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0.通讯蝙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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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通讯蝙蝠
弗拉基米尔正身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袍，腰间装饰着一条一指宽的鎏银黑带。除此之外，袖口、领口都饰有图案繁复的银色花纹，银色的长发在脖颈处一把束住。整体看来，既华贵又内敛。
弗拉基米尔通常以这种复古又低奢的着装风格出现在古堡内，与罗拙不同，弗拉基米尔的生活极其考究，活脱脱的上世纪贵族人家的风范。
他脸型硬朗，棱角分明，眼睛狭长微微上挑，加上精致的鼻子和一张薄唇，一种说不上的气质，无法形容，只能让人以好看或俊朗来草草带过，生怕描述得不准确。
通过这种装束，和一张看起来就不一般的脸，估计所有人都可以断定出，弗拉基米尔身份的特殊以及不同寻常。
弗拉基米尔坐在大厅的一边，而对面，依然是窝在椅子里懒洋洋的像是灵魂出窍般一脸生无可恋的罗拙。
他们此时正在讨论关于罗拙‘训练’的事情。
说是讨论，也不过就是弗拉基米尔单方面的命令，以及罗拙单方面的服从。
库珀安静地守候在一旁，眼神只停留在脚尖处，踩着大理石地砖衔接的缝隙上，随时等待着主人的吩咐。
“这次适应得了阳光吗？”
弗拉基米尔发问，紫色的眼眸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罗拙的脸。
“你说呢？上次你给老子关在门外，差点死了，知道吗？”
罗拙回神，突地一下从椅子里站起来，指着弗拉基米尔无表情的脸就开始控诉。
“我是不是真的哪里惹到你了？弗拉基米尔，我总觉得你想置我于死地的心不是开玩笑的呢？”
“我从不爱玩笑。”
“我艹，你你你······弗拉基米尔你终于说出真实想法了！库珀，你看见没，他真的想杀我，完了完了，老子还有一年的协议呢，算了管个卵协议，逃命要紧······”
罗拙先是恶狠狠地指责，然后慢慢蹲下，小声地嘀咕，在角落里默默地计划着逃跑路线。
那个小东西是突然出现在罗拙视线里的，它从古堡大厅的金色窗户透过的光柱里‘忽闪忽闪’地飞了进来，在罗拙还再为‘逃跑计划’而烦恼的时候，那个东西恍然一下子落入他的视野，并且成功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罗拙那灰蓝色的双眼冒出金光，直盯着弗拉基米尔的肩头，在宽阔的肩膀上正落着一只的蝙蝠，全身呈暗红色，脑袋是三角形的，两只黑豆般大小的眼睛正注视罗拙，呈好奇状。
两只翅膀上覆盖着细小的绒毛，小爪子紧紧抓住弗拉基米尔的肩膀，好像生怕掉下来一样。
罗拙的粉红爱心被‘piu’地一枪瞬间击中。
“好萌！”罗拙嗷呜一声从角落里冒了出来，指着弗拉基米尔肩膀上的蝙蝠说。
“洛克西西！”
“你叫它什么？”弗拉基米尔眼睛一撇，入眼的就是罗拙那张写满激动的脸。
“洛克西西啊。”
小蝙蝠伏在弗拉基米尔的耳边，发出罗拙完全听不懂的声音，类似于一种声波，或是一种特殊语言，总之，在罗拙听起来完全没有什么区别。
“它说它并不认识你，请你不要乱给它起名字。”
“反正我也听不懂它说的什么，你就胡乱地翻译吧。”罗拙摊手，表示无所谓。
“随你怎么想。”
弗拉基米尔转头不再看罗拙一眼，蝙蝠伏在他耳边，好像又说了些什么。弗拉基米尔安静地侧着头，银色的发丝顺着脖子滑下来，落在藏青色的袍子上，借着窗外的光亮，一只蝙蝠和一个华丽的男人，这样的画面竟然看起来异常和谐。
弗拉基米尔了解地点了点头，手一挥，蝙蝠就从他的肩膀上‘呼啦啦’地飞走了。
罗拙的眼神随着蝙蝠逐渐飘远了，手伸向远方做出追随的样子。“洛克西西，拜拜啦。”
