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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同床共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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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同床共枕眠
罗拙处理好一切,身心俱疲地走到弗拉基米尔所说的隔壁房间。
这个旅馆的装修并不精致,可以说是简陋,脱落的墙皮,昏暗的灯光,踩上去一点也不柔软的地毯,到处都透露着爱情的廉价味道。
罗拙缩了缩鼻头,用手揉搓了几下,他能嗅到角落里明显的发霉味道。
他推门进入的时候,弗拉基米尔显然刚洗过澡。
弗拉基米尔的头上搭着白色的浴巾,同样的浴巾在他的腰上也缠着一条。罗拙率先注意到的是弗拉基米尔那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但却完全不像是干过重体力活的手,娇贵的没有伤痕和老茧,而那只手正握着一塑料瓶装的矿泉水,举在嘴边。
然后顿了一下,他便仰头喝了起来。
弗拉基米尔丝毫不在意愣在门口的罗拙,他斜着眼睛,大手一挥,门‘啪······’地一声合上。
罗拙被巨大的声响惊醒,浑身一颤,眼睛又不由自主地往弗拉基米尔身上瞟。
精壮的身躯,肌肉分明,身材挺拔,冷峻的面容,是上天赐给他的最好礼物,所有的一切协调在弗拉基米尔身上,让人不自觉地感受到他的强大,望而却步的强大。
弗拉基米尔把矿泉水瓶放在一边,双手用头上的浴巾擦拭着银色发丝上的水珠。
“你连敲门这种事,都要我教吗?”
弗拉基米尔泛着光芒的眼睛直直对上罗拙的眼神,被水沾湿的发丝服帖地盖在他的额头上,水珠就顺着发丝滑落在他的脸上,划过眼角,脸颊,下颌,脖颈······
罗拙的眼神就跟着水珠的轨迹在弗拉基米尔的脸上滑动。
“我们要在这里过夜?”
罗拙不好意思地别过脸,眼神飘忽不定,双夹是可疑的红色。
“你说呢?”
弗拉基米尔一步步靠近罗拙,罗拙就跟着一步步往后退。
他的脑袋里瞬间脑补了好几个小剧场,内容无疑都是满屏的马赛克,每句话都会被和谐掉,只能发出‘哔,哔······’声的台词和对白。
想着想着,罗拙的脑袋就炸了,仿佛能看到他头顶冒出的白烟,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螃蟹。
“我不玩这些的。”
罗拙被脑海里的和谐片段弄得神志不清,他摆着手,双手摆出‘叉’的姿势,紧闭着眼睛,怕弗拉基米尔会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邪恶的小心思。
弗拉基米尔抽下头上有点湿的浴巾,一下盖住罗拙的脑袋。
“想得美。”
罗拙从头上扯下那充满弗拉基米尔气味的浴巾,脸气得鼓鼓的,像个肉包子,虽然他本身并没有多少肉。
“我什么都没想,你少臭美!”
弗拉基米尔也不接话,就静静地看着罗拙装,看着他能装出什么花样。
“我说你,不会是想故意制造和我单独相处的机会吧,为什么两个人要定一间房,你说你居心何在?我都说了进入我的后宫很难,你怎么就不听呢······”
罗拙逞强地撅起脖子,反咬一口。
“你仔细听。” 弗拉基米尔没头没脑地突然冒出来一句。
罗拙顺着弗拉基米尔手指的方向,竖起了耳朵。
不细听还好,这一细听,简直脸红心跳,害羞的不要不要的。几乎整个旅馆都在上演着少儿不宜的戏码,当然除了罗拙和弗拉基米尔这屋,还有旁边可怜倒霉蛋的屋子。
按理说,这件旅馆就算是再破旧,也还不至于隔音这么差,差到客人的叫声、连叫得什么词汇都一一落入耳中。
这些也算是都得益于吸血鬼超于人类的听觉吧。
“这就是订一个房间的原因。”
“你想自己住也可以。”弗拉基米尔耸肩。“我可以随时回古堡。”
罗拙咬咬牙,今晚他自己住在这里倒是可以,身为吸血鬼的他也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但他却不敢保证明天,弗拉基米尔还会好心地来接他,到时候他怎么回到古堡可就是个问题了。
一想到要被阳光无情地灼伤,罗拙就立刻摇了摇头。
“明天我还要搭你的顺风车呢,你可不能走!”
