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亚》在树荫下

21、第二十一章 对与错

　　“喂！喂！喂!米亚……米亚……醒醒~醒醒~”那益伴随着环绕式闹钟越来越剧烈的“嘀嘀”声轻轻的拍打着米亚的脸。

　　“轰”的一下，米亚惊恐的睁开了眼睛。

　　米亚环顾四周，看清卧室和那益后，才渐渐平静了下来。

　　“听说……你去为海做庭辩了？”看着米亚还未从刚睡醒的呆滞中清醒过来，那益问，“还胜诉？”

　　米亚点点头，小声地说，“你都知道了……”已经做好挨骂的准备。

　　果然，那益劈头盖脸的回答，“怎么可能不知道，上头都叫我到办公室去诉职了，问我是怎么管理手下的，还要不要作组长了的。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这么大的事都不和我说一声？”

　　“……”

　　米亚没有反应，那益的表情却开始出现变化，“呵呵~~不过，我喜欢！”那益转过身，一屁股坐在米亚的床边，揉了揉自己可爱的小鼻子说，“哼~~想架空我？门都没有！我还觉得奇怪呢~~明明处理器只有一点小问题，却叫我去代理三天，还说一切都帮我安排好了，让我放心办事。原来是想趁虚调案子，可是案件的控制转出还是要经过我的同意，他们算准我不会同意，所以只好申请双代理，没想到还是被你上庭反驳……呵呵~~玩死谁还不知道呢~~”那益兴奋说，“你知道特殊厅长那胖老头子，气的发飙问我还要不要作组长了的时候，我怎么回答吗？” 那益皱起她粉润的额头，两小片眉毛卷在了一起，用牙齿咬着下唇，摆出一副拽样，“我说：‘当然不想当了，有本事你去把姬结那混蛋拖回来啊~~’哇哈哈哈~~你是没看他听到这话时的样子，太搞笑了……哇哈哈哈~~”那益一边使劲用手敲打着床沿，一边抱着肚子在床上打滚，嘴里脱力的喃喃着，“哎呦，我的肚子，笑死我了……哈哈哈~~”

　　“……”米亚仿佛没睡醒般盯着在自己床上滚来滚去的那益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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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着那益做的早饭，米亚味同嚼蜡，不是不好吃，只是实在没什么胃口。

　　那益开心的盯着米亚，“对了，还有个好消息。前段时间，你不是要我帮你申请转调一辆车的地域使用权，我已经搞定了。还是辆新车哦……为什么不到这里再买？转调还花了不少钱呢~”那益起身到客厅里。

　　“买了以后……才换工作的。”米亚戳了戳碗里的煎鸡蛋。

　　“噔~~噔~~噔~~噔!!”（三声升调，一声降调）那益摆了个pose后，把钥匙滑到米亚的面前，“我还给你申请了‘公车队列’~~虽然车上会被烤上特殊厅第七组的小标识（真的很小，只有车门前方的一小块），但是会免费配置上警车安全系统，且因为是公车，税费杂务也可以报销哦~~”那益睁着闪亮的大眼睛，像等待表扬的小孩子。

　　“哦……谢谢。”米亚终于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对了，能放我一天假吗？最近有些累，想休息一下。”

　　那益抿着嘴唇点着头，一副了然的表情，“好~~拿到新车去玩一下。”打了个响指，端起自己吃完了的盘子，还耍杂技般绕了个圈，“呵呵……反正，科室里只要有那只自恋的天才就可以了~~”

　　米亚也带点落寞的笑笑，“嗯，他总是对的。”也许当初听他的就好了。

　　米亚想冷静一下，虽然告诉自己是没有错的，但是那负罪感却总也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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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想去陪陪沙业，但工作期间未得批准不得出城，米亚只好来到浅盛的墓园。管理员还没来，米亚停好车，爬过高大的围栏翻了进去。可能因为处于郊区，清晨的墓园弥漫着浓浓的雾霭，米亚漫步在碑林间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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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渐渐升起雾也散了，阳光从东边25的角度斜刺入灌木丛，给每一片木叶染上强烈的明暗。
　　米亚走的有点累了，靠着一块墓碑坐下来，做了几个深呼吸，她想起沙业曾说过，不能改变就选择忘记好了。米亚侧过头，低垂的眼角瞄向墓碑上的字，自己最喜欢这么看墓碑了，上面会写着：沙业，xxxx年生xxxx年死，铭：她是个优秀的有目标的执着的人。仅仅是想到米亚就不禁露出笑容。

