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人饮情》鱼游石

11、香水

　　这几天宿舍不安分。
　　用尚奚的话来说，像拐进了花巷。
　　大宁不用说了，整天拿脸当试验田，用各种牌子化妆品意图杂交出一张天仙脸，乐此不疲的实验着。
　　关键是辣椒也整天拖拽着小五问她自己化小烟熏好看还是淡妆好看。
　　小五挠了挠头发实在看不出来，被逼无奈只好回了一句，姐你咋都好看。
　　辣椒瞪她一眼，乐呵乐呵的。
　　辣椒把尚奚拖过来，拆开一瓶新香水，尚奚扫了一眼，香奈儿商标赫然醒目。
　　辣椒晃了晃精致的香水瓶，说：“来帮我试试味道吧。”
　　尚奚说：“你没在专柜试啊。”
　　辣椒有些不满的说：“柜姐一上来就推荐我一堆，几乎每款热卖的我都试了一遍，最后整条胳膊都是混在一起的香水味，窜味了都，我没办法随手拿了一瓶热销款。”
　　辣椒凑过去闻了闻喷头处的气味，往手腕上喷了几下。
　　“挺香的。”
　　说话间辣椒凑到尚奚跟前，把手腕抬到尚奚鼻子下方。
　　尚奚嗅了一下，评价：“好闻。”
　　辣椒露出满足的笑，“死贵呢。”
　　尚奚拿起扔在桌上的香水包装盒，放在手上转了几下，问：“买来干吗？你平时用不到吧。”
　　辣椒从尚奚手里拿过盒子，把手里的香水小心放进盒子里，才答：“不是生日会吗？”
　　“谁？”
　　“张乐天呀。”
　　“哦，他啊。”尚奚一时忘了，这几天脑子里总想着一些有的没的，竟然一时没想起来生日会的事。
　　尚奚打量着眼前一直用手在香水包装盒上摸过来摸过去的人，问：“该紧张的人是大宁才对，你这么隆重干吗？”
　　辣椒抬头，眼睛一晶一亮的闪着。
　　大宁听到自己的名字，转过身来，脸上的腮红滑稽的挂在眼下。
　　眼睛机关枪一样把人来回扫射了几遍，剿匪一样大喝。
　　“你要勾引谁！”
　　辣椒对上大宁的眼睛，后者的杀气阵阵扑来，她急忙解释：“不是他啊。”
　　“那是——”又一轮机关枪扫射，“——谁？！”
　　辣椒躲躲闪闪的不太想说，小手指慢悠悠的抠着香水盒。
　　“谁啊？”大宁完全被引出了兴趣。
　　“没谁。”
　　“辣椒你这可就没意思了啊。”
　　“……”辣椒咬了咬嘴巴，目光有意无意瞟了眼尚奚。
　　“陆响也去？”
　　尚奚冷不丁的问出声。
　　辣椒吓了一跳，手上摆弄的香水盒差点让指甲划出一条长痕，“你怎么知道的？”
　　说完又迅速用手捂住嘴，眼睁得大大的看着尚奚，脑子里的疑问快溢出来了。
　　“猜的。”尚奚说。
　　原来是猜的，现在确定了。
　　“你怎么猜出来的啊。”辣椒小脑袋凑上前来，声音低的快听不到了。
　　“说什么呢，分享什么见不得人的小秘密啊。”大宁一把分开两人，一颗脑袋插在中间。
　　辣椒：“……”
　　大宁又说：“那个学生会长？你喜欢他？”
　　辣椒把头埋低，假装听不到。
　　“我都听到了。”大宁拍拍她的肩，示意她别装了。
　　“辣椒你有喜欢的人了？”小五也跑过来。
　　辣椒头埋得更低了。
　　“不是。”她咬着嘴唇支吾不清。
　　“不是什么？”
　　“他不知道我喜欢他。“辣椒语速飞快的抖出，生怕下一秒失了勇气。
　　尚奚有一种复杂的说不出来的感觉，类似喝一口水呛了然后吐出半口，半口卡住，半口溅在地上，分不清是哪半口出了差错，让自己咳了半天。
　　她没喝水，但她喉咙里一阵卡。
　　“爱就要大声说出来。”大宁昂起头，像个烈士一样。
　　“算了吧。”辣椒小声应着。
　　“哪能算？约会流程怎么说来着，吃饭送花看电影对吧？来，我给你普及一下。”
　　“别别，”辣椒摆手，一张脸憋的通红，“我就是想先从朋友做起。”
　　小五倒插一脚，“大宁你战略要是有用，张乐天现在就躺你碗里了。”
　　大宁一撸袖子，呲牙，来干架吗。开始反党反社会□□产主义方针了吗。
　　小五闭嘴。
　　辣椒看到大宁注意力转移，立刻抱着香水轻悄悄的钻出包围圈。

