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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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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秦淮菱无意间从两个婢女那里听到自己生母毒害生父,这件事现在被大夫人知道,并要严惩生母后,整个人都懵了。
因为幼年丧父,所以她对父亲的印象不是很深。每每有人提到父亲,她的脑海里只有一抹玄色的高大身影。但从小她就听其他人说她的父亲是何等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她的父亲如何文采飞扬,令人神往。
于是她的心里便渐渐生出对父亲的崇拜。
每当功课不会了,她就会想若是父亲在就好了。又或者被族里其他姊妹欺负了,她就想要是父亲在,她们一定都会对她恭恭敬敬的。
——生母是很好,但如果有父亲,就更好。
所以当秦淮菱听到那些婢子们说生母毒害了生父,她心中更是五味杂陈,难以置信——父亲这么好,母亲为什么要害他?害了他,不也是害了自己么?
秦淮菱蛮狠冲动随其母,当下吩咐人将那两个多嘴的婢女打死,然后往母亲被关的柴房去,一问究竟。
母亲被关的柴房正门有人把守,她绕到后面的小窗户上,踮起脚尖往里面张望。正见自己的母亲躺坐在柴堆边。秦淮菱想起母亲平时穿金戴银,从没见过她这样失意,一时又难过,红着眼眶低低唤道:“娘。”
被关在柴房内的周姨娘很早便清醒过来,她内心又悔又恨,恨秦淮镜的摄魂术如此厉害,让自己轻易就把事情交代了,悔不该没先给女儿交代好,又悔当时下那毒时,她该看着秦淮扇喝下去。现在不仅秦淮扇未除,反把自己搭上了。
“菱儿!”周姨娘沉痛懊悔时,忽然听到女儿的声音,惊的她一下抬起头,看见小窗户外,露出她女儿的小半张脸。
“娘!”窗户太小,秦淮菱急的显了原形钻进来。
“娘!你怎么样了?她们有没有打你啊?!”秦淮菱钻进来后,又变回人形,急急的拽着周姨娘的衣袖检查。
周姨娘握住女儿的手,望着她关切自己的模样满脸疼惜。但周姨娘深知此刻来不及母女情深,只好尽快开口:“菱儿,到时候她们要怎么处置娘,你都别开口,别替娘求情,知道吗?”
“那怎么行!”秦淮菱一口拒绝,“您是我的生母!虽然您做出那样的事情,但我怎么能任由她们欺负您!”
“菱儿!听娘的话!”周姨娘怕极了女儿以身犯险——她自己没好下场也罢了,不能连累了女儿也许不到好人家。
“娘!您到底是为什么呀?!”秦淮菱满腹不解,一双狐狸眼泛红,“爹爹那样好的人,您为什么要害他呀?!”
周姨娘愣在原地。她的嘴张了一半,听不懂秦淮菱在说什么。半晌后她才回过神来:“你说什么?!菱儿?!”
“您不是因为害了父亲被大夫人发现,所以才被关起来的吗?”秦淮菱瞪圆了眼,迷茫问道。
周姨娘急忙捂住女儿的嘴,又惊又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她的话出口后,才发觉自己已然暴露,急忙改口道:“谁说娘是因为这件事被关起来的?这种事情,根本不存在!你别听别人胡说八道!”
秦淮菱没有周姨娘那般蠢,所以当周姨娘说出前半句话时她心中已然清明,一股悲怆涌上心头,她挣开周姨娘的手,嚎啕大哭:“您为什么要害爹爹呀?!您这不是害了我么?!娘,为什么您要让我从小就没有爹呀?!”
“菱儿不哭……”周姨娘看着秦淮菱嚎啕大哭,心都揪起来,她一边凑上前去为秦淮菱拭泪,一边解释:“娘也不想让你没有爹呀,但谁知道你爹身子那么弱!本来娘想着,叫我的菱儿成为嫡姐儿,以后也能嫁个好人家。但谁想到,夫人没了之后,你爹他受不住这打击,就去了!”
秦淮菱听得脑子里一片混乱,只知道自己的一颗狐狸心像是被针扎似的疼。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听得‘砰’的一声。她抬起头来,发现大门被打开,门外站着负手而立的秦大夫人。她的身后两侧站着秦淮镜和秦淮妙,以及长房的一众人。
“把周姨娘带到正厅来。”
秦大夫人对周姨娘她们一贯客气,说话也是温言温语。秦淮菱从未听过秦大夫人用如此冷硬的语气冲她们说话。她不知道刚才和母亲的话被她们听到多少,但此刻——秦淮菱当真怕了。
她浑身颤抖着,膝行至秦淮镜面前,拽着秦淮镜的裙摆一角不住磕头:“大堂姐救救我吧,求求大堂姐救救我,救救我娘!”
秦淮镜缓缓抬手,把裙摆使劲从她手中拽出来,而后冷漠道:“菱妹妹又没做错什么,何必慌成这般?”
而就在这当口,周姨娘已被几个下人连拖带拽的带往正厅去了。
秦大夫人不逗留,径直跟着往正厅去,一行人也随她离开,只余一个秦淮乔,她笑挽着秦淮曦的臂,眉眼弯弯,望着地上狼狈不堪的秦淮菱,故作奶声奶气的嘲讽:“哎呀呀,菱堂姐怎么变成这幅狼狈模样了?好像落在泥水里的乌鸦一样,又黑又臭——”
她说罢,捂嘴‘咯咯’讥笑,随后又道:“菱堂姐放心,往日您对我做的事情,我呀,一定会照着千百倍偿还您的——”
“秦淮乔你——”秦淮菱听到她这话,猛然抬起头来,赤红着一双眼怒视秦淮乔。秦淮乔回望过去,满面讥讽尽显。
秦淮菱一双眼在她面上反复打量,只觉秦淮乔和往日大不一样——从前自己欺负秦淮乔时,她也说过似是这样的话。但那时她的神情与现在比起来,更像是狐假虎威,没有什么杀伤力。而如今——秦淮乔的表情让秦淮菱心生一股莫名的寒意。她也说不清这股寒意是从何而来,但它自心底升起,并飞快的蔓延,至四肢五骸。
“阿曦,走吧。”
秦淮乔瞥了一边秦淮曦一眼,淡然道。随后二人手挽手,似是天下间最普通的至亲姐妹般,甜甜蜜蜜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