“弗拉基米尔，我也想要一只。”罗拙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并不考虑想法的合理性。
“你不合适。”
“为什么？拥有一只魔法萌宠可是每个身处二次元的死宅的理想啊！”罗拙振臂高呼，做出毕生奋斗的模样。
弗拉基米尔皱眉。“它只是一只普通的通讯蝙蝠，不是你说的什么魔法萌宠。”
“我不管！”
罗拙和弗拉基米尔对峙着，罗拙倔强地扭头噘着嘴，就像是三岁小孩在抢糖果吃一样幼稚而且无理取闹。
“连阳光都无法适应的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那我适应了阳光，是不是就可以有萌宠了？”罗拙双眼充满了期望的光芒。
“再说。”
只听见那‘期望’啪地一声被弗拉基米尔拍灭了。
······
<阳光适应练习>
“卧槽，弗拉基米尔，你说的练习就是站在大太阳底下啊！马蛋，老子不干！”罗拙摔门而走，并怒骂。“爱谁玩谁玩，老子不奉陪了，这特么不要命呢么！······”
“你训练吗？”弗拉基米尔再次确认。
“不！”
弗拉基米尔保持沉默，像是一潭平静的湖水，殊不知尼斯湖水怪已经悄然睁开锐利的双眼，下一秒就要冲破湖面，将猎物吞入腹中。
弗拉基米尔举起胳膊，在罗拙眼前保持水平。
罗拙两眼死盯着弗拉基米尔的手掌心，企图看清他的花招。只见，手掌心中开始聚集无形的力量，类似于某种气态的波状，而罗拙也感觉到自己的双脚正慢慢离开地面。
弗拉基米尔不断抬高手臂，罗拙距离地面的高度就越高。
弗拉基米尔的左手作出捕捉猎物的样子，罗拙感觉全身都包裹在一团气流当中，而那团气流正在逐渐升空。
罗拙的四肢像是被保鲜膜完全包裹住，缠绕了好几圈，根本无法挣脱。
“怎么个情况？”罗拙挣了几下，一点也使不出力气。
“弗拉基米尔，你别乱来啊。”
“弗拉基米尔，你特么赶紧停手！”
弗拉基米尔根本充耳不闻，忽视罗拙发出的一切求饶讯息，只顾着抬高手臂。随着弗拉基米尔不断抬高角度的手臂，罗拙已经来到了吊顶出。
“诶诶诶，弗拉基米尔。我擦······老子特么的恐高！”
罗拙在大殿顶棚高呼，手脚不敢乱动，连眼神都不敢乱瞟，只盯着吊顶上的花纹，为了缓解小腿不停的颤抖，他一直在心里默数那些纹饰里的花朵。
罗拙对着吊顶翻白眼，几乎下一秒就要晕厥。
弗拉基米尔坐在大殿中央的皮质沙发上，悠闲地翘起一条腿，一只手扶着额角，感到有趣的同时心里对罗拙一阵嘲讽，很瞧不起罗拙那身为血族但却蹑手蹑脚、什么都怕的样子，但面上仍是一副平静。
他自然地举起一只手，就轻易地将罗拙吓得半死，优雅的样子像个掌控全场的统治者。
罗拙一边仰头在心里默数花朵的个数，一边好声好气地对弗拉基米尔说。“弗拉基米尔，放我下来吧。······我真的害怕。我保证认真训练，不偷懒、不耍赖、不会反抗你，你想怎么训就怎么训。”罗拙攥紧拳头，指甲都扣进手掌心里，还是抑制不住地颤抖，说话的声音都跟着颤，像是要哭出来了一样。
“马蛋，你赶紧放老子下来。我特么要尿尿······”
弗拉基米尔愣了一下，旋即，笑出了声，嘲笑的意味十足。
“笑屁啊！笑屁啊！赶紧的。”
弗拉基米尔收了笑声，大手一收，手臂一下子垂了下来。
“啊！······”
罗拙没有预兆地从顶棚处坠落，眼泪一下子彪了出来。
最后，罗拙准确无误地摔进库珀的怀里，当然，是库珀主动去接的。
“妈妈的，吓死爹爹了。”
罗拙在库珀怀里装作无谓地顺了口气，其实他现在根本无法双脚直立地站在地面上，小腿都没有了知觉，全身像是漂浮在云端。
罗拙紧抓住库珀的领子，没有要松手的意思。“谢谢啊。还是你够朋友，一点也不像那个没有人味的家伙！”
罗拙满含怨意地向弗拉基米尔投去恶毒的眼神光线。
弗拉基米尔的周身像是竖起了一道保护屏障，完全拒绝接收来自罗拙的一切讯息。
“去外面站着。”
弗拉基米尔看也不看罗拙一眼，只顾下达自己的命令。
罗拙垂下头，从库珀的怀抱中脱离，认命地走向古堡外面的残酷世界。
