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人饮情》鱼游石

8、撩拨

　　侧面完美，鼻峰高，双唇珉紧，说不出的禁欲气息。
　　她想伸手去摸摸那傲挺的鼻梁，是不是也触手冰凉。
　　陆响感应到一道热辣辣的目光。
　　他扭头，几缕碎发随着这个动作变了一下位置。
　　静态图突然变成GIF。
　　这动作，看的尚奚心神一荡。
　　陆响皱眉，这注视自己的眼神——
　　就像是……小学生在观察家养的小乌龟一样。
　　不止，甚至把它从缸里拿出来，捏着它，给它翻身，观察它没有龟壳另一面的软肉，再甚至于，抚摸那块软肉。
　　陆响沉声：“转过去。”
　　尚奚勾了下嘴角。
　　眉毛挑起。
　　身子下压，倾斜出界。
　　眼神更肆无忌惮了。
　　“……”陆响隐忍压出声：“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
　　尚奚头就着手掌歪的更厉害。“你刚才是故意的吧？”
　　“故意干吗？”陆响笔没放下，身子因说话侧了一点。
　　尚奚伸出两指在空气中点了点他大腿与桌子之间的距离。
　　陆响斜她，“你想太多了。”
　　“是吗？尚奚略略的笑了下，“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真不知道我穿短裙进来露着的大腿会蹭到你的腿。”
　　尚奚说着头抬起，两手在桌下对着陆响比划了一个夸张的距离。“因为你真不知道这两者的距离是这么的……窄。”
　　……
　　陆响不吭声。
　　她从他眼里看到了……
　　不屑。
　　他身子转过去。
　　尚奚身子斜倾，离他很近，白皙的手挡在他面前。
　　他回头瞪她。
　　“你不回答是觉得自己很君子？”尚奚挑眉。
　　“碰到了也无所谓，反正你又不是——”尚奚继续说，“故意的。”
　　陆响眼里黑色涌动，尚奚以为他要说什么了，结果暗流平息。陆响神色清淡下来，“我只是懒得动。”
　　他拿起笔指着尚奚：“别和我闹。认真起来你吃不消。”
　　带着一份警告，两份威胁。
　　尚奚莫名的心情好起来。
　　一直到下课两人都没说话，一下课陆响拾起书包抓住书塞进去就走了。一个眼神也没分给尚奚。
　　尚奚的神经都被陆响挑的兴奋作响。
　　他也被自己憋回去了么？

