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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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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冬后,很快便过年。
这个年于秦淮乔而言格外新鲜特别。
——因为她如今有了一个极好的玩伴,皇甫毅衡。
要说这皇甫毅衡,虽则不过也才十一二岁,只长了秦淮乔三四岁,但行事作风却颇为沉稳老练。又兼之有一副极好的脾气,不论秦淮乔说的话题有多无趣儿和细碎,他都能安安静静的卧在病榻上,听得津津有味。
秦淮乔素日里因年纪小,姐姐们虽关爱,但平素皆各有各的事情要忙,也不大能有功夫听秦淮乔碎嘴。如今秦淮乔难得遇一‘忠实听众’,嘴皮子更是合不上,且更为利落。
不过有时角色也会对调——秦淮乔近日很喜欢听皇甫毅衡说些作古的往事。
像是唐朝的则天皇帝,汉代的吕后,更有飞燕合德二姊妹。
秦淮乔初初听见‘二姊妹’之词时,舔着脸皮说一句:“我跟阿泉就似她们俩。”
后被皇甫毅衡似笑非笑的看着,听着说完了结局,才红着脸急急补上:“我浑说的。不过因听着是‘姊妹’,才那般说的,你不许笑我了!”
皇甫毅衡观她涨红的脸蛋,似是一个红嘟嘟的大苹果,也不追着笑下去,只道:“你与你妹妹关系倒好。”
秦淮乔见他不追究下去,松了一口气后,复又得意道:“那是自然。我们二人是这世间唯一相连的血脉,旁人再没有我们亲的。”
“这话要是叫你另外几个姐姐们听了,保管伤心。”
“才不会呢。姐姐们与我又有旁的意义,不过终归与妹妹是一般重要的。”秦淮乔不假思索的答,随后却很快换了话儿:“不过毅衡哥哥,你怎么知道那么多从前的事呀?我以为男儿只喜欢念四书五经之类的。我大哥哥便是如此的,他屋里的书呀——我从来不爱看。都是之乎者也一类的,只会叫人睡觉。”
皇甫毅衡笑:“男儿要考取功名,自然要多看些四书五经,届时到考场才能对答如流。”
“哥哥你不考功名么?”秦淮乔歪着脑袋,刨根问底。
皇甫毅衡神色自若,笑道:“我么,亦要考的。不过同你哥哥考的不同。”
“那你考什么?我哥哥能不能也考?这样他就不用看那些无聊的东西,也能给我说故事了。”
皇甫毅衡伸手摸了摸秦淮乔的儿髻,道:“我么,考做帽子。谁能做得一顶最漂亮的帽子,谁便是赢家。你哥哥大抵是不能考这个的了。”
“嗳——?”秦淮乔未曾想过会得此答案,本来便圆圆的眼儿此刻睁得更大更圆,一派新鲜好奇,“为什么哥哥你考做帽子呀?那帽子怎么做呢?那宫里,哥哥家的娘娘,也都会做帽子么?”
皇甫毅衡不想她如此追根问底,因而失笑:“那改日你入宫去,亲自问娘娘,可好?”
秦淮乔歪了歪脑袋,摸了摸头:“那既然你邀请了,我便不客气了?”
“不必客气。”皇甫毅衡弯起了眉眼,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秦淮乔一时看呆了去——怎么这个哥哥,生的和家里的姐姐们一样好看?
“作死的秦淮乔!你还在这里躲懒?你三姐拽着我问了一个晌午了,你再不去寻她,她只怕能把家掀了!”秦淮乔犹自呆看,秦淮媛叫嚷着的骂声远远传来,打断了他二人平静和谐的气氛。
秦淮乔皱了皱眉,对着皇甫毅衡一拱手,故作老成的露出一副‘你多担待’的模样,皇甫毅衡笑着摇摇头,表示不介意。秦淮乔这才嚷着答话:“要命啦二姐姐!你喊得满院都听见了,‘淑女’名头又不保咯——”她喊着,便小燕子般轻快地跑了出去。
皇甫毅衡待在屋里,尚听见屋外院内,秦淮媛的骂声:“你姐我怎么样都是这京城最美的淑女!你还不快去找你三姐?!她一会儿又该找我撒泼!”