　　姬彦，xxxx年生xxxx年死，铭：守护并等待着。彦？对了，这是上次姬结和苏看望的人。米亚慢慢闭上眼睛，身体也顺着墓碑滑下，有点困，修长的身体侧着卷躺成了“N”字型……一切都是这么的静谧和美好，仿佛将和这里融为一体。

　　“啊~~”鸟惊得“喳喳喳”飞出矮灌木树林，“盗墓者~~”

　　米亚睁开眼睛猛的坐起，“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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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在是不好意思，原来你是警察啊~~”把米亚误认为盗墓者的园地管理员，不好意思的抠着头抱歉地说，“最近总有人在这里挖草皮，所以看见身份不明的人，我就……呵呵……真是不好意思瓦~~”

　　揉揉头上被棍子敲，肿起的大包，“没关系。”

　　“哦~~你还痛吗？”看着越肿越大的包，管理员手足无措“真是对不住，要不，你先到我那边的小屋坐一下吧，呵呵。”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很严重，米亚竟然有些头晕，“那，就麻烦你了。”

　　竟然是全木的小屋，比起它的实用性，观赏起来的效用更甚一筹。

　　“你先进去休息一下吧，里面有长椅、电视和饮料，我还要到墓园外把车上的东西拿下来。”管理员帮米亚打开门。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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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屋里，光景大不一样，完全是现代版的休息室：智能导光仪（365°照射，屏蔽阴影），太阳能控温墙壁，镶嵌电视——随着米亚的进入自动启动——开始播报早间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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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景女主播按住自己被吹乱的长发，“在我身后是国民议会堂，镜头可以看到，在前广场示威静坐的群众相当多。但截止到现在，对于海的通缉反驳案，特殊厅还未给出明确的答复……”女主播侧过身子，把镜头让给静坐的大片人群。忽然摄影师把国民议会堂大楼的镜头拉近，似乎想突出对比，形成讽刺…

　　米亚觉得自己又跌回现实……忽然内部通信器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眼镜片上出现了几个字：过来……
　　米亚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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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闻继续，外景切换到直播室播报：

　　播报台前的女主播翻看了一下手里的资料，抬头，“好，我们现在继续对海事件进行跟踪报道。众所周之，昨天早晨，因指纹锁定，检察院对海提出最高通缉令，但没想到特殊警务执行厅（以下简称：特殊厅）忽然派人出现，当场进行庭辨反驳并指出海事件中指纹乃真凶伪造。在经过长达5个多小时的质证，辩论和分析后，法院艰难得出结论：‘古水入室谋杀’的确另有真凶，即海事件最高通缉令不成立。请回顾审判出来后的法庭情况。”

　　画面切换到庭审现场，新闻画面是由监控器拍下来的，画面有些模糊不清，但仍可以看出场面非常混乱：一部分人正抱头痛哭，一部分人正破口大骂，还有大部分人跑下旁听席，一起拥堵在了进入番审平台的入口，时不时有人向陪审团席丢水瓶、窝成团的报纸甚至视频卡通信器等物……

　　画面切换回来，女主播又低头瞄了一眼稿纸，仍是干练的表情，“但这并不是让外界最为瞩目的问题，据大多数媒体所知，在法院作出判决后仅20分钟，特殊厅忽然召开新闻发布会，提出他们将解除对海事件的代理权，并申请法院依检察院证词再次审理此案。我们在这里引用当时主审法官的一句话：既然定论已经作出，还如何更改？”女主播皱起眉头，“我在这里也不禁要问，既然已经违背大众的情感作出了定论，为什么又要改呢？而政府的立场又是什么？”

　　画面切换到新闻发布会现场，记者们吵闹的等了很久，发言人才终于从后台走出来，但在演讲台上仅仅对着稿纸念了几句话就又往后台走去，但不料道路被从警戒线后忽然冲出的一名记者拦住——记者提问题的叫喊声和发言人“无可奉告”的官方回答，再加上蜂拥而至的其他记者和冲进去救人的警卫——场面瞬间失控。

　　画面又切换回来，女主播貌似又拿到几张新的稿纸，“据本台最新消息，一直被大众关注的‘特殊厅是否存在越权代理问题’已有答案，对于海事件……特殊厅是拥有根本性代理权的，仅是近期……检察院才通过……双代理机制获得对海事件的申述控制，”连女主播似乎都很惊讶，愣了好几次，最后她扶了扶耳朵上的微型通信器继续说，“因此，先前被外界广为流传的关于特殊厅因其权限模糊而越权代理的谣言不攻自破。

