一点点被我用完了。对了，忘记介绍自己了，我是长安人生，姓白名谦正，请问两位高人的大名。”
　　道士笑道：“我只是一介道士，无名无姓。”
　　白谦看着贺远，道士转头看了贺远一眼，说道：“他也无名无姓。”
　　贺远冷哼一声：“将死之人，知道我的姓名又有什么用？”
　　白谦脸一下子变得惨白，低头不语。
　　道士不忍，安慰道：“不用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白谦眼眶一红，深深一揖：“多谢，如果能够拿到龙蜒草，并平安归去，我一定每天为两位焚香祷告。”
　　道士连连摇手：“不用不用。”
　　贺远丝毫不受他们谈话的影响，从衣袖中稳稳地端出一盏热茶，揭开茶盖子，轻轻吹了吹，悠然地呷一口。白谦不由一愣，直直地看着贺远，贺远喝了一口茶以后，把茶盏放在茶几上，不顾白谦愕然的眼色，伸手从衣袖中拿出一架古琴，一挥衣袖盘腿坐下，把琴横放在腿上，琴弦上流动着柔和的光芒，琴身欣长，通体殷红，正是上古名琴，非烟。
　　道士瞥了一眼轻轻震动了一下的房门，从衣袖中拿出一张符，递给白谦，轻声说道：“不管等一下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出声，这样你应该性命无忧了。”
　　白谦恍然大悟：“两位莫非是神仙？”
　　贺远看着白谦，目光闪烁，冷漠说道：“说了太多的话，也会死，所以，最好是现在闭上你的嘴巴。”
　　白谦被贺远的眼神吓到，连忙捂住嘴巴，表示自己不再说一句话。
　　外面传来窃窃私语，犹如蚕吃桑叶，白谦恐惧地瞪大双眼望着四周，道士拍了拍白谦的肩膀，摇了摇头。接着声音越来越大了，犹如万钧江水拍打着江岸，白谦额上流下滴滴冷汗，贺远双手轻轻地放在琴弦上，道士从衣袖中摸出了一把剑。忽然声音消失，四周陷入一片死静中。
　　道士闭上眼睛，正午时分，阴气极重之时，他们也该要出现了，喟叹一声：“来了。”
　　声音刚落，“轰然”一声四面的墙壁窗子被无数的黑气撞破，黑气中挟带着无数的手和脑袋急欲扑向三人，空气中充满了“嘶嘶嘶”身和尸臭的味道。白谦惊骇地倒在地上，魂飞魄散地看着这惊人的一幕。
　　贺远冷笑，修长的手指轻挑一下琴弦，发出“铮”的一声，一道白色的光圈从琴身飞出，光圈越来越大击打在四周扑身前来的亡灵身上，亡灵纷纷发出惨叫，然后变成一缕黑烟消失于空中。黑气渐渐上涌，死亡灵越来越多地冒了出来。贺远双手不停地弹奏地琴曲，白色的光圈不断地从琴身飞了出来，琴声渐渐高昂起来，死亡灵们抱着头哀嚎起来，眼睛中流出一行行黑色的眼泪，不甘地嘶喊道：“为什么要杀死我们？为什么要杀死我们？我们不甘心，我们不甘心呐，上天不仁，上天不仁，我们要杀人，我们要喝血，我们要喝血。”
　　道士持剑，双眼中充满了悲悯看着亡灵，生者何其无辜。
　　一道黑色的箭携带着黑气 射向非烟，贺远眉一扬，双手抱琴，飞身退后，黑箭插在地上，轻轻晃动。
　　道士和贺远看着不远处，黑气深处渐渐走出一道身影，一个身形高大四周散发着黑气的男子左手持弓，右手扣弦地对准贺远。
　　“嗖”的一声，一支黑箭射向贺远，贺远凌空飞起，躲过飞箭，衣袂飘飘地落地，怒喝：“找死。”手一挑，一道弧形的白光激出，劈向男子，男子射出一支箭，箭光相击，双双化成光芒消失。
　　一个死亡灵趁此机会轻轻地走在贺远的身后，呲牙咧嘴地举起枯木似的双手，正准备抓下，道士闪身来到贺远的身后，一剑劈向死亡灵，死亡灵惨叫一声，化作一团黑气消失。贺远侧头看了一眼道士，眼神复杂起来。
　　白谦瘫在地上，双唇发抖，冷汗涔涔，无法动弹，一个个亡灵走在他的四周，怒喝道：“你在哪里？出来，出来。”
　　白谦双手潮湿的握住道士给的符，心下安定下来，缓缓站了起来，抖着身子在张牙舞爪的亡灵之间空隙中穿过。
　　手持弓箭的亡灵，漆黑的脑袋上忽然翻出一对眼，眼眸猩红，定定地看着道士和贺远，过了一会儿，摇晃着脑袋，伸出一条恍如蛇一样的长舌，嘶嘶鸣叫。这时候，黑气深处走出十几个手持弓箭的亡灵，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形成一个包围圈。
　　贺远冷冷一笑：“没有想到像你这样的亡灵还有这等的伎俩。”
　　贺远一手抱琴，一手弹奏，琴声高昂，一圈圈白色的光圈砸向四周，拉弓的亡灵一个接着一个被打飞，贺远的额上渐渐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道士叹道：非烟非凡物，弹奏它需要耗用许多的真元，如果在几百年前，这只是小事，但是，现在被贬入凡间的贺远来说，是一个极大地损耗，不知道能够撑多久？
　　一只手钻出地面抓住了贺远的脚，贺远大惊，想要用力震开那只手，却发现有一股力量从脚部传来，自身的法力渐渐变得微弱起来。道士一看，右手抽出一张符，一掷，符笔直飞到那只手上，金光一闪，一行行黑色的液体从手上不断冒出，那只手颤抖地缩回地里。贺远闷哼一声，身子一软，道士连忙扶住：“你没事吧。”