　　晚上的时候，大宁出去了，辣椒松了口气。
　　尚奚在整理东西，她答应了陈蓝这周回去。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尚奚家离学校近，每次回家带点日常护肤品一两件换洗衣服就行了。
　　尚奚正从袋子里掏出一件裙子时，就听见辣椒问，“二姐你不去张乐天生日会吗？”
　　“去啊。”尚奚把裙子抖开，铺在床上。
　　“那你整理衣服干吗？不是回家吗。”辣椒躺在床上，瞪着白花花的墙壁。
　　“他生日聚会不是晚上吗？我白天在家。”
　　“跑来跑去的，干脆别回去了。”
　　“回去，回家看看我妈。”尚奚把褶皱细细捋平。
　　“阿姨肯定很疼你，我都想跟你回去了。”辣椒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把身子埋进床里，两条腿无所事事的向上折成90度左右摆动着。
　　疼么。尚奚背脊顿住，陈蓝是疼自己的没错，她几乎同时想到了冒着热气的粉丝汤和陈蓝无声悠悠的叮嘱，还有给自己轻柔按压太阳穴的手指。
　　一切都很温情。没有争吵没有隔阂的相处，永远不欲争辩的神情，正常的几乎不正常。
　　好一会，辣椒把头从枕头上抬起来，看到尚奚在叠整理好的裙子，一时好奇：“那条裙子看起来很好看啊，去生日会时穿的吗？”
　　尚奚摇摇头，“不是。”
　　辣椒从床上下来，靠近尚奚，把裙子摸了摸，“料子也好软欸，你怎么没穿过？”
　　“穿的，在家时穿。”
　　辣椒笑嘻嘻的戳了戳尚奚，“好有女人味。”
　　尚奚笑笑。
　　辣椒干脆坐在尚奚床上，“我也想买这样的裙子。”
　　尚奚把裙子装好，漫不经心的说：“买啊。”
　　“可我没买过这样的啊，有点不太好意思在店里试。”辣椒摸摸鼻子。
　　尚奚皱眉，重复：“不好意思？”
　　辣椒一把坐正，问：“你第一次买的时候不会不好意思吗？”
　　“不会。”
　　“那你怎么会想起来买的？”
　　尚奚楞了下，毫无预兆的想起陈蓝。
　　“不知道。”尚奚说，“想起来就去商场买了。”
　　“哦，一个人？”
　　“要很多人？”
　　“不是，”辣椒解释，“人多会……没那么局促吧，好歹有认识的人在，面对店员不会尴尬啦……”
　　“不过，你一定不存在这种感觉。”辣椒迅速补充，“黑色好适合你，你穿起来店员肯定会夸你的。”
　　尚奚感到好笑，“谁穿她们都会说好看的。”谁会和送钱的人过不去呢。
　　“怪不得呢，”辣椒睁大了眼，“以后再也不随便相信别人了。”
　　尚奚怔了一下，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起来我还没准备生日宴的衣服呢，”辣椒扯了下尚奚的手臂，“你周末陪我看看吧。”
　　“我回家啊。”
　　“对哦。”辣椒一拍脑袋，有些失望。
　　“不过应该没什么事，可以抽出一个下午。”尚奚想了想说道。
　　尚奚想着去逛一下商场也好，陈蓝不喜欢走动，自己看看要不要给她买点什么。

　　尚奚坐的早班车赶回家的，陈蓝刷牙的时候听到门铃响了，简单漱了几口水就去开门了，结果见到尚奚背着个包站在门外愣了愣。
　　尚奚自顾自走进去，对陈蓝眨了眨眼，“干吗，不欢迎我啊。”
　　陈蓝关上门后，用手比划着，“怎么那么早啊。”
　　尚奚放下包，把热气腾腾的早点往桌子上一摆，道：“下午得出去一趟，今天就早点来。”
　　不待陈蓝回应，尚奚摆了下手：“妈来吃早饭啊。”
　　陈蓝摸摸了没洗的脸，摇摇头还是走了过去。
　　尚奚打开白色包装盒，热气立刻铺在脸上，包装盒上面已经捂出一层液滴。
　　“你要买点什么吗？下午我去商场。”尚奚问。
　　陈蓝拉开椅子坐下，摆摆手。
　　“衣服？鞋子？包？都不要啊？”尚奚确认。
　　陈蓝还是摆手，用筷子接过来尚奚递过来的汤包。
　　明明不是冬天，陈蓝的手背上还是浮出白色的干涩纹路，两只手只剩皮一样，略有些皱。
　　尚奚看了一眼，下巴点点陈蓝的手，说：“最近没涂护肤品吧？”
　　陈蓝愣了下，手势表示涂了芦荟汁。
　　芦荟汁哪行啊。肯定也没擦手霜。
　　尚奚咬了一口汤包，一点汁水溅出来，尚奚急忙抽了几张纸把蹭在手上的汁水擦干净。
　　下午出门前，尚奚检查了陈蓝的护肤品，和上次离开的时候差不多，乳霜几乎满满的。
　　尚奚不满的歪了下嘴。
　　“真的什么都不要？”尚奚站在门口，鞋子换下来一只。
　　陈蓝费力的想了想，告诉尚奚买把淋浴开关把手。
　　尚奚无语了一阵，“下面五金店不是有吗？”
　　陈蓝看着尚奚，眼睛里一片为难，仿佛真得想不起来除了把手自己还缺什么。
　　算了，尚奚换好鞋子就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