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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撞墙大法 ...

  •   011.撞墙大法

      “嗯?”罗拙抬手揉了揉迷糊的双眼,手臂遮住一部分从窗外射进来的光。

      他正平躺在自己房间的那口棺材里,漆黑的棺材盖竖在一旁,没有合上。房间里十分安静,漫画书垒得老高,在棺材四周筑起围墙。清晨的阳光透过书间的空隙,恰巧打在他的脸上,但罗拙并没感受到以往的灼热,只是轻微的刺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罗拙把手臂举到眼前,仔细打量,没有出现被阳光灼伤过后应有的暗黄色印记,即便不用双手遮挡,他的眼睛也能适应得了阳光。

      “好像管用诶。”

      房门被轻轻敲响,传来了库珀的声音。

      “罗拙少爷,您身体好些了吗?”

      “嗯,已经没事了。”罗拙从柔软的棺材里坐起,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发。

      “那就好。”库珀叹了口气,语气听来有些放松,但马上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声音又匆忙了起来。“罗拙少爷,公爵请您去大殿。”

      罗拙翻身跃出棺材,身体灵活,精神也十分充足。“好!”

      他扬起一个爽朗的笑容,两步并作一步冲出房门。

      ·
      正殿内,弗拉基米尔早已等候多时,他的银发在脑后梳成一个低低的马尾,穿着一件银白色长袍,坐在橘色的拖地织锦窗帘前面,整个人显得干净而高贵,就好像是一副油画。

      弗拉基米尔几乎每天都是不一样的着装,他似乎有无尽的衣服可以随意更换。相比之下,罗拙的穿着就只能用单调来形容了。

      “嗨,弗拉基米尔。”罗拙愉快地和对方打招呼,脸上是溢于言表的喜悦。

      “心情不错啊。”

      弗拉基米尔抬眼,看着罗拙飞也似的从那一百多阶的楼梯上下来,奔到他眼前。

      “嗯!”罗拙对弗拉基米尔比出大拇指,顺便眨着眼。

      “把那边的喝了。”

      罗拙顺着弗拉基米尔手指的方向转过头,桌面上码着熟悉的口杯,他下意识地吞咽口水,心里沉了一下。

      这次,罗拙没有多大反抗,心里的不适应也减少许多。他顺从地喝光了桌面上不下三十杯的血液,心中一片平静,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尖利的牙齿慢慢暴露在空气中,碰触杯子的声音,喉结的蠕动,瞳色的变换,就像是变身的过程,罗拙或许已经开始逐渐享受这种感觉了。

      他颓废地一下子坐在椅子上,结束了进食,罗拙的眼神有些涣散,金色消退了,灰蓝色的眸子上像是蒙上了一层纱网。

      “这不是很好的喝了嘛。”

      弗拉基米尔抿嘴,语气间带着满意。

      “好歹我也是个血族啊,别说的我像是个被转化的幼崽一样啊,好不好?”

      罗拙坐在柔软的椅子上,一条腿蜷在上,一手环着腿,一手懊恼地揉搓着头发,心里那难以言说的感觉,让他呼吸不顺,有点窒息。这样的感觉,他真的太讨厌了。

      他猛地站起来,双臂大张,整个人呈大字型,仰天大喊道。

      “啊!老子特么的可是血族啊,为什么要为吃饭这种事烦恼啊!”

      弗拉基米尔闪身移步来到罗拙身旁,有些好笑地伸手揉了揉罗拙的头发,什么也不说,只是保持着微笑的模样,这样的他无疑是温柔的,能轻易俘获人心的,这一点也不像他平常的作风。

      弗拉基米尔的动作很轻,银色的袍子随着他的动作而浮动。罗拙愣住,大脑开始死机,一时间无法正常运转,他仍然保持着大字的动作,看起来并不雅观,但却不妨碍这画面洋溢的小温馨。

      弗拉基米尔收回手,转身向古堡门外径直走去,只留下一句话。

      “该训练了。”

      他的身影在变淡,仿佛要和清晨的空气融为一体。

      罗拙回神的时候,弗拉基米尔已经不知踪影,耳边的话语仍在空气中飘荡,鼻间还能嗅到弗拉基米尔的气味,很淡,却不可忽视地存在。

      他摸着弗拉基米尔刚刚揉着的地方,脸上是不自然的红色。

      “突然来摸头杀,搞毛线啊!”
      ·

      “这就是你今天的任务。”

      弗拉基米尔指着古堡的墙壁,对罗拙下达指令。

      “另外,距离正午的太阳还有三个小时。祝好运。”