“知道啦,知道啦——不过二姐呀,你再这么喊下去,就快赶上三姐泼妇了,你可要注意形象啊——”
“你快滚——”
皇甫毅衡听着姐妹二人你来我往的对话,想着秦淮乔吐舌瞪眼的鬼脸儿,忍不住勾起嘴角,轻轻的笑了笑。
“少爷。”秦淮媛撩开挡在里屋的帘子,从外面步入,带进阵阵寒气。
皇甫毅衡急忙收起笑容,将手负于身后:“秦姑娘。”
秦淮媛行了一个半礼后,道:“已经查出来了,与娘娘猜测一致。不过当日袭击您的那些土匪已自尽,娘娘没能得到口供。故而她邀我入宫一趟。”秦淮媛说到这里,勾唇笑了笑,无意流露一股娇意,“娘娘说了,您现下归宫只怕不妥。因而要您在此再多居几日。待我入宫后,会由我五妹来照顾您。不过亦要不了几日,还请您放心。”
“好。”
那边秦淮乔找到秦淮宴时,秦淮宴正忙得晕头转向,她盯着秦淮乔许久才缓过神来,道:“明日要去给爹爹上坟,你年纪小,外面又冷,若不想去便罢了。”
“我去呀,为什么不去?”秦淮乔凑近淮宴的怀里,短短胖胖的小手挽住淮宴的脖子,用甜腻腻的声音说:“如今一年只能见爹爹一次呢,潋儿还要同他说话。”
“好,那就去。不过说好了,到时候可不许领着滟儿乱跑。”淮宴搂紧淮乔,叮嘱道:“你妹子年前才病了一场,如今刚好了个囫囹,你可别去闹她。届时再病了,就得同你扇堂姐般日日卧床了。”
“哎呀,我知道。三姐成日叮嘱这个,烦死了。”淮乔一撇嘴,嘟嘟哝哝的不满。
淮宴则翻了个白眼,把淮乔抱到地上,又拍了拍她说:“找你扇堂姐顽去吧,总是要跟个年纪相仿的在一起才好,成日窝在你二姐那老狐狸那儿算什么。”
淮乔一听,当下咧嘴笑嘻嘻的,做了个鬼脸道:“三姐又说二姐坏话,二姐知道你说她老狐狸,肯定要气死了。”
“你二姐比我大百岁呢,可不是老狐狸?”淮宴眼皮轻翻,笑眯眯的说。
“嘻嘻,我找扇堂姐去了,三姐,晚膳时见!”
淮乔说罢,又一阵风似的跑了个没影儿。
她行至堂姐淮扇居所,却又绕了个弯儿,往淮媛的藏珠院拐了去。
屋内炉火烧的正旺,皇甫毅衡负手立于屋内,手中握着一本书卷。他见淮乔进来,放下书卷,道:“怎么了?”
“呼——外头真冷呀。”淮乔搓了搓手,解下围在脖子上的围脖,又用手碰一碰她冰凉的耳朵,‘哎呀呀’的叫着,歪着头凑过去,对皇甫毅衡答非所问:“哥哥,你摸摸我的耳朵。这样凉呢——就像冰一样。外面的天好冷,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暖起来。”
皇甫毅衡哑然失笑,望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淮乔,微微往后退了小半步,躲开淮乔伸过来的耳,“这才刚过年呢。不过日子过得总是快的,想必很快便会暖起来了。”
淮乔落了个空,有几分尴尬,也不曾表露,只往一边儿的红木椅上坐了,问道:“待天暖了,我可以与你一道儿出去玩了吗?那时可以让人发现你了吗?”
