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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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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迟风办公室后我先去洗手间冲了冲肿胀的眼皮,满脸水珠回了办公室。
“Sunny,没去吃饭?”陈萧萧像落汤鸡一样从外面回来,带进来一阵潮湿的空气,见她这样子我一惊,忙把空调给她打开:“啊……呃,你怎么浇成了这样。”
“丫我刚进公司雨就停了!”陈萧萧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表情很愤怒:“之前下得跟庄稼汉浇地似的。”
我给她倒了杯热水:“那怎么不等雨小一些再回来?”
“我也想啊,可是迟到公司扣工资。”她翻找着备用衣服,回答:“如今房价涨得太快,我再不努点力就要靠捡破烂来补贴了。”
我无言以对,国人的敬业精神竟是由红花花的毛爷爷堆砌出来的……
“话说回来,你午饭真的没吃吗?”她漂亮的眼睛周围糊着晕开的眼妆,黑乎乎的很是吓人。
“吃了……”我不自然地躲着她的视线,背对她拿起杯子:“我去泡咖啡……”
这时陈萧萧照了照镜子,见了自己的尊容后,大惊失色逃进了洗手间。
我如释重负地长吁一口气,胸腔仿佛被潮湿的空气阻塞,堵得人心神不宁。
***
这人一不在状态,就容易精神恍惚,恍惚恍惚着时间就晃没了。在我意识到已经下班的时候,办公室都空了。
我揉着干涩的眼睛往楼下走,下到第三层时恍然醒悟……我干嘛不坐电梯呢。
出办公楼我才猛地想起,今天早上陈萧萧约我吃早茶,我屁颠屁颠坐她车去的,根本没开车。
打车我舍不得,公交不直达,地铁站太远。
我不就是想回个家么……
我最终决定坐地铁,不就走两步么,走两步呗……
不过吧,我们城市的排水系统虽然够硬,道路建设却很一般,坑坑洼洼总之不平坦,致使彪悍的排水系统都没有用武之地。想来我们每年交的养路费不知道有多少塞进了贪官的裤腰带里。
下午淅淅沥沥地一直下着小雨,现下好容易停了,柏油马路上的土却都变成了湿泥,加上积水,明显不够赏心悦目。
其实其他的还好,坏就坏在我今天光脚穿了一双瓢鞋,这鞋其他特点没有,就是卡人,才走一段路我的脚踝就被卡出了红痕,加上瓢鞋没有跟,脚踝处已经泥迹斑斑,过往的车经过,溅起泥水来还崩上了我已经挽成八分的长裤。
我不得不承认,在这样的天气,踩着这样一个累赘,这举动有多不明智。
可我更竟加不愿打车,这跟舍不舍得打车钱已经没关系了,也不清楚我这是跟谁杠上,固执地非要走到头。
我踢踏两下趿着鞋,拖着两条腿往前走,这下脚是不磨了,但是泥就直接往脚上溅,走着走着就觉得双脚冰凉。
我头疼地瞅瞅自己黑白相间的脚和聊胜于无的鞋,很有坐地上不走了的冲动。
然后……下雨了。
我懊恼地从包里取伞,继续趿着走,太阳早落了,加上云层厚实,雨下起来阴风阵阵,我又开始懊悔怎么没把外套穿出来呢。
一辆车的远光灯逼近,我下意识地闪身,生怕再溅我一身水,那我这裤子就不用要了。又一阵风逼过,我在伞下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车竟并没有如我料想的疾驰而去,而是缓缓在我身畔停下。车窗渐渐降下来,露出一张俊挺的脸。他看着我的样子皱了皱眉,低声道:“胡闹什么,上来。”
这样的样子见到他,我还没想好该用什么表情……
他脸色不虞,直接下车,帮我打开车门,拉进副驾驶:“穿这么少,你想感冒吗?”
