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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你当初对我是不是也有断袖之情? 武学?我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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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口处人声鼎沸,顾清扬骑在马上,内心焦灼,却仍不露声色,远远看见颜单尘从树林里走出来,心内一阵欢喜,立刻便要翻身下马。但很快便看见跟在她身旁的苏子墨,按耐住此起彼伏的心情,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由远而近。
苏子墨捕捉到了顾清扬的小动作,握着颜单尘的手又紧了紧。虽早已看见顾清扬的人马,待到跟前,还是摆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出乎意料般地打了招呼,寒暄了几句:“苏某误入山林竟然惊动了特使大人,实在惶恐”云云。
顾清扬自兀巳虚学成后,便被选为平南驻拢北的特使,长期驻扎在燕平城。
顾清扬面上带笑,下马行礼,客套了几句:“将军此言差矣,臣近日听闻燕平城有一伙儿我平南来的盗贼,似流窜到这树林中,便想着来看看,说不定还帮忙除个害也未可知。” 云云,目光落到颜单尘身上,“这位是?”
颜单尘心道“不好”,她此刻是女子打扮,自然不能说是苏府来的,却又该当如何解释,未及反应,苏子墨已经开口:“江湖女子,特使自然不认得。”颜单尘心内觉得好笑,抬头看了他一眼。
“可有门派?”
“今日还要入朝议事,改日再与特使介绍。入朝时间将近,特使也快回府准备吧。我们先行一步。”
顾清扬也未阻拦,苏子墨拉着颜单尘渐渐走远。
颜单尘到家时,她爹娘正四处派人打探,见她安然回来也便没有多加斥责。
折腾了这么久,颜单尘倒在床上就睡死过去了。再睁眼,已到了掌灯时分。
一夜的相处,不管苏子墨怎么想,在颜单尘心里,他们的关系确实是突飞猛进了的。至少,他不再是那个远在天边的偶像,他化身成人出现在她的身旁。他们的故事进行到这里,已经算功德圆满。她所希望的,其实也没有那么多。
颜单尘就这样轻易跌入了碌碌无为的人生,好像已经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值得牵挂。红尘俗世还有什么需要她操心的?她现在是不是可以先出个家之类的?
桌上有个明晃晃的东西恰好将阳光反射到脸上,颜单尘拿起来一看,原来是召唤信鸽的口哨,于是换上男装带着它出了门,在大街上随口吹了几下。很快,左肩一沉,现在的鸽子办事效率还真高。
转过头来,却看见有个人蓝衣款款得站在一步之外,摇着折扇,笑得诡异。
“你这是,在着急地找我吗?”顾清扬笑得得意又张狂,早晨高头大马上那个冷面君子的嘚瑟样已经消失不见。
“那什么,师兄你先放开那只鸽子。”眼见着信鸽已到了顾清扬手中,他从左手倒到右手,又从右手倒到左手,颜单尘心中甚是担忧。
顾清扬一扬手,鸽子扑扇着翅膀飞向空中,颜单尘松了口气。
“跟我来认认门,连信鸽都认得的路,你竟还不知道。”
那些信鸽原本便是顾清扬训练的,交到颜单尘手上不过几天的时间。他的初衷是为了方便颜单尘与他联系,但在被绑的事告一段落之后,颜单尘实在想不出她还有什么事需要跟他联系。颜单尘觉得这群鸽子很有可能成为她名副其实的宠物,仅仅是宠物而已。
顾清扬带着颜单尘穿街走巷,不知过了多少条街才到得一处府宅门口。顾清扬的住处跟苏子墨家很像,不是像,简直一模一样!
颜单尘难以置信的神色一闪而过,顾清扬却像猜到了她的疑惑一般道,“这宅子原本是墨大人的,转过两次手,最后被我买下。他那个人在某些方面比较固执,盖得房子都一个样。我虽然也想大修一番,但可惜了这些精工巧匠的技艺,便留了下来。”
颜单尘故作惊讶道,“七师兄,我原本只知道你们关系...咳咳,比较不一般,没想到,已经进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顾清扬没答话,像是对着她但更像是自顾自地说,“你什么时候才肯告诉我你是颜单尘?”
颜单尘被这接连的“万万想不到”震惊,有些错乱地看着顾清扬,一时语塞。瞒着他本也不是有意,但颜单尘之于他从不曾是多么重要的人,尽管这谎言有些离谱,也着实瞒得久了些,却又有何解释的必要?再说,越多人知道,她便越有可能被当做欺上瞒下的大逆不道之徒给抓起来,真是险象环生!
“师兄你一定是搞错了,我不是什么颜单尘,哈哈哈......”颜单尘缕了缕头发,眼睛看向别处。
“我查了你的来历,燕平城姓颜的官员只有颜江凯一人,而他并没有个叫单尘的儿子。”
“燕平城姓颜的官员有多少我不知道,但我爹其实,其实并不在燕平城为官......”
“那你刚刚为何从颜江凯府上出来?”
颜单尘再编不下去,无奈道:“苗林山上那么多师兄弟,每个都查一遍,岂不要累死?”
“也不是每个都查。”
颜单尘明显感到自己最近嘴皮子上的功力渐弱,无言以对的次数越来越多,难道是被小卿传染了?