      说着,弗拉基米尔又消失了。留下不痛不痒的一句话,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古堡的墙壁是由古老的石块垒成,看起来极其坚硬,墙壁的另一面是古堡内大殿的一角,左面的窗户是半镂空的,雕出的是飞鸟与巨木的图案。

      这座城堡已经守护威尔森家族近百个世纪了,但他仍□□地屹立在这里,像个忠实的骑士。他将持续捍卫威尔森家族,用尽最后的力气。

      此时,上午的空气将阳光稀释得很干净,太阳光并不浓烈,偶有几片云彩飘过,天晴,却不炎热,这样的光线落在罗拙身上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可若是再过三个小时,等到太阳的面貌完全显露的时候,恐怕罗拙就不会有此时的悠闲自在了。

      弗拉基米尔交代罗拙尽快穿过这面墙,如果能迅速穿越,就能侥幸躲过正午太阳的袭击,坐在大殿里享受下午茶,如果不能穿过,就无非又是一场残酷的折磨。

      而弗拉基米尔交给罗拙的唯一穿越办法就是,一个字‘撞’。

      “这怎么可能啊!弗拉基米尔,你搞事情啊!”

      罗拙捶打着城墙,这如铜墙铁壁般的东西,怎能说撞就撞,说穿过去就穿过去呢。

      罗拙小心翼翼地将额头碰上墙壁,稍稍用力。“妈的,这特么怎么能行!”

      ······

      罗拙在城墙边左右踱步,来回徘徊,一手扶着下巴,一手环在腋下,作出思考状。但即便他想破脑袋,也没有什么好对策。

      如果投机耍滑,就一定会被弗拉基米尔教训。不是威胁把东西都烧掉,就是高空飞行。哪一样罗拙都不希望发生。如果蛮横拒绝,弗拉基米尔就会搬出协议,明晃晃的‘罗拙’两个大字啪啪地打脸。

      眼看着,太阳已经慢慢露出他恶毒的面孔,大地一片烧焦前的寂静,热气在土地上蒸腾,一点点升温,加热,像是在煲一顿营养丰富的汤。

      罗拙心一横,脚步后撤,距离城墙几步远。他歪头打量一下,又后退了几步。

      “啊!······”

      罗拙加速助跑,紧闭着双眼,咬着牙向墙壁冲了过去。

      ‘碰’地一声巨响,罗拙轰然倒地,嘴角不断抽搐,小腿也跟着抽筋。

      “这特么也不管用啊。”罗拙眼一闭,头一歪,昏了过去。

      ·

      坐在院子里的弗拉基米尔正过着愉快的下午茶时光。木质圆桌上铺着白色的织物,上好的绸缎泛着华贵的光。瓷白色带有金色纹路的点心盘里,盛着几种小巧可口的糕点,奶精和方糖盛在另一个同款式的盘子里。蓝底白釉的茶托,有细小的金色花纹装饰着,茶杯也是一样的风格,蓝色的杯底,金色的花纹爬上杯柄,一整套精致的茶具。

      阳光映着院子里的草地发出闪闪的亮光,微风吹过,带起清凉,卷起草叶,时间在这样的场景里仿佛都会缓慢流淌。

      西方人,特别是英国人,会尤其享受这样的时光。

      库珀守在弗拉基米尔身旁,他抬头望了望太阳,又低头作苦恼状。

      “公爵大人,罗拙少爷没事吧?他······”

      “库珀,你最近很关心他。”

      弗拉基米尔打断库珀的话,他眯着眼睛,把茶杯举到嘴边,喝了一口,表情平淡,似乎还在下午茶的悠闲时光里。

      “只是有些担心罗拙少爷的身体,毕竟昨天他晕倒在太阳底下,几乎醒不过来了。”

      库珀明确地表达出自己的关乎之意,但语气之间难免有些胆怯。

      “没事。”

      “可这个时间,太阳已经很足了,恐怕······”

      弗拉基梅尔缓缓地把茶杯放在圆桌上,虽然不至于用力,但库珀能清楚地感受到来自主人的压力,类似于某种震慑人的气场,这位公爵大人显然是生气了。

      “如果这样就轻易死掉,那就死掉好了。”

