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大人是死宅》熔岩怪

7、007.酒吧狩猎（二）

　　007.酒吧狩猎（二）

　　皎洁的圆月挂在漆黑如墨的天际，星辰碎裂明亮。

　　酒吧里的每一个人好像都认定明天就是世界末日，时间会在此刻暂停一样，尽情地用尽全力地狂欢着，享受黑夜带来的愉悦。

　　而罗拙却完全感觉不到一丝类似于‘快乐’的心情，他实在一点也喜欢不起来这样的氛围。

　　旁边，弗拉基米尔还在和年轻男孩儿调笑着，耳边充斥着嘈杂的音乐，各色人影在眼前晃动，像是没有知觉的木偶，或许，天上正有人提着隐形的丝线，把他们摆弄出滑稽的动作，来出演一场无人观赏的戏。

　　有一瞬间，罗拙会觉得这样的生活一点劲也没有。

　　弗拉基米尔把男孩儿从自己的怀里扶起，一手拿起眼前的酒杯、闷声喝了起来。

　　男孩儿以为自己做了什么惹对方不高兴的事，神色是一片慌张，双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心里又害怕对方的拒绝，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男孩儿像是某种受到惊吓的小动物，看起来无辜又可怜。但最后男孩儿还是沉下心，鼓足勇气向那个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男人说出自己的想法。

　　“先生，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可以说很短，我甚至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可我清楚地知道一件事，我好像喜欢上你了。”男孩儿虽然看上去很年轻，但毕竟从小就受到西方式教育，所以字里行间都带着西方特有的热情与浪漫，至少表面上听上去是个引人心动的告白。“不要着急回答我，或许你会觉得在酒吧这种地方表示喜欢很不妥当，但这里本来就是个爱与冲动的地方，不是吗？所以，我们可不可以······”

　　“我们可不可以进一步发展？”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弗拉基米打断了。

　　弗拉基米尔知道罗拙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朝这边看，不管罗拙怎么说，至少他认为这是表示在乎的一种行为。弗拉基米尔低头对上男孩儿的眼神，很真挚、很热烈，男孩儿说的话他大部分都没听，只顾着不断接收来自罗拙的眼神攻击。但有一句话，弗拉基米尔还是颇为认同的——————不就是爱与冲动。

　　弗拉基米尔抬手制止住男孩儿口中的话语，低下头在他耳边用低沉的嗓音说。“换个地方。”

　　末了，罗拙的眼神还追随着俩人，直到他们穿过人群。

　　“这特么，他这是要开荤啊。”罗拙追上去的时候，俩个人正抱在一起，难解难分。

　　沉寂的夜色中，无人注意的酒吧侧门，头顶上的灯光是那种惨淡的暗黄色，有飞虫时不时地围绕着那微弱的光不断地送出殷勤，光真的很微弱，甚至不足以照亮那个狭小的街道。但此时，罗拙的视线内却是一片晴明。

　　弗拉基米尔的双眼已经开始改变颜色，那个叫雷兹的少年正痴痴地与他对视，仿佛全身心都沉浸在一个美好的梦境里。弗拉基米尔吻着男孩儿柔软的双唇，由轻吻到急促，不急不缓地占有入侵，技巧高超的吻，令少年完全沉迷，像一颗外裹糖衣的毒药，人们就甘之如饴。

　　弗拉基米尔一手捧着少年的脸，一手圈住他的腰。弗拉基米尔不停地吻着，一双会让人丢了魂魄、忘了自我的眼睛里，金色和紫色混合在一起，就像正在不断调和的颜料，因为不断注入的金色，紫色渐渐被取代，眼睛便完全成了金色的。

　　而就是那样一双眼睛，此时正一眨也不眨地直勾勾地盯着罗拙的脸。弗拉基米尔对于罗拙的出现并不感觉意外，反而更像是在等待他的到来一般。

　　那只捧着少年的脸的手，沿着脖颈的曲线慢慢滑落，那些吻犹如连绵不断的雨滴顺着曲线一下一下地落上。

　　弗拉基米尔眼睛里露出的压迫感，让罗拙的脚步挪动不了一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更不敢出言阻止。