　　中午尚奚和大宁碰到一起，两人上课在一个区，吃饭就自然在一起了。
　　吃饭的时候大宁抱怨，“今天抽我们班听课，俩老师就坐我旁边，跟两尊大佛似的。”
　　“听课？”
　　“啊，压得我喘不过气，做做样子翻书，第一次打开书本发现居然快讲完了……”
　　“……”尚奚问，“怎么突然听课？”
　　“这周教学检查呗。”
　　尚奚这才想起来，上周开会说过，教学检查的事。
　　难怪今天教室人满人患。
　　“瞅孩子似的看我做题。”大宁嘟囔着，把青菜拨到尚奚碗里，说：“你也太瘦了，多吃点。”
　　尚奚无语的看着大宁碗底的肉堆。
　　大宁叨起一块，边嚼边说：“吃啊。”
　　尚奚拿起筷子淡淡瞥她一眼，真是把不喜欢吃的都给自己了。
　　没吃几口，大宁忽然鬼鬼祟祟的朝自己眨眼，尚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是那个女孩，和辣椒打架的女孩。
　　大宁嘴里肉末乱飞，“哎，你说，她都是一个人吃饭啊。”
　　尚奚说：“不知道。”她的关注点从来不在她身上。
　　“不过，”大宁猛吞了口肉，“我托人打听了下他男朋友，你猜打听到了啥？”
　　她故意吊尚奚的胃口。
　　“什么？”尚奚顺着她的话说。
　　大宁凑近了些，故弄玄虚的说：“那婊根本没男朋友好嘛！”
　　“没男朋友？”
　　“啊，可不是，估计只是喜欢的人，八字还没一撇的就来食堂闹架。”
　　“那她图啥？”
　　“谁知道呢。”
　　大宁又说：“说不定她口中的男朋友是哪个被小辣椒拒绝的众多男生之一。”
　　尚奚沉默。
　　大宁咂咂嘴，“真是可怜呐。咱小辣椒不要的，她还宝贝着。”
　　尚奚摇头：“别先得结论了，说不定就是中间有误会，那女的才把辣椒当情敌。”
　　大宁咬了下筷子，说：“对啊，现在这种情况错认情敌可能性不是更大么。”
　　尚奚想了想也对，当初觉得这女生有男朋友所以确信她只是错把辣椒当情敌，现在知道她没男朋友了，那就极有可能喜欢上了一个喜欢辣椒的男生。
　　这种可能性更大。
　　大宁又努了下嘴，说：“反正那女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晚上关于那女生喜欢的人404又争讨了一番，大家让辣椒回忆她拒绝过的痴情男，辣椒甩甩脑袋一个都想不起来了。
　　大宁无不忧愁的说：“你这挺麻烦的啊。那女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说不定喜欢的人一把抓，上哪找他最爱的那个。”
　　尚奚有时挺佩服大宁的脑洞。
　　小五说：“要知道那个男的是谁，辣椒你直接和他在一起，我们全体祝福。”
　　辣椒苦着脸说我真不知道，我要知道她喜欢他，我肯定帮她告白，祝他们百年好合，肯定不至于她后来找我麻烦。
　　小三说：“你再好好想想，那女的急不可耐的冲过来找你，说明当时事情没发生太长时间，肯定这一二周的事，想想你这几周拒绝过哪个男生。”
　　辣椒掰着手指头想啊想，自己最近明明在写报告，不是教室就是图书馆，不然就在宿舍睡觉，男生都没见过几个呢，拒绝过谁了。
　　啊。有一个，外国语学院的喜欢穿格子衬衫抱着大字典的男生，谈起理想就像谈天气一样频繁，说辣椒身上有种洁净angle的气息，用酸掉牙的英文诗赞扬她和外面的庸脂俗粉都不一样，她就是他的angle。
　　按理说，他那么呆，瞎子才喜欢他吧，躲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为他争风吃醋。所以他，排除。
　　那，还有一个，借自己伞的会长。不过，自己连拒绝他的机会都没啊。
　　辣椒把自己想的和盘托出。
　　尚奚听到陆响的之后，眉头动了一下。
　　她有一种直觉。
　　那个女生喜欢的人，不一定是辣椒拒绝过的男生。
　　这中间肯定还有什么误会。
　　尚奚沉默下来。
　　小五嘀咕了一句：“那就奇了怪了。”
　　大宁却像抓住了什么重点似的，眯了眯眼：“会长？”
　　辣椒“啊”了一声算肯定。
　　“拒绝你们的会长？”大宁又问。
　　“不是他拒绝的，是我们主动说……”
　　话没说完，就被大宁打断：“就说是不是他？”
　　辣椒说：“是啊。”
　　尚奚突然盯着大宁。
　　大宁猛的拍了下大腿，自语道：“我说呢。”
　　她一脸神秘的看着大家，像道破了什么机关：“姐妹们，你们想啊。那可是会长啊，会长。”
　　“别墨迹，快说。”小三催着。
　　“你们想，那个女生喜欢一个男生，那个男生却喜欢另一个女生，那女生知道了气不过，就找到那个男生喜欢的人，也就是辣椒撒气，后来我们要闹，要发到网上，会长看见当然不肯啦，毕竟自己也是当事人之一啊。”
　　“他没说喜欢我啊。”辣椒疑惑。
　　“傻子，喜欢也分明着暗着的，会长肯定是暗恋你，你不知道而已。”
　　“可那天他都不记得我了。”
　　“不记得？”大宁困惑了一下，又是一拍，脸上露出了一个浮夸到快要上天的表情。
　　“这就是爱情三十六计的大绝招啊，”大宁嘿嘿若有所悟似的笑了，“装不认识，装冷漠，欲擒故纵来着。”
　　注意力瞬间被转移，经大宁一语，天机被刺破，众人看到了乌云背后的太阳般打趣辣椒。
　　只有尚奚不为所动。
　　辣椒支支吾吾的辩解脸却红了。
　　尚奚吸了一口气，说：“没那回事，大宁你脑补太多了。”
　　几个人停止了打闹，尚奚解释：“大宁你没见过那个会长，他是真不记得辣椒，不像装的。就算真的像你说的喜欢辣椒，我们去找他，他是当事人没错，可他更是会长，把事情模糊化把责任推到那个女生身上轻而易举，可他没有，他甚至想曝辣椒的照，他一开始就没想偏袒谁，这实在不合一个男生喜欢女生的常理，他对辣椒没保护欲。”
　　她静静的说着，看着辣椒：“所以，他不喜欢辣椒。”
　　大宁“啊”了一声，不明白：“那辣椒没见过其他男生啦，这事无解啦？”
　　“会不会是以前的什么男生啊……”
　　“那就更无解了……”
　　尚奚刚想说什么，不经意的注意到了辣椒眼里暗了一下。
　　“也许就是那个女生搞错了，她看起来挺没脑子的。”尚奚漫不经心的说。
　　还以为能上演一场风花雪月的故事呢，大家表情有些失望。

　　尚奚后来见过那女生几次，偶尔和其他女生走在一起，大宁有时候看到了还是忍不住对着尚奚骂她几句，大宁骂人很有特色，比写作文有文采多了，长长地一串话不重复一个字，尚奚听得脑子疼，几次三番制止她无效就由着她去了，她倒是除了骂骂也不会找其他的事。
　　之后的一个星期，她就看见过陆响一面，在一起上课的时候。
　　他坐在最后一排，和上次的位置一样，换回了黑衣服。
　　尚奚这次坐在中间，比他早到一会。
　　上课的老师昏昏欲睡的在讲些什么她不知道，扭过头看陆响，发现他始终低着头，也不像听课的，尚奚看了一会就转过身了，扭着脖子太累了。
　　下课的铃响过了，教室里的人都差不多走光了，尚奚懒懒的从桌子上爬起活动了一下肩膀。
　　她拿起包走了几步却退了回来。
　　陆响还在里面。
　　盛夏炽热的阳光白灿灿的倾泻进来，铺流了大半张桌子。
　　他坐在光与暗的交接处，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
　　尚奚抿了下嘴。
　　陆响被衣服摩擦桌子的声音打断，抬眼的时候看到尚奚已经坐在他前面。
　　他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陆响。”
　　他听见她叫他。
　　他头没抬起，隔了几秒从喉咙里清出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