　　女主播翻看手里的稿纸，几乎是照着念起来，“呃……特殊警务执行厅，又被称为特殊厅，利用先进的生物智能和全息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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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哔~~” 当初面试米亚的精瘦男，用遥控暂停了画面，“报道，我想你们都看过了，现在厅长室乱成一锅粥，政府施压的人一拨一拨，更让人头疼的是无论什么媒体、记者都来凑热闹，那么……”精瘦男皱了下眉头，“在我记忆中，你们组不是应该三个人的吗？”

　　对面的那益和花语对视了一下，不自然的笑着说，“哦~~你是在说姬结？呵呵，他结婚了现在正在蜜月中~~”

　　精瘦男完全没有被那益的笑容感染，严肃的皱纹没有任何温度，“好了，别兜圈子了，我说的是米亚，她到哪去了？”精瘦男用仍拿在手上的遥控指了指那益边上空着的位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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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了。”麦行坐在柜台后面，看着慢慢清晰起来的米亚。

　　调整了下自己实体的属性，米亚抬起头，“嗯，叫我来什么事？”

　　“啊，先不说这个。那个，我听说你为海的案子庭辩了……好像还闹得很严重？”麦行一本正经。

　　米亚叹了口气，“连你也知道了。”

　　“那是当然的，全息社会今天的人流量骤减诶~~不知道是不是都静坐示威去了。”

　　“那么……你也觉得我错了？”

　　“对、错的评判~~那要看你是站在什么立场了？普罗塔格拉斯曾说过，”明明是一张幼稚的脸，但却用很认真的眼神盯着米亚的眼睛，“一件事情是对是错、是好是坏，完全要看它与人类的需求有何关系而定。”麦行笑着，用手懒散的托着自己的下巴，“被害者的家属因为审判的结果会怨恨你，检察院和法院的人因为你的参与而致使计划破坏也会仇视你，但你的同事和那些与你一起为寻找真凶而努力的人会支持你……世界就是这么矛盾的。”麦行偏偏头，仿佛眼里充满了信任，“关键是你的判断，‘每个人的处境佳否全视自己的感觉’，蒙田说的，相信自己是对的就是对的，只有这相信决定它的真伪。”

　　“仅仅相信自己？”米亚觉得今天的麦行有点反常，对于知道他‘真面目’的自己来说。

　　“当然啦~~像我们做服务行业的，就必须知道，有时候顾客想买的并不是他们真正需要的。”麦行摊手耸肩，一副无奈状，“不用担心，公众冷静下来就会理解你的……呵呵~因为，你只不过是站在真相这边而已啊~”麦行又故意作出可爱的表情，他的周围仿佛出现闪亮的星星。

　　米亚似乎也被逗笑了，“你今天很奇怪诶~~为什么要安慰我？”

　　愣了一下，喃喃自语，“果然，如果是我，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说大道理吗？”四周闪亮的“星星”消失，麦行像是被打回原形般，皱着眉头一脸失望的从柜台下抽出本厚厚的书——《告解实用大全》。

　　米亚哭笑不得，自己是试验品吗？

　　“吱噶”柜台后面的门被推开，无面抱着五个大盒子像耍杂技般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老板，钢琴M类的我都给搬出来了。”

　　“啊~~好，放那边。”麦行进入工作状态，又转过头对米亚说，“前段时间，我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视频，也是阳光24711作者的作品，是关键词钢琴类的。”麦行偏偏头，指了指那些盒子。

　　忽然，米亚眼镜上的对话窗口闪了闪，跳出那益要求通信的提示。

　　“怎么？又有任务。”麦行笑笑的问，“还真是闲不下来，第一次也是，才刚见面就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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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益抬起头，“好了，已经把信息发过去了。”

　　精瘦男点点头，“嗯，既然今天没上班，就暂时在外面躲躲，万一回来的半路被记者截住问长问短，事情就不好办了。”精瘦男指了指面前的两张椅子，对那益、花语比了个请的手势，“坐，”精瘦男压住自己翘起的套装上衣也坐了下来，“这次海事件的主要问题是……检察院冒我们的名召开放弃代理权的新闻发布会……”

　　“什么？~~”那益和花语同时惊讶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