对了,小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你最近怎么老是走神?”顾清扬脸色有些阴沉。
“师兄你说的没错,我就是颜单尘。我确实女扮男装拜师学艺,欺骗了师父跟同门师兄弟们。所以,师兄,你想要如何处置我?”
顾清扬看着她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这可是你自己要领罚的,可别怪我。”
颜单尘感觉后背发凉,怎么好像被人算计了呢?
“你以后每月初五来这里陪我喝酒,还得给我准备两道小菜,不准重样。”
颜单尘等了半响,没见他有什么补充,“就这样?”
“就这样。”
颜单尘立刻喜笑颜开,七师兄果然没想真的罚她,“如此要求,好说好说。”颜单尘一时来了精神,就多问了一句:“其实我一直想问,你跟苏子墨究竟……是不是……”
话说了一半又想起来顾清扬大概不知道苏子墨便是铭翰。
“你已经知道苏子墨就是铭翰了?”
“这事你知道?”
“他又没女扮男装也没易容,一看就知道了。”
颜单尘心想,尼玛,对呀,他又没易容,只要见过他的人都知道啊。所以其实他改名更姓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用意,难不成只是心血来潮想换个名号?她的心情瞬间又跌入了谷底。
顾清扬见颜单尘不说话,知道她定是又想到苏子墨的事情,便想要聊点别的,话还没出口,颜单尘突然开口,“树林这件事……你不会生气了吧?”
顾清扬愣了2秒,立刻仰天大笑起来,随后抓起颜单尘的手臂,道,“你是在担心我会不高兴?”
颜单尘确实是在担心他有没有生气,但总感觉他好像错会了意,解释道:“师兄,是这样”,她把袖子往上撸了撸,“原本我并不知道铭翰是苏子墨,作为你的师弟单尘,我还跟你保证过不是断袖,鼓励你大胆追求铭翰师兄”,颜单尘抓起石桌上的茶杯猛灌了一口茶,竟然已经凉了,“结果我却背着你跟他一夜未归,你不担心才怪。”颜单尘心想自己以男儿身向他询问铭翰之事尚且有所顾虑,如今被他识破了女儿身,该当如何解释?这个问题就好比你的情敌是男人还是女人更容易让你接受一样的让人不知所措。
“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我要追求铭翰或者苏子墨?”
娘的,还不承认。
“在苗林山,你一直追问我跟铭翰……”
“如果我不说出来,你还要误会我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误会,你这样死不承认……”
“跟我来。”
就不能让我一次把话说完吗?!颜单尘彻底被打败,从来不知道他是这么嘴硬的人。
跟着顾清扬来到了竹林深处。但见林中一股清泉潺潺流动,泉水上设了凉亭一座。这凉亭却不比寻常凉亭,四脚跨水而建,内里十分宽敞,设着几案、坐垫,倒像是抚琴的场所,又见一侧有长桌一张,上面水粉画纸一应俱全,又似画室一般。顾清扬带着颜单尘刚走进去,四周的竹帘便纷纷落下,垂到半空,亭内更显幽凉静谧,颜单尘一阵欢喜,刚刚的郁结散开了大半。
颜单尘四处闲看,觉得处处都透着新鲜,顾清扬也不理会,席地而坐,泡着上好的竹叶青。
“来。”
像是受了蛊惑,颜单尘乖巧地坐到顾清扬对面。他已泡好了茶,将其中一杯放到颜单尘面前。
颜单尘犹豫了一下,拿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眼中立刻显出惊艳的神采:“清新脱俗,令人瞬间忘忧。”轻抿了一口道,“只是,喝至最后,有股微而不露的苦涩,可见泡茶之人,心内有所郁结。”
颜单尘乘兴而言,话出了口,便觉有些不妥,好在顾清扬并未追问。
“在兀巳虚上,除了与苏子墨,我便与你的关系最好,你的意思是我对你也有断袖之情?”
颜单尘哑然,他说的没错,当年他确实与自己关系不错。兀巳虚上所有的武术招式都是按照男子的体格设计,尽管颜单尘并非娇生惯养长大的,但也并不能完全适应。颜单尘本就冒着女扮男装的风险,便不敢轻易向人请教。除了师父之外,顾清扬是唯一一个发现她问题的人,并且还没有嘲笑她,而是悄悄告诉了她一些破译的法门,让她练功时事半功倍。后来,她也偶尔会做两道小菜给顾清扬作为答谢。再后来,顾清扬就毕业了。
颜单尘显然已经动摇,但瞬间又忧从中来,他难道真的对自己也有断袖之情?一口茶呛得她咳个不停。顾清扬一边帮她拍背一边说:“我与苏子墨当年不过是武学上的交流,他不仅于招数上胜过旁人,在对武学的理解上也高出其他弟子很多。”
“武学?我以为你们只喜欢权谋。”
“你对我们的误会实在太深了。”
听顾清扬澄清了与苏子墨的关系,颜单尘心内开怀。她觉得情敌无论是男是女,总要排除了才心安。但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那你当初对我是不是也有断袖之情?”
这次换顾清扬咳得地动山摇,颜单尘同样帮他拍了拍背,道:“算了算了,有也罢,无也罢,无甚打紧。反正你也知道我不是男子了,日后再慢慢寻找新的目标吧。”
顾清扬听完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咳得更加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