　　弗拉基米尔眼睛的颜色又深了一层，他仍然不移开视线，就那么牢牢地盯着，像一条无形的铁链，铁链的另一头就捆在罗拙身上，罗拙的身影如同印刻一般落在那双眼里。

　　罗拙甚至觉得那双手此刻正抚在自己的颈间，而他弗拉基米尔此时正忘情地亲吻着的人也仿佛换成了自己，脖颈上落下一点一点的柔软触感，喷薄的鼻息在颈部流连着·····

　　罗拙清楚地看见弗拉基米尔露出了尖利的獠牙，和眼中的凶光。男孩的双手紧紧环着弗拉基米尔的腰肢，像是抓紧一艘在海浪上不断翻滚、无法靠岸的小船，少年的头歪在弗拉基米尔的肩膀上，毫无戒备地露出诱人的部位······

　　尖牙泛着寒光，不留情面地刺入少年细腻的肌肤。

　　罗拙的脖子跟着一紧。

　　弗拉基米尔的动作利落，不带一丝犹豫，严酷的神情和刚刚的浓情蜜意简直判若两人。

　　源源不断的鲜血，源源不断的力量，弗拉基米尔口中的动作没有停止的意思，他知道这具年轻的身体并没有让自己失望。

　　罗拙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通常很少挂着这种意味不明的表情，但罗拙现在实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便只好选择沉默下去。他不敢说什么阻止弗拉基米尔的话，更不敢去责备他，因为弗拉基米尔没有做错什么，至少在同为吸血鬼的罗拙眼里看来，这样做没什么不对。

　　如果，吸血鬼不喝血，不去狩猎，只靠泡面度日，才叫做不对把。

　　罗拙一下子懂了弗拉基米尔说的‘好吃的新口味’是什么了。

　　弗拉基米尔还是看好时机，抽出了刺入颈动脉、深埋在皮肤下的尖牙。眼睛已经褪回原有的颜色，他伸出舌头在少年脖颈的牙洞上来回舔了几下，那痕迹便慢慢消失了。少年已经完全晕倒在弗拉基米尔的臂腕里了，脸色发白，呼吸微弱，但还没有死。

　　弗拉基米尔一下子撤回手臂，不愿意再承受少年的重量，那具年轻的身体，刚才还说着热烈告白的少年，突然不受控制地‘咚’地一声砸向地面。

　　弗拉基米尔迈步走向还没有缓过神的罗拙面前，伸出手拍了拍罗拙的肩膀。

　　罗拙看着那具身体，诡异地趴在地上没有一丝反应，了无生气，和一具尸体没有什么分别。

　　罗拙伸出手指，指着那看起来没有一点生命迹象的身体。“他死了？”

　　“你关心？”面对罗拙的疑问，弗拉基米尔只说了三个字就完全体现出来这人骨子里无情与冷血。也是，你还能期望一个吸血鬼能说些什么。

　　“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别说得好像是个吃完饭剩下的的快餐盒。”

　　“但他确实是食物。”弗拉基米尔的表情没有罗拙那么严肃，而且还带着一些刚刚饱食过后的满足感，但也绝不轻浮，因为弗拉基米尔能感受到罗拙那不同于自己的沉闷。

　　“所以你不准备管他，打算让他一个人在这里自生自灭。”罗拙质问着弗拉基米尔，说得义正言辞的，但之后想想，罗拙其实一点也没有那个出声质问的立场。

　　罗拙内心感到好笑，什么时候自己善良到要去保护一个人类了。

　　弗拉基米尔眯眼，叹息，感到无奈。“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

　　“把他带回古堡吧。”罗拙声音有些发虚，他知道弗拉基米尔不会这么好说话，古堡进入几个快递小哥他都会生气，更何况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类在古堡过夜。

　　“不可能。”弗拉基米尔的回答很果决。

　　“可是他这样实在是太危险了，搞不好······明天早上他就真死了。”

　　“喂，别说话像个孩子似的。不过就是食物······”

　　“不能这样的，弗拉基米尔，我不想看到眼前有生命在逝去。虽然我们是吸血鬼，但没有人规定我们的手上就一定要沾满鲜血啊。我不是想自命不凡地去拯救苍生，我也没有那个能力，我同样是个可笑的背神者。但他现在就在我眼前······”罗拙双唇有些颤抖，指着那少年身体的手指也不停地颤抖，像是一条缺氧的鱼。“如果我选择无视和你一起离开这里，他死了，而我明明有能力救他，这样我真的会良心不安的······弗拉基米尔。”