“这是你的决定。”
弗拉基米挥了挥手,灯光一下子熄灭,整个屋子都陷入了黑暗。
罗拙攥紧拳头,无奈之下他只好借着外面的月光进入浴室来洗掉一身的血腥味。
迅速沐浴好,罗拙蹑手蹑脚地掀开了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
这间旅馆的装潢虽然不尽人意,但好在床铺很软,很舒服,被单上还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是柠檬味儿的,罗拙如此想着,脸贴着绵软的被子,心里却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罗拙睡不着,特别是感受到旁边还有一个人沉稳的气息的时候。
这张床很大,罗拙和弗拉基米尔两个人各睡一边,罗拙更是小心翼翼地,半个身子差点悬在外面,就这样,他的心里仍然很紧张,尽管两个人连半分都靠不上。
弗拉基米尔平躺着,合着的双眼,沉稳有规律的鼻息,让人以为他已经陷入了睡眠。
他朝罗拙的方向转过身,面朝着罗拙的背,看到他蜷成一团球状物体的样子,很可笑,但随即又皱了下眉。
弗拉基米尔装作不经意地一把搂过罗拙的身体,顺便用腿扳直罗拙蜷缩的身子。
罗拙大惊,差点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
弗拉基米尔暗暗用力,便轻易压制了罗拙反抗的四肢。他把被子扯过头,盖在罗拙身上,连带着罗拙的脑袋一起盖在里面,弗拉基米尔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一团被子以及被藏在被子下面的罗拙。
弗拉基米尔俯身隔着被子对准罗拙耳朵的位置说。“还有三个小时天就要亮了,赶紧睡。”
“恩。”
罗拙隔着被子沉闷地回应了一声。
吸血鬼需要用睡眠来促进体内的血液循环,他们可以无需睡眠,但大部分吸血鬼还是选择按人类的正常生活作息来生活,毕竟这对自身也没有什么坏处。
罗拙窝在被子里,脸烧得很烫,他能感觉到弗拉基米尔手臂的力量,肌肉喷薄着强壮。他感觉得到弗拉基米尔的鼻息,即使隔了一层被子。
罗拙就是在这些清楚的感受之下,安然入睡的。
······
“喂,醒醒。”弗拉基米尔伸手拍了拍罗拙的脸,他看着罗拙嘴角流出的可疑液体,立马露出了嫌弃的眼神。
“走开,本少爷还要把萌妹子收入后宫呢······”罗拙胡乱地说着梦话,一脸花痴样。
“喂······”
“滚开,滚开。”罗拙露出一副面对待肮脏东西时的表情,对弗拉基米尔挥着手。
弗拉基米尔的额头上‘突、突’地冒出几个井字,两只手各拽着被子的一角,用力一扯,罗拙骨碌碌地滚到了地上,这一下,罗拙也清醒了不少。
“诶,怎么了?地震了?”罗拙迷糊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我怎么睡在地下?”
弗拉基米尔自动忽视罗拙的发问,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
俩人在确认好昨晚那个倒霉蛋的情况之后,便准备启程离开这里。
他们两只吸血鬼也算是仁至义尽,吸了人家的血,还要负责人家的人身安全。至少在弗拉基米尔的印象中,这种蠢事他没见过任何一个同类干过······而他却干了两次,陪着旁边的那只‘蠢猪’。
天光将亮未亮,一切都还沉浸在朦胧之中,弗拉基米尔顾及罗拙现今的身体状况,选择在一个太阳还没有露出头的清晨离开这里。
“刚才是弗拉基米尔那个混蛋把我弄到地上的吧。摔得我现在腰都疼。说他暴力还真一点都不亏他。需要弄成这样吗?真是。”
罗拙一边走,一边抱怨着,声音虽然小,但还是一句不漏地落入弗拉基米尔的耳中。
弗拉基米尔脚步快了些,迅速地坐进那辆全银色的阿斯顿马丁,并且把车门落了锁。
罗拙紧跟着弗拉基米尔来到车前,但还是晚了一步。
罗拙开了开车门,没有动静,他又运足全身的力气,开了开,车门纹丝不动······
“马蛋,弗拉基米尔你心眼儿还能再小一点了不?说几句就这样啊,你幼不幼稚,赶紧给老子开门。”
罗拙在车窗外面张牙舞爪,头顶上好像冒着愤怒的火焰,眼看着就要自燃了。罗拙嘴上骂骂咧咧的,没有一点求饶的意思。
黑色的车窗缓缓下降,露出弗拉基米尔的脸庞。
“说点好听的。”
“惯得你是不,我才不说呢。鬼管你,赶紧开门!”