      库珀连忙退后几步,低下头,默不作声。

      ·

      罗拙倒在太阳底下,接近四个小时了,他完全没有意识,才刚撞墙的那一下太猛烈,弄得他差点一秒变智障。

      阳光变得火辣,不断地灼伤罗拙的肌肤,留下越来越深的痕迹,恢复一些,又重新落下更重更深的痕迹,最后,罗拙是在灼伤的痛楚中清醒起来的。

      “艹,疼死了。”罗拙揉着额头,直起身,看了看手臂上暗黄的痕迹,嘴角撇了撇,一副不满的样子。

      他踉跄地站了起来,顺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罗拙尽量保持着身形,不让自己再一次昏头倒地。

      “唉,这太阳一点也不留情面啊。”

      罗拙一边抱怨着,一边看向面前那堵墙。“这个更麻烦啊。”

      经过昨天在太阳下昏死的事情,罗拙对阳光的抵抗能力增强了不少,最起码不会像以前一样一点也忍受不了,可还是痛,尽管在他忍受的范围内,也还是痛得不得了。

      罗拙把黑色的帽子扣在脑袋上,竖着灰蓝色的眼睛,盯着那堵墙面,企图把墙烧出个窟窿来,好让他钻过去。

      罗拙仰头对着空气大喊。“弗拉基米尔,我如果过不去,你会让我在外面晒到死的对吧?”

      罗拙清楚,弗拉基米尔指定藏在哪里,也指定能听到他的话。

      还在后院的弗拉基米尔,当然清楚地听见了罗拙的呼喊,他嘴角一勾,心情颇好地喝完最后一口红茶。

      “我就说他不会有事。看,精神的很呢。”

      弗拉基米尔微微低头,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话语间满是炫耀的意味。

      库珀了然地点了点头,颔首站在弗拉基米尔身后,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

      罗拙在城墙外的一个位置站定,左思右想。他回想起自己以前,身为血族,仍算荣光的日子。适应阳光和熟练的瞬移,并不是值得让他困扰的事。这两种技能,对于血族来说,就像是生活的必备技能,如同人类的行走与用来沟通的语言一样。

      这两种技能,并不像魔法类的那么高端,几乎所有血族是生来就会的。【注:这里的血族是指从降生便是吸血鬼的高级血统,并不是由人类被转化而来的。】

      而如今,罗拙把自己生存的技能都忘记了。从他宅在家的第一天开始,从他拒绝喝血的第一天开始,他就不需要这些东西了,谁会从卧室到客厅还需要用瞬移呢?

      “这种东西,到底要怎么学啊,我也不能重生一次吧。”

      罗拙懊恼地抓着头发,头一下又一下地撞上墙面。

      他关于小时候的记忆其实并不多,如果硬要从那些不好的回忆里牵扯出几段美好的,就更加寥寥无几。只记得小时候学会瞬移,就高兴得找人玩捉迷藏。会从哪里突然冲出来,吓佣人们一跳,吓得她们把精美的茶具都打碎,菜品都打翻。

      小时候的罗拙,会因为这样幼稚的恶作剧而乐上一整天。

      罗拙瞪着两只眼睛,气鼓鼓地看向墙面,他能想象得到墙后面的弗拉基米尔,是怎样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他肯定在悠闲地喝着茶,享受着他的下午时光,可能偶尔还要和库珀聊上几句,来取笑他。

      阳光愈演愈烈,手上灼伤痕迹的颜色越来越深,他的身体也已经支撑不住了,罗拙开始从脚底板冒虚汗,一直蔓延着到手指尖,颤抖得严重。

      罗拙眨了眨眼睛,索性闭上了眼睛,只凭感觉大步大步地往前走。

      四周突然起了风,草地卷起杂草和扬尘。

      罗拙双手插兜,帽子拉得低低的,大步往前走。此时,他心中并没有什么铜墙铁壁,也没有任何痛感,心里只剩下小时候恶劣的笑声,虽然可恨,但却是那么天真无邪。

      他想着风的柔软,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来到了大殿的里面。

      “well done.”弗拉基米尔正顺着扶梯走下来,嘴上有明显的笑意。一旁的库珀激动地鼓掌,神色雀跃。

      罗拙还没有缓过神,他难以置信地扯下自己的帽子。环视大殿的四周,一切都是熟悉的模样,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弗拉基米尔的脸上,罗拙才抿嘴笑了笑。

      ‘咚’地一声,罗拙毫无预兆地倒下。

      ······

      “罗拙少爷!您醒醒。”

      “诶,我这是怎么了。”罗拙斜倒在大理石地面上,侧脸贴着冰凉的地面,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他只觉得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自己的额头滑落,视线逐渐汇成一片血色。

      随后,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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