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债》喻大人

5、机缘（下） 那个梦很长

　　颜引墨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中好像走过了几百年。
　　却有一个人反复地出现。
　　有时他是桥头上的耄耋老翁，而自己手里攥着铜板在桥下买糖葫芦。
　　有时他是寺庙里的僧侣，自己在大殿上上香，而他正在后、庭打扫。
　　有时撞到了他，当自己就要抬起头时，却被旁人用手遮住了眼睛。
　　那人道：“别看，毁了容，会吓到你。”
　　走到梦的尽头，他仿佛站在云端。
　　眼前出现一个人，红衣胜火，风华绝代。
　　梦里那个人要带自己走…
　　至此，梦便断了。
　　引墨起身靠在床头，揉了揉眼角，虽然只是梦一场，心中的哀愁却如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看向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便把被子叠好，坐在镜台边发呆。无意中瞥见镜中人，发现他已经湿了眼角。
　　不过是梦一场，为何要流泪？
　　简单地将自己梳理一下，然后披了件外衣出门。
　　一直往前走，到亭台处，看见一人在舞剑。
　　转、提、勾、刺…
　　一套剑法舞得洋洋洒洒，淋漓尽致。
　　他看在眼里，却看不进心里。
　　直到那人收了剑，向他走来。他才看清来人…是旗木杨。
　　“昨夜休息地可好？”旗木杨开口问道。
　　“还好，多谢关心”引墨回答，客气而疏离。
　　旗木杨听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便拿下他头上的幕篱。
　　然后看见了此生最凄美的景色――眼前的人，他的眼泪像断了线了珠子，一颗一颗地往下坠，落在他的衣服上，砸在自己的手心里。
　　很久以后，当旗木杨想起他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爱上他的……爱得不顾一切、爱得成痴成狂。
　　颜引墨，你不要流泪。你流泪的样子太凄楚，我忍不住，忍不住地想要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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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要太难过了，我想你总会找到他的”旗木杨抹去他的眼泪，安慰道
　　“对不起，是我失态了。”引墨拿过他手上的幕篱，重新戴好。
　　“你还没吃早饭吧，我带你去吃秦州的米馍，味道很好”旗木杨装作刚才那一幕没有发生过，故作轻松道。
　　“恩，好。”引墨点了点头。
　　回到客栈，还没踏进门，颜洛便扑过来，像一只大黑熊。
　　“公子，我去你房间没看见你，吓死我了。我…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颜洛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旗兄，我回房收拾一下，便随你去交货”引墨直接忽略了颜洛，对身边的旗木杨道。
　　“恩，好。我在楼下等你”旗木杨应了一声。
　　颜洛见二人都无视他，化悲愤为食量，大口咬了一下手中的米馍，回到桌前继续吃他丰盛的早餐去了。
　　引墨回到房中又洗梳了一道，换了套衣裳，看着镜台的自己已经恢复了平静，才阖上房门，与旗木杨、颜洛一同出了客栈。
　　颜洛睡了一觉，精神回复不少。开始吵吵闹闹，一下要吃好吃的，一下又要买泥人偶。
　　引墨不想理他，只是对旗木杨道：“让旗兄见笑了。”
　　旗木杨摆手道不要紧。
　　只是颜洛一副不明白的样子，嘴里含着糖葫芦，咕噜地说：“笑…歪森么要笑。”
　　三人走了不出多远，旗木杨就停在了一座楼阁前，引墨抬起头，竟然望不见楼顶，也不知道修了多少层，而且这座楼阁布置得气势磅礴，金碧辉煌，楼檐上有一青一黄两条龙腾，绘得栩栩如生，极尽奢华，显然是皇室才能有的手笔。
　　刚进门，里面便出来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见旗木杨端正气派，当下贴了上去，态度亲昵地问：“不知三位少爷要叫哪位姑娘？要雅间还是包间？”。
　　旗木杨不着声迹地将那女人推开，语音低沉地说了一句：“带我去我五楼。”
　　又转过身来向引墨解释到：“此处一楼是风尘之地，二楼是酒楼，三楼是赌坊，五楼才是办事的地方。”
　　引墨一进此处便被其间充斥着脂粉味熏得头昏。只是点点头，示意旗木杨不要紧。
　　那风尘女子见三位是前来办事的客人，当下收敛了不少，轻咳了一声。唤来丫鬟送他们上楼。
　　到了二楼，颜洛闻着扑鼻的酒香便不肯走了。说是自己不懂办事免得给他们添麻烦。
　　颜引墨要颜洛注意些，也不勉强他。和旗木杨上了三楼。
　　那三楼充斥着赌鬼，醉鬼。嘈杂不堪，有些人输光了银子赖在地上，就被拖了出去，弃之如鼠蝇。
　　旗木杨在前面开道，护着身后的颜引墨，以免那些赌鬼的手脚不干净，碰到他。
　　到了四楼，竟然是是空空如也，只有楼梯口守着两位士兵，接过旗木杨手中函件便放了他们过去。
　　引墨觉得奇怪，便问：“为什么四楼如此之大，却要空着？”
　　“千宗阁里的人喜欢清净，若是赌坊就在楼下，哪里还有心思办事？便把第四层空了出来，与其下三层隔开。”旗木杨微笑着向他解释。
　　“原来如此”引墨点头。
　　上了五楼，又是一番景致。其间装饰典雅大气，多置书画墨宝，陶瓷古玩。
　　“两位公子好，在下乐青，不知两位公子要哪方面的消息？”前来迎接的男子恭恭敬敬地问道。
　　“寻人”旗木杨只吐出两字，那名男子便去准备了。
　　不一会儿拿来纸笔，要旗木杨写下那人的名字。
　　旗木杨把纸笔交给引墨，引墨在纸上写下“苏煜”二字，将纸卷好，交给乐青。
　　乐青向他们微微颚首，道：“稍等片刻”，就拿着纸条离开了。
　　颜引墨端坐在梳背椅上，手心微微冒汗，双手不住地揉搓。
　　旗木杨也看出他的紧张，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要给他一些安慰。
　　仿佛等了很久很久，乐青才从里间走出来。交了一个锦囊给颜引墨。
　　引墨接过那锦囊，止不住地有些颤抖，抽出里面的小纸条，打开后上面写着：

　　查无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