罗拙气不打一处来,脚下用力地踢了几下跑车的轮胎。
弗拉基米尔转过视线,目视前方,作出发动车子的模样。
“好了好了,弗拉基米尔,别闹了,我们赶紧回家吧。”
罗拙伸出手一把抓住弗拉基米尔的胳膊,阻止他接下来的动作,并附上一计爽朗的笑容。
罗拙看着弗拉基米尔满脸的认真,完全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他确信弗拉基米尔是个说到做到的人,特别是针对他。
所以,罗拙见风使舵地看清了局势,讨好地嫌上谄媚的笑容。
“我们敬爱的弗拉基米尔公爵,你是人见人爱,车见车爆胎的帅锅,你是万众瞩目的公爵大人,请让我怀着无比的崇敬之情,说出对您最为中肯谦虚的评价,您的伟大是任何一代君王就无法比拟的,您拥有强大的力量,没有人敢违背您,您拥有智慧的大脑······”
“我不想听这些虚伪的话。”弗拉基米尔玩味地看着罗拙不断变换的脸色,乐趣横生。“突然想听歌。”
罗拙呆愣了一下,然后开始无缝衔接起歌曲。
“老司机带带我,我要上省城······阿里里,阿里里,阿里阿里里······”
罗拙就这样手舞足蹈地在弗拉基米尔眼前生动地上演了一场‘老司机带带我’的现场版。
弗拉基米尔感到有趣,不自觉冒出笑声,他打开车锁,罗拙便风一样地窜坐进车中。
“没有一两个特长还真不行。”罗拙自顾自地臭屁着。
······
罗拙坐在副驾驶,于瞌睡间突然瞥见东南角天空呈现一大片灼烧般的火红,好像打翻一座地狱熔炉,岩浆流淌在天际。
天色尚暗,一切都未苏醒,眼前只有这无边无际的火红霸道地吞噬着整片天空,以至于大地上所有建筑物和树木只能成为红色天幕前的虚弱剪影。
罗拙总觉得这个景象似曾相识,但怎么也想不出在哪里看见过。
后来的后来,罗拙才发觉,这景象他确实是第一次看。但这景象给他的感觉实在像极了弗拉基米尔,所以才会觉得似曾相识。
但这一刻罗拙只觉华美、不羁、放纵,又无法形容,似乎所有的感官体验都被这火红焚化成灰。
这种美兼具温柔与暴烈,给人当头一棒,而罗拙没有晕过去,犹在侥幸中为之倾倒与战栗。
清晨的威尔森古堡有种悠然的静谧,半亮的天光投在古朴的建筑上,落下淡淡的影子。
罗拙闲步走过青石板路,拐进侧边的广阔森林,四处都还是一片朦胧的黑色,阳光还没有彻底透过云层穿入这厚厚的丛林里,但说要彻底降临,也不过转眼间的事情。
偶尔有风吹过飒飒地响,很静,连动物都还在入眠。
罗拙呼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整个肺都凉凉的。
罗拙站在森林的入口,转头望向身后,弗拉基米尔刚把跑车停在地下车库,走出来的他,脸上是少有的倦意,但随即便被吹来的风带走了多半,银色的发丝在微风中飘扬,像一个遗世独立的王者。
库珀从古堡中走出来,一丝不苟的外表,让人怀疑他是否整夜都没有入睡,只是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罗拙跑向库珀的位置,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他的‘狩猎’体验。
“库珀,库珀,你知道嘛,我第一次的‘猎物’竟然是个男人,虽然长的不赖,但我还希望是个女生啊,而且新鲜的血液就是不一样······”
弗拉基米尔在一旁冷眼看着,罗拙还在不断地和库珀嬉笑,弄得库珀很是尴尬。
“天就快要完全亮了吧。”
“是的,公爵。不出五分钟。”
“好。”
库珀跟在弗拉基米尔身后进入了古堡内部。
大门在罗拙即将步入的一瞬间,重重地合上,顺便击中罗拙的鼻子。
罗拙一边摸着发酸的鼻头,一边大喊道。“弗拉基米尔,你这是几个意思!”
“还有五分钟,你要好好享受。”门内传来弗拉基米尔的声音。
“你说什么!弗拉基米尔,我哪里招惹到你了,你要这么玩儿我!”罗拙急得直跺脚。“马蛋,太阳升起来了,草草草,不好·······要死了!”
“罗拙少爷,这是公爵给您的试炼。”库珀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您一定要坚持住。”
“去他妈的试炼,他这就是要玩死我!”罗拙语气不好,眼看着太阳从东边露出一个小角,正在逐渐升起。“库珀,库珀,看在咱俩的交情上,你把门打开吧。身为朋友,你不会忍心看见我惨死在烈日阳光下吧······”
门内没有回应。
罗拙用拳头砸向大门发出咚咚的响声,但里面的人似乎不为所动。
“库珀,库珀,好库珀,求你把门打开吧。”罗拙依然锲而不舍。“啊,FUCK! 好烫!
胳膊要烧着啦!我的脸要毁容啦!完了完了,我要死了,没想到我罗拙一世英名竟然毁在小小的阳光之下······”
“拜拜了,我的祖国。”罗拙热泪盈眶,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门也随着罗拙的哭喊声打开了。
罗拙连忙猫着腰一个箭步窜进古堡。坐在沙发上的弗拉基米尔抬眼打量了一眼罗拙的全身,从头到脚,没有一点灼伤的痕迹,就是肩膀上冒着烟。
“你的伤呢?”
“我草,弗拉基米尔你很不狠心,没看见我的伤你很失望?”
罗拙竖起他的食指指向弗拉基米尔,大叫道。“看见没有,老子的手指头上留下了不完美的痕迹!”
只见食指腹上有个米粒大小的灼伤痕迹,是暗黄色的,但不仔细看真的看不见。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