“大抵还是不行吧。”
“嗳,那真悲伤呢。我也想让妹妹听你说故事。”淮乔似是小大人般叹息着摇头,“今晚是大年夜,四姐安排的晚膳一定有许多好吃的。二姐估计又要喝醉了,顾不得给你送饭——她最喜欢吃我四姐排的宴席,因为每回都有她爱吃的酒菜。嗳,不过别管她。届时我从宴席上给你偷点好东西吃,别饿着你。你要等我哦,再饿也不能乱跑呀,知道吧?”秦淮乔睁着圆圆的眼睛,认认真真的盯着皇甫毅衡交代,颇有几分她三姐的模样。
“好。”皇甫毅衡笑。
晚膳时,秦淮乔念着藏在屋里的皇甫毅衡,也没心思和其他姊妹玩,只趁人不备,撕了两个鸡腿,藏进袖子里,也顾不得其他,让淮曦帮着打掩护,从宴席上早早退下。
她揣着鸡腿,生怕凉了,用袖子捂得死死地,也不怕油渗出来,融进衣料里,弄得衣袖一片油污。
“哥哥!我给你送鸡腿来了!还热着呢,快吃快吃!”秦淮乔几乎是用身子撞开的屋门,‘嘭’的一声,吓了皇甫毅衡一大跳。随后他便见两个油光水滑的鸡腿儿出现在他眼前,举着它们的秦淮乔,白嫩的小脸上则带着满脸的期待和兴奋,“你快吃呀,凉了就不好吃了。特意从宴席上给你偷来的,妹妹都没得吃了。”
皇甫毅衡素来是娇宠大的,锦衣玉食,何曾吃过这样的鸡腿?那鸡油黏腻腻的粘在鸡腿肉上,都结成了黄黄的油块儿。他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但他仍是从秦淮乔手中接过那两个鸡腿,慢条斯理的吃起来。秦淮乔则趴在一边,笑眯眯的看着他吃,口中还道:“好吃吧?听说是长姐亲自下厨做的。你别听我之前说长姐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其实她做饭可好吃了。”
鸡腿其实已经凉了,秦淮乔的衣袖并不保暖,寒风一过,鸡腿便凉了大半。但皇甫毅衡仍旧慢条斯理的吃着,听秦淮乔得意洋洋的絮语。
在这一刻,皇甫毅衡忽然觉得窝心。
纵然冰凉了的鸡腿味道再好也有几分油腻腻,还是在秦淮乔袖子里裹着被带来的。但皇甫毅衡看见秦淮乔绘声绘色的夸张动作,一点也不在乎自己衣袖的油渍,只专注着问他还要吃什么的模样,一时觉得可爱又温暖。
“不用了,真是谢谢你的鸡腿了。”皇甫毅衡吃完鸡腿,用秦淮乔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笑着摇头道。
“哥哥,你也不必客气。”秦淮乔跪在红木椅上,一手握着桌子边儿,笑呵呵道:“你是客呢,不能饿着你。再说了,你平日里对我这么好,又给我讲故事,自然更不能让你在大年夜里饿着了。只可惜二姐说,不能让旁人发现你,否则带你去宴席上,吃我长姐亲手做的那一整锅鸡汤——哎呀呀,真是快活的赛神仙~”
“那改日,我光明正大的来你家拜访,不知可否有幸吃到你长姐烧的鸡?”
