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高跟鞋声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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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带着流沙飞烟的改革战正潜移默化地拉开了序幕。
迟副总在国外分公司待了几年，近期由我们现在的总经理带回国内。国外的管理方式和手腕与国内很不同，跟国外比比，国内诸多缺陷；跟国内比比，国外诸多弊病。因而迟副总试图将中外管理优处集大成，我们这小小的行政部门，就成了他试刀的猪肉。
但由于他做事极认真细致，讲工作安排严谨耐心，谁请示工作问题都心平气和，一点架子也没有。“真是忍不住让人醉在他如沐春风的眼眸里……”得到了部门的众女一致肯定的态度。
我搓了搓胳膊上浮现的鸡皮疙瘩，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继续做报表。
女人往往决定舆论导向，女人都被镇住了，男人往往是好管理的。
这第一印象留得好，接下来的行动就方便放开手脚。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古人真是精辟。
我们的迟副总这火席卷了整个部门，我们组尤其烧得厉害，天天加班不说，还大会小会没完没了。
果然不出众人所料，换领导真的不是好玩的事情。
不知道他是多不满意曾经张副总的领导方案。现在我们材料交上去，都要退回来再订正几次才予通过。
这样工作质量是有了，那真正下班的铃声就遥遥无期。
偏偏人家自己以身作则，每天晚上八点还不下班不说，语言还和善得体，让人挑不出错处。
大家在副总本人敬业精神的带领下闷头干了几天，都约么有些撑不住了，纷纷对曾经得过且过的工作方式蠢蠢欲动，只不过是暂时没有人敢以身试法。
但是中午大家在食堂的时候，一些八卦女就忍不住抱怨：“迟副总这人虽然温文尔雅，对人和气，可这人，事儿……真多了点儿……”
在舆论导向将要扭转的时候，主任那边突然传话迟副总说双休日不加班。众人立刻感动得热泪盈眶——其他部门领导可早早地通知周末加班了，毕竟人家的火也得烧么……
舆论对迟副总感恩戴德起来：不强制加班多么人性啊，平时晚点下班晚点呗，自己工作没干好怎么能怪人家副总呢，再说又不是不给加班费……
陈萧萧保持冷静的头脑分析这一切，得出结论：“副总真是管理的好手，他太懂得打蛇打七寸了。”
我深以为然，日历撕了几页，闻千策婚期将至，我手上的活越压越多，现在偷懒就是全部门的众矢之的，不知道要被口诛笔伐多久。
于是我这老身板儿开始学高三那帮年轻人玩命地熬夜，就这么被逼着熬了几个通宵之后，我终于有了勇气向主任申请明天请假，并一再赌咒发誓，我真的把工作提前做完了！
这样，连上周六周日，我可以三天不去公司了！
主任看着我红肿的眼皮，心中一怜悯，允了。
***
看着办公桌上的文件清凉了不少我这心情也松快到不行。尽管眼睛是像挨削了的样子，我仍然有说不出的干劲做好这一天的事。
几朵云流连在日头旁边，渐渐积得多了。
快到中午，我看着桌子上堆积的咖啡杯，实在是让这黒汤子给灌怕了，现先就想好好吃一顿中国的饭，慰藉一下我寡薄的肠胃。
内线突然在这时候响了，我有些诧异地接起，传来副总那边一个美女职员的声音，温声细气地说迟副总找我们主任。
我一愣：“刘主任今天去市场部了，他不是跟副总说了吗？”
那边回答：“好像是有什么事情要交待，刘主任不在，连组长你来这儿一趟吧。”
迟副总工作起来不分时间地点，纯种工作狂，这事部门人尽皆知。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电话就匆匆忙忙的撂下了。
我揉揉太阳穴，不得不起身去迟风的办公室。
***
“请您在这儿等一下。”美女职员很有礼貌地把我带到会客沙发上，又补充了一句：“迟副总很快就到。”
我严肃地点点头，正襟危坐，美女职员对我的认真劲很是满意，转身拿着壶进了茶水间。
高跟鞋声渐行渐远，我果断抓起了包，向反方向狂蹽……
对不起了美女，咱们萍水相逢江湖相忘吧。
美女职员再见到我时不过才过了三分钟，她咖啡刚泡好。
迟风就坐在办公桌后面，容色平静，目光审视，等着我交待原因。
我真想手上拍着桌子脚踩一只凳子倍儿有范儿地一口气告诉他，这美女奉了你的旨叫我来喝茶我不想看见你于是想遁怎么了你有意见啊？
迟风的手指扣了扣桌子，我忙开口：“突然想起部门有点事忘了交待，想回去安排下，”我顿了顿，为表忠心和诚意，加重语气道：“再回来……”
迟风对我的供词发表意见：“那怎么又不去了？”
瞧他问的多新鲜啊，想遁被人抓了还不麻溜扮乖啊，我狗腿地笑：“看见副总您了当然是可着您来，您时间宝贵我知道的。”
我说完就赶紧在心中好好膜拜了下徐桀卿忽悠我妈屡试不爽的贼样，心想我这是近墨者黑，才堪堪忍住反胃酸的冲动。
后来我才想明白，这是万恶的午餐时段啊，部门能有的活物就剩墙旁边那缸金鱼了，所以我才能有时间被迟风召唤，并在洗手间门口碰见他啊。
就我那鬼话鬼都不带信的。
迟风没说什么，他抬头看着我，微蹙着眉，问道：“眼睛怎么了？”
我下意识地摸上自己快瞎的眼睛，不自然地说：“没什么，小事。”
他没什么表情，只是又说了一句，：“留下来一起午餐。”
这时快递哥的盒饭刚好送到，美女职员进来把午饭摆在了茶几上，又轻轻离开。
这下我要是拒绝就是打迟风的脸，我只好拿起筷子，和他面对面地吃饭。
他从前就讨厌一个人吃饭，这么多年，这习惯也没改。
那时候学校食堂一到饭点，人流攒动，又拥挤又喧闹，他嫌吵，不肯在高峰时去食堂；等食堂人少了，他又嫌冷清，总要拖一个人陪他。这个人有时候是我，有时候是孟承泽。不过孟承泽饿得快，拒绝延后进食时间，陪他吃饭的人，就主要是我。
公司附近的外卖很好吃，可我却没什么胃口，胡乱吃进去了什么，自己都不清楚。
迟风也很安静，我们两个平静地吃饭，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
外面的积云终于不堪重负，豆大的雨点啪啪打在玻璃窗上，而在室内的人仿佛穴居动物，无论风和日丽还是彤云密布，都没什么分别。
在我们不经意间，世界都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迟风抽了张纸巾，看向玻璃窗，说：“走，看看去。”
我并不想再吃，于是顺势放下了筷子，随他走到窗前，看着越砸越密的雨势朦胧了视线。
天气说变就变，人事也没个定数。
或许，这样也好。
饭用过了，雨赏完了。我说：“我该回办公室了。”
迟风表情一直淡淡的：“嗯。”
我理了理衣服，往门外走去。
“连曦。”他突然自我身后叫住我。
“啊？”我茫然转过头，眼睛无意间捕捉到了他未掩藏好的一丝哀伤。
他凝视着我，复而低下头翻起来没看完的文件，声音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没什么，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