这座古堡平时也会有阳光照射进来，但在这所古堡的庇佑下阳光基本不会对罗拙产生什么伤害，当然这一切都得益于古堡本身的特性，因为它毕竟被建筑成安放吸血鬼们的家。
而对于罗拙这样明明已经成年，但却连一点成年血族的样子都没有的吸血鬼来讲，就意味着，脱离了古堡的保护，就像是离开母鸡的幼崽，弱小且没有抵抗能力，外面的社会无疑是残酷的。
罗拙凭借大脑的思考勉强拖着身体一步一步缓慢前行，他觉得从大厅走向门外的距离简直太短了，短到他用很小的步伐走，竟然也没几步就到了门口。
古堡大厅的门，是鎏金镶石的门阀，门身是暗红色的古木，上面雕饰着繁琐的纹样，和大厅吊顶的风格是一样的，典型的欧式复古，几乎你看着这些纹样脑袋里就会幻象出一场关于贵族侯爵之间的爱恨情仇、家族纠纷的戏剧表演。
罗拙摇了摇脑袋，捶胸顿足，越是紧要关头他就越会想些别的，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屁事。
“磨蹭什么。”
弗拉基米尔起走到罗拙身后，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毫不留情。
罗拙以狗啃屎的方式暴露在阳光下，圆滚滚的屁股首先遭到灼伤攻击。
“诶，我草草草······妈了个蛋蛋，弗拉基米尔，你混蛋！”
罗拙站起身揉着屁股，但现在，他不仅屁股痛，全身都像火烧一般。
“妈的，老子感觉自己正在BBQ！ 吸血鬼的肉烤了能好吃嘛！”
正午的时候，太阳仿佛换上了另外一副面孔，恶毒地张大嘴，膨胀着吐出毒辣的紫外线，如利箭一般，地上的草皮和砂砾被烘烤着发出‘滋滋’的声音。
这样毒辣的光线，刺在罗拙身上，类似于一种古代酷刑。阳光纠缠着他的皮肤，似乎不把它灼伤便不罢休。
白色的热气包围着罗拙，他感觉自己在桑拿，但却是蒸了一个小时以后的效果，极度缺水，马上要昏死。
他才在太阳下站了不到五分钟而已，身体就好像要爆炸。
罗拙双手抱头，企图遮挡一部分阳光，但这只是杯水车薪，丝毫不起任何保护的作用。
“可以······了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虚弱，像是一片极度缺水而枯萎的树叶，只要轻轻一按，叶片就会碎成灰渣。
“不行。”
弗拉基米尔同样站在太阳下，但周身似乎有防护阳光的什么东西，要不就是涂抹了防晒霜，总之他并不害怕阳光。弗拉基米尔环着双臂，并没有罗拙的痛苦模样，和平常一样冷静的表情，像是坐在古堡沙发上一样悠闲。
“弗拉基米尔，我不行了。坚持不······”
话还没有说完整，罗拙便‘碰’地一声倒地，如同被最后一根稻草压死的骆驼。罗拙重重地摔在地上，周身扬起了些沙尘，这导致罗拙无法呼吸，视线也不甚清晰，恍惚之间，罗拙看到一袭藏青色长袍。
罗拙感到眼皮一合一张的，勉强维持在看到放大的弗拉基米尔的脸之后，沉重地合上了。
弗拉基米尔轻松地将罗拙抱在怀里，感觉到他远没有想象的那般沉，倒不如说是，他太虚弱，太瘦了，没有一点肉感。弗拉基米尔看到的罗拙总是一身宽松的衣服，单调的黑色连帽衫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罩了起来，让人误以为他有多么壮实。其实他根本撑不起来这衣服，就像他撑不起他的身世一样。
怀中的人，被多年的沉重负担压垮了，脆弱得像个孩子。此时，罗拙合着双眼，看起来没有要再次睁开的想法，似乎怀中的人也想一了百了。他蜷缩着身体，勾着背部，像个煮熟的虾子，脸上、手上都是被阳光折磨的痕迹。
“我会陪你的。”
弗拉基米尔低头轻语，他扬起长袍的袖子盖在罗拙的头上，投下一片浓烈的阴影。
他抱紧罗拙，霎时，消失在阳光下。
太阳仍在这片大地上肆虐。但是有光就会有暗，对立的两面，是永远的共生。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010.通讯蝙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