“自然,自然地。”秦淮乔不假思索,“届时你能与我妹妹一道儿玩,还有我曦堂姐。她们都是很好的女孩子,你一定会喜欢她们的。”
“你也是很好的女孩子。”
秦淮乔望着皇甫毅衡,只觉面孔微热,不知是被屋内暖暖的炭火烤的,还是害了羞。她微微侧过头去,口中道:“那是自然的了,我可是最好的女孩子了~”
皇甫毅衡一怔,随后舒眉扬唇笑开。秦淮乔也觉自己方才那话颇厚脸皮的,于是转过头去,对着皇甫毅衡‘呵呵’的傻笑,以盼来缓解尴尬。而皇甫毅衡见她一笑,又那般傻气,也忍不住跟着她笑起来。
女孩子同少年的笑声夹杂在一起,一个清脆一个温润,却出奇的和谐。那笑声传至屋外,叫提着酒菜回来的秦淮媛听见了,也跟着一怔,随后摇摇头,笑着转身离开,不打扰他们二人了。
秦淮媛提着酒菜,想了想,路过秦淮镜所居的寒汐阁,到了秦淮宴所住的永宁院。
她进屋时,秦淮宴正坐在圆桌边,往本子上写着什么。见她进来,合上本子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刚才吃饱没有?给你带了点吃的。”秦淮媛将手中的酒菜提高了一些,予她看。秦淮宴放下手中的笔,接过酒菜往桌上摆好,道:“盯着周姨娘怎么吃得下嘛。哎哟,还有烤鸭呀!”
秦淮媛抽出凳子来,自顾自的坐下。秦淮宴一边将酒菜摆好,一边吩咐了婢女拿两副碗筷来,随后与秦淮媛道:“一道儿吃吧,你今儿肯定也没喝够吧。”
秦淮媛笑了笑,不置可否。她为自己和秦淮宴各斟上一杯酒,随后说:“最近周姨娘的事儿,忙的你多久不见人?我都好久没同你单独聊天儿,可想我?”
秦淮宴啃着鸭腿,斜眼过去瞪她,口中鸭肉也来不及咽下去便要开口嫌弃:“想你个鬼!你就看我忙没空管别的,成天拉着潋儿东跑西窜的。她的舞都好久没练了!”
秦淮媛一口饮尽杯中酒水,“你也不过才五百来岁,怎么跟娘似的唠叨了?”
“因为有孩子了嘛——哪像你哦。”秦淮宴嘴上虽然嫌弃,但心里却很是喜欢这位二姐的,“总是这么闹,也不知道谁能收了你这个魔星。届时我可真是要好好拜一拜他才行。”秦淮媛一听这话,忽然觉得酒劲儿上来,闹得脸蛋儿热热的。她一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一边嗔道:“你这丫头,找死哟?我看谁能收了你这暴脾气的才是真男人呢。”秦淮宴也不介意,只笑嘻嘻的啃着鸭腿,看自家二姐摸自己的脸,“别摸啦!再摸皮都破了。你怎么?真有意中人了不成?瞧你害羞的。”秦淮媛媚眼一斜,伸手抢秦淮宴的鸭腿,“叫你乱说话!不许你吃!”秦淮宴同秦淮乔一般,是个吃货。吃货自然不能容忍口中的美食被抢,于是拼命护食儿。那边秦淮媛也忍不住要逗她,伸手去挠她的痒痒肉儿,惹得秦淮宴缩着身子止不住大笑。
这边秦淮媛秦淮宴闹得欢腾,那边秦淮妙从大哥秦永书屋中出来后,直接往了寒汐阁去。
至门口,秦淮泉从屋里走出来,踮着脚尖端上房门,随后转过头去,看见了秦淮妙。她将双手交叠至于身前,福了福身,口中的声音如小猫儿般细且温顺:“滟儿见过四姐姐。”
秦淮泉与秦淮乔虽是双生,然她二人从性格到外貌无一处相似。秦淮乔淘气的厉害,秦淮泉乖顺的惹人疼惜。
秦淮妙抬手扶起秦淮泉,弯下腰来,声音也较之平时要柔几分:“这么晚,滟儿往哪里去?”