　　贺远看着道士扶住自己，一怒：“没事，放开你的手。”道士连忙收手，抬眼看着东方，旭日初升，彩霞舒卷。死亡灵本应惧怕光明，现在阳光从云层中倾泻下来，照在大地上，而死亡灵却毫无退却之意，反而原来越多，道士苦笑一声：“这得要多大的怨气啊！”
　　四面八方的亡灵围拢过来，纷纷吐出口中的长舌，嘴角流出浓稠的黑色的液体，想是把他们两个人当成了盘中餐了，道士说道：“不能大意了。”双目闭上，攸地睁开，右手捏诀，左手五指张开，手心向下，一束金色光芒照在地上，一粒粒黑色的小圆球从地面升起，围绕着光芒打着转，在肉眼可见的速度，小圆球越变越大等到犹如李子一样大小的时候，道士大喝一声：“破。”圆球向四周爆射，发出阵阵轰鸣声，亡灵的惨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过了一会儿浓烟过后，贺远轻轻咳嗽几声，挥挥衣袖，道士看着安静的四周，亡灵已不见了踪影，舒了一口气：“虽然临时做的风火雷效果大打折扣，但是对付这些亡灵已经足够了。”
　　贺远收琴入袖，冷哼一声：“你既然有这一招，怎么不早一点使出来？”
　　道士张口结舌的杵在那里，突然一拍脑袋，大叫起来：“白谦老弟，你可还活着？”
　　“在，我在，咳咳”不远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声音，白谦站了起来看着道士，道士笑了起来，不苟言笑的贺远也不禁莞尔，刚刚白谦幸运地逃过一死，但是不能幸免的遭了一点殃，头发向上直竖，飘着白烟，脸上犹如黑炭一样，只能看出一对双眼在眨动，衣裳破烂，脚上的鞋子也被炸出几个洞，露出脚趾头。
　　道士看着贺远脸上有黑气流转，心道不妙，从衣袖中拿出一个瓷瓶子：“对了，这是清风丹，你要不要服下一粒？”
　　贺远冷着脸不答。
　　道士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对我有成见，我对你也是一样，只是等一下我们要去公主墓中，你现在这个样子去的话，有可能我们拿不到月魂石。”
　　贺远一听，脸色大变，犹豫再三，拿起瓷瓶子吃了一粒清风丹，果然，一服下清风丹脸上的黑气就消失不见，身体的元气又缓缓流转起来。
　　道士看着白谦说道：“白谦老弟，你要的龙蜒草我尽力给你带出来，等一下我们要进入湖中去，你就不要去了，免得白白送死，我们离开以后你要离湖远一点，说不定这里会有异变，白谦老弟保重。”
　　白谦感动地深深一揖，诚恳地说道：“两位神仙请一定要保重，我会等着二位的平安归来。”
　　道士点了点头，走到湖边，湖水波光粼粼，抬头远眺，谁能想到湖水的深处有一位公主长眠于此处。道士从衣袖中拿出一枚竹叶，口中念念有词，用手一抛，竹叶落入水中，变成一艘小船。道士跳入船中，贺远飞身落入，衣袖飞扬，气度非凡。
　　白谦满脸期待地挥了挥手，道士礼貌地点了点头，贺远扭头看向别处，淡淡说道：“你为什么要帮助那个凡人？”
　　“因为他是一个好人，肯为了自己的母亲以身犯险，难道不值得佩服吗？”道士笑容温暖地说道，正是人间凡人的善良，正直，大无畏和勇敢是自己在人间行走的指明灯。
　　道士抬头看着空中，伸出右手食指，食指上点点光芒，清风吹起，光芒随风而飘。小船无桨自动。贺远说道：“刚刚是风精灵？”
　　“是的，我刚刚请它们帮了忙来推船。”
　　贺远点了点头：“是个好办法。”
　　两人站在船上，各自无言。一个时辰以后，船停止了，飘在湖中心。
　　“怎么了？”
　　道士摇了摇头：“快到了，风精灵感到了恐惧，不愿意在前进。”空中一阵风呼啸而去，那是风精灵结群而去。
　　贺远低头看向水中，湖水幽蓝，水深处一条惊人大的鱼摇动鱼鳍划水而过，口中竟然长出三寸长的利齿，鼓动着双眼，寻觅着食物。
　　贺远眼神深幽，犹如蕴含着宝石湛湛光华：“你可后悔了？”
　　“没有。”道士摇摇头。
　　贺远回头一笑，然后纵身跳入湖中，道士随后跳入湖中。强烈的阳光只能照入水中三米深，水越来越深，颜色越来越浓，头顶上的光亮随着水波晃荡，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眼前一片漆黑。道士和贺远不敢贸然潜入湖底，只好漂浮在水中不动，长发衣袂随水波荡漾。道士和贺远暗自皱眉，水中的血腥味萦绕于鼻端，使人心生不悦，道士伸出右手递出一枚仙叶给贺远，贺远伸手接过，一股清凉的感觉从手中传过来，身心为之一爽，知道道士递给自己的是绛珠仙草的叶子，想必是她给他的吧！贺远暗自神伤，自己喜欢她有多久了呢？自己都不记得了。往事如烟，历历在目。
　　道士右手手掌向上翻，一块石头躺在掌心，散发出幽幽的光芒，引魂石，冥间之物。这是上一次自己和阎王爷喝酒时，阎王爷喝醉了，强要送给自己的。
　　有了引魂石下潜就要好多了，自己和贺远身上的仙气会被阴气完全覆盖掉，道士和贺远再一次游动，碗大的水泡从水底冒出，每一个水泡中裹着一张苍白的脸，男女老幼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