　　罗拙叫着弗拉基米尔的名字，声音里饱含乞求的意味。

　　弗拉基米尔把罗拙颤抖的手攥在手心里，心里忽然卷起一片波澜。

　　弗拉基米尔松开手，转过头重新走向少年趴着的位置，他在少年旁边蹲下身来，用手推了推少年的身体，见少年没有反应，他又推了推。

　　良久，少年终于有了反应。

　　“你是？我这······怎么了？”少年迷糊地睁开双眼，用虚弱的声音询问着。

　　······

　　等罗拙和弗拉基米尔把少年运到计程车上，并仔细交代好少年家的地址后，罗拙才算放下心来。

　　弗拉基米尔敢保证，这绝对是他有生以来最麻烦的一次狩猎，也是唯一一次，吃完饭之后，还要替‘食物’擦嘴的。

　　当然，这种第一次的体验，感觉一点也不美妙。

　　“弗拉基米尔，谢谢。”

　　“谢我干什么，应该谢谢你那身为吸血鬼的良知啊。”

　　罗拙知道弗拉基米尔是有意在嘲讽他，但罗拙并不生气，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觉得弗拉基米尔其实也并不坏，他只是在那个古堡里呆的时间太长了，长到忘了其实我们身体里是有人性的存在的。

　　这个城市的夜生活完全没有因为这一点小插曲而停止，喧嚣的夜晚永远需要加速器。

　　后半夜，才是真正的好戏。

　　“刚才的狩猎你都看见了吧。”

　　“看见了啊。”

　　“那么照我的样子，你也要开饭了。”

　　“啊？诶······”罗拙一脸震惊。

　　“啊什么。”

　　“我不想啊。”罗拙一脸无辜，顶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有点想看弗拉基米尔的脸，又不敢去看。

　　“别告诉我你从来没有‘狩猎’过。”弗拉基米尔用像是在看外星人一样的眼神看着罗拙。

　　“自我出生以来，家里就从来不让我去喝那些杂七杂八的人的血。所以······”

　　“所以，你还真的是第一次。”没错，罗拙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准确的说，罗拙以前是对这种‘狩猎’行为很感兴趣的，但因为家族的明令禁止以及后来发生的种种事情，都让罗拙对这种‘狩猎’行为丧失了兴趣。

　　“所以，我今晚能不能不狩猎，我觉得喝准备好的血就挺好的了。”

　　“相信我，你会爱上这种感觉的。你需要的只是一次体验。”弗拉基米尔的表情很认真，眼神当中的确信，会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他所说的一切。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应该去享受自己的夜晚了。”

　　弗拉基米尔伸出大手，一下拍在罗拙的屁/股上，声音响亮。“出发吧，小绵羊。”

　　这一下，罗拙就又炸了。“弗拉基米尔，你大爷，你才是小绵羊······”罗拙朝弗拉基米尔竖起中指。“你别小瞧人，等会儿我就钓条大鱼来。不过我才不会像你一样没有节制，一会儿的‘猎物’一定要有足够的体力自己走回家，我可不想再为人类保驾护航······”

　　弗拉基米尔承认罗拙说的要有节制是很重要的一点，往往吸血鬼这种生物都很难控制这一点，导致喝着喝着，喝嗨了，就把人弄死了。

　　然而，弗拉基米尔不会承认的是，一向自制力很好的他，只是因为眼睛盯着罗拙，就险些失去了控制。

　　俩人重新回到喧闹的酒吧。

　　午夜，月亮变得更加清晰起来，月光很亮很充足，把整个世界笼罩得几乎跟白天一样通亮，却又跟白天完全不同，总之不知道哪里不对，说不出的阴森森。

　　月亮很圆，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饱满状。夜晚的街道，四下都静悄悄的，马路上有一只嘴角残有黑斑的黑白猫迅速穿了过去。与迎面而来的车擦身而过。好险。

　　大家都清楚地知道，这个夜晚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