“滟儿想去永宁看一看姐姐在不在屋里。长姐说,若姐姐在屋里,叫滟儿将她接了来,我们三人一道顽。”秦淮泉扬起头来,望着秦淮妙,这般答。
秦淮妙微一颔首,道:“现下晚了,风雪一过终是冷的。你加件衣裳再去罢。”
“滟儿晓得了,多谢四姐姐关切。”秦淮泉垂下眼帘来,又微微一福身,随后便要与秦淮妙擦肩而过。
而秦淮妙却忽的心头一动,转过身去,‘嗳’了一声,叫住了秦淮泉。秦淮泉回过头来,一张白净面庞带着满满的疑惑。秦淮妙道:“你去藏珠瞧瞧,你姐姐不一定在永宁。”
“恩?哦……好的。滟儿晓得了。”秦淮泉虽对秦淮妙这话不大理解,但仍旧乖乖听话,改了路线,往藏珠去了。
秦淮妙目送她离开后,敲开了秦淮镜的房门。
“你怎么来了?”秦淮镜一转身,裙摆划出一道悠扬的弧度。
秦淮妙在后面关上门,挡住外面的风雪。她回过身来,在秦淮镜身边坐下,“刚从大哥那边出来。有些累得慌,想来寻你说会儿话。”
“哦,原是来拿我打趣儿解闷的。”秦淮镜侧身斜卧于贵妃榻上,一手漫不经心的将衣角抚平,一边这般道。
秦淮妙也不在乎她的态度——反正秦家大小姐,永远不给人看什么好模样。她只道:“你也晓得,大哥张口‘孝道’,闭口‘忠义’,去他那里能听一整套四书五经。我的脑子实在疼的厉害。”
“恩。”秦淮镜微一颔首,“那边桌上有三婶从青丘寄回来的樱桃,你拿着吃吧。”
秦淮妙将那呈着樱桃的盘子从桌上端来,随后回到秦淮镜身边坐下,将盘子放到腿上,与秦淮镜一道儿分着吃。
“今日月色不错。我当你要去永宁,寻阿宴一道赏月。”秦淮镜以手支颐,漫不经心道。秦淮妙将樱桃核吐到手中,又置于一边儿的帕子上,她闻得秦淮镜的话,勾唇笑了笑:“寻长姐不也是一样?”
秦淮镜侧过眼去,见身边坐着的秦淮妙身着一袭妃红色袄,暖盆的火光映的她脸颊通红。她心里颇为欢喜能有人陪她,然口中却道:“你也莫拿这话唬我。我晓得自己不招你们待见,又何必做这幅样子给我看?”
“都过年了,长姐你就别这样了。你瞧今晚月色多美,你何不吩咐了人温两壶酒来,我们边赏边喝,岂不更加有趣?”秦淮妙放下手中樱桃,纤指一抬,指向窗外。随后她又似是怕秦淮镜不同意似的,将樱桃放到一边儿矮桌上,起身打开窗户。
窗外带来一股冷风刺骨,却叫秦淮镜一下清醒过来。屋外落进来一瓢月色,淡淡的洒在秦淮妙的身上。随后她忽然听得‘咻’地一声,落在秦淮妙身上的月色变成了藕荷色。秦淮妙亦闻那声,转过头去,望着窗外笑道:“呀,外头有人放烟花了。”
遥遥的烟火不知从哪里被放出,藏珠院里屋内的秦淮乔和皇甫毅衡亦停下了说话,秦淮乔一把推开窗户,兴奋地指着天空,对姗姗来迟的皇甫毅衡喊道:“哥哥你快看!好漂亮呀!”
永宁阁里,嬉笑打闹喝酒的秦淮媛秦淮宴二人亦停了下来,将窗户打开,望着外头的姹紫嫣红。秦淮媛醉了,红着脸,靠在秦淮宴的身上。秦淮宴搂着她轻轻拍着,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秦淮泉正站在一个路口,左手边通向二姐的藏珠院,右手边是三姐的永宁阁。她站在原地,风雪一过,冷的她缩紧了脖子。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衣领,试图将领口合得严一些,再严一些。她扬起头来,一个人静静地看完了这一场五彩缤纷的烟火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