车内的暖空气让人心安,我才突然发现,方才自残一样的举动,并不能使心里舒坦。
他坐回驾驶室,为我拉上安全带,我一直低着头没言语,只缺心眼地感觉冻僵的双脚暖洋洋的。
他发动车子温雅浅笑,把暖风开大,对我说:“你放心,今天我没有喝酒。”
他车子开得很稳,在这样不平整的道路上行车,不颠簸实属不易。我靠着车座,几欲睡着。
“连曦……”车子开到我家楼下,我还处于一种懵登的状态,季则溟轻声唤我,我才清醒过来。
我揉了揉额角,和他解释:“嗯……为了请假,我熬了几天夜,刚才……想走走。”
我想我现在整个人都很糟糕,我也说不出其他话了。
“嗯。”季则溟把我送下车,什么都没有问。我疲惫地向他告别:“谢谢……再见。”
“好好休息,明天做美丽的伴娘。”
夜色里,他眸光灿若繁星,温柔地笑着说。
***
由于昨天太累,没到九点就睡下,结果早晨五点就醒了,我瞪了三分钟天花板,认命地叹口气起床。
按照习俗,我要到陆依家和她一起吃早餐,然后化妆,我再把她鞋子藏起来让闻千策找,接下来提裙摆,提包,捧戒指……每个环节似乎都很明朗,我仍神经质地在心中重复了几遍,伴以粗重的深呼吸。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出发去陆依家。
陆依家装饰得焕然一新,到处透着喜庆,她见到我,高兴地迎过来。我逮住她的脸,皱眉问道:“你昨天睡没睡觉,脸色一点也不好。”
她任我揉着脸,不好意思地小声道:“睡不着……”
陆依妈妈准备了精致的早点,亲切地招呼着我。我拉着她往餐桌走,调笑她:“想闻千策想得?”
陆依的头低了下去,脸涨得通红,怎么逗都不吭声了。我本玩心大起,又怕欺负狠了闻千策知道后打击报复,只得悻悻作罢。我将小菜推到她面前,劝道:“没胃口也多吃一点,今天有的累呢。”
陆依乖乖点头,捧着牛奶唏哩呼噜地喝。
七点,化妆师到了,我和陆依就一同化妆。我的妆简单,衣服也不繁复,而陆依那边闻千策可是下了血本,身边围着三四个人弄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有搞定。我这边手机就得告诉闻千策,让接亲的车……慢点慢点,再慢点。
春风得意的新郎官的马蹄就只能干急,一点也疾不得。
终于,陆依盛装打扮端坐在床上。我开始考虑藏婚鞋的问题。
我小时候看了不少侦探小说,知道最毒的法子就是在婚鞋外套上塑料袋,再藏马桶水箱里,这种藏机密文件的方法我相当欣赏。不过吧……这是婚礼,还是闻千策的婚礼,我要是让他找几个小时都找不到……
由于怕闻千策事后打击报复,我识时务地没敢干这么缺德的事,随便藏到了个沙发角,就算了事。
很快新郎团杀到了陆依家,闻千策塞了足够的红包后,我一点没刁难他,配合地将反锁的门打开,然后闪出去。
本来么,人家两口子跟牛郎织女似的想见面,我们这帮子山妖抢什么王母的活。
陆依见到闻千策,当时眼睛一亮,闻千策大步走过去直接把人打横在怀里抱上一抱,把找鞋之类的缛节都放到了脑后。
周围亲友唏嘘着这不合规矩啊不合规矩,我只轻笑想起阮籍那句流传千古的话:礼岂为我设邪!
新郎不好好出牌,还有伴郎顶着,季则溟左左右右环视几圈,颇潇洒地抽出了我那只没认真藏的鞋,他将鞋递给闻千策时还看了我一眼,我心里哼一声——我要真藏水箱里了累不死你!
其他流程都过得很顺遂,只不过闻千策改口喊爸妈的时候,陆家三口都眼泪汪汪的,结果众亲友都挤开新郎拥上去安慰陆依的父母,同学朋友一齐拥上去安慰陆依,霎时人口密度超标,氧气浓度稀薄,场面有些鸡飞狗跳。
我再次抽身事外,等这些人满意地表达完自己的关心后,上前干了件有建设性的事,帮陆依揩了揩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