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亚》在树荫下

20、第二十章 麦行

　　米亚冲进办公室，“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电脑前的花语甩了甩头发说，“即使那益出差，你也犯不着这么偷懒啊~~再说，你和她住一起，她都没催你起床？”

　　米亚放下包，“她出差？”

　　“咦……她没告诉你？”得到米亚否定的表情后，花语一脸陶醉的说，“这可是惯例哦，只要有大型处理器出现故障，且一时不能修复的，就会叫那益去替代下。这次是智能科的最新处理器V87。”

　　“代替大型处理器？不可能的吧。”米亚一脸的不可置信，对今后几天即将到来的轻松日子的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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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息社会最著名的商业街——熙攘，也是全息最大的特产专卖街。

　　随处可以听见，电子合成的女声带有特定的节奏说：“熙攘——是你全息生活的智能引航。”

　　俯视穿梭着的拥挤人群，有一半都是程序人，拉客的身影扭曲变形使出浑身解数。

　　也有一些观光的旅客喜欢把自己全息影像的实体保护关闭，使得走在街上时不时被人穿透而过，看着自己半透明的身体像幽灵般游荡，有一种微妙而奇异的感觉。

　　镜头摇下，对准街边一家饮品厅，镂空花的玻璃窗鬼斧神工，不过镶边的接缝处仍有些未得到过滤，遗留的绿色流动着的编程源代码。

　　真实和虚拟是如此的接近，或者说——混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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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一米五的身高，纤细的身体。可能是因为某种癖好而穿着学校的制服（全息社会里什么衣服不能穿？非要穿校服，不是制服癖是什么？），但米亚不能否认由当事人穿着的确很好看——一种被掩饰了的精致。头发像是刚洗过吹干似的——乱蓬蓬的，边缘还有些压变形的微翘——显得活泼、可爱。眉毛的尾梢被修短，尖尖的向上挑起。圆圆的大眼睛再加上叹为观止的眼睫毛，笑着看着人时，甚至会给人一种爱神丘比特降临之感。米亚实在搞不懂，为什么当事人要把自己的年龄调到只有13岁的样子，明明再大一些会更有男人的韵味~~如此幼齿——萌——难道这也是当事人的癖好？

　　“啪”视频卡被丢在了桌子上。

　　米亚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人——记忆之门的管理，麦行。

　　“钱？”米亚极其疑问的口气。

　　“嗯，单价800全息元，因为你在全息社会里的级别太低，所以也没有什么优惠可言。”麦行抿着略带笑意的嘴，可爱的挑了挑好看的眉毛，一幅理所当然。

　　“什么级别不级别的，我这是版权索赔，我要你停止继续贩售。”

　　“诶？~~”麦行的嘴角的笑意更意味深长，“这真的是你的作品？”

　　“……”米亚承认这的确不是自己做的，但是，也问过唯一可能知道内情的诸城，得到的也是否定的答案。另一方面，沙冱又逼得紧，所以现在唯一能在短时间内停止阳光24711贩售的借口就是声称自己是作者，但是……

　　“你是警察吧？代称作品版权…….这可是商业欺诈哦~~”明明用着黏糊糊的发着“嗲”的声音，可是——得逞的笑意越来越浓……“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我答应给你免费提供同一个作者的全息视频，你也停止对我出售商品版权的质疑申诉，怎样？”

　　“作者？你知道作者是谁？”米亚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麦行避开米亚的视线，“喂~~喂~~喂~~这好像不是刚才的重点哦~~”

　　米亚扭过麦行的脸，“这是——我现在要说的重点。”

　　麦行看着米亚严肃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继而又嬉闹起来，“米警官，你的动作好暧昧啊~~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你变得这么亲密。”就势推开米亚别着他脸的手，“总之，我的条件是这样，”麦行看着自己支起的左手，“你可以不答应——继续对我进行商品版权的质疑申诉，但在等法院传票期间，我会加大对阳光24711的贩售。”又瞄了瞄自己支起的右手，“当然，你答应最好，我会帮你免费寻找和提供同作者的视频，免费哦~~就是这样。”两只手摊在米亚的面前等待考验和选择。“还有，你的确不是原作者吧~~”
　　披着天使外皮的恶魔终于露出了邪恶的本质——怪不得米亚在和麦行初次见面时就有种奇怪的感觉，原来是身体对危险的本能直觉。

　　米亚软下来，坐回到椅子上，“你告诉我原作者是谁，我就同意。”她想知道作者是谁，也许在心中还有个小小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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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店铺大门上方的铃铛剧烈的碰撞……一个身材像是被刀削过一般凸凹有致没有一丝赘肉的女人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几乎喷火的眼睛扫视全场，一瞬间，周围安静得连根针落地都听得到……杀人的视线扫到米亚这桌忽然锁定目标。

　　凸凹女向米亚桌走来，每一步——高跟鞋都像是要踩入木质地板，米亚感觉被愤怒的气浪压迫紧贴在墙上。

　　出乎意料，明明是可怜可爱不谙世事般的麦行却游刃有余地穿行在气浪的夹缝中，转眼蹦蹦跳跳的蹦跶到了凸凹女的面前。

　　“这不是严莉……‘姐姐’吗？~~怎么这么有空来找我啊？”

　　米亚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但，似乎对凸凹女起了作用，刚才的龙卷风一下子降到了二级微风，“啊…啊…是有点事情……这个，”凸凹女从提包里掏出了一张卡片，“前段时间在你这买的，不是说是适应于一切全息视频商店的购物卡吗？怎么他们都说这卡不适用？”似乎说到伤心处，凸凹女开始有些抽泣，“他们看我就像看一个拿着玩具卡刷银联机的笨蛋……”

　　遇到这种事还真是郁闷啊，米亚想。

　　“诶？~~”麦行接过卡，正反来回着看，“你用了多少家商店？都说不能用吗？”

　　“15家……”凸凹女眼睛开始潮湿。

　　也就是说受了15次白眼？还真是委屈啊~~

　　“可能是卡上的标记被破坏了……吧……”麦行模棱两可的说，“你是不是在登出全息社会时没有把卡收好？”

　　“没有啊？”凸凹女的注意力被转移，也开始怀疑是自己的不正当使用。

　　“那……就是……你最近经常关闭全息影像的实体保护？”麦行一本正经的询问。

　　“嗯……是有过，”凸凹女怒气全消，脸上尽是懊恼，似乎还夹杂着抱歉，“这也会影响的吗？”

　　“当然啦~~”找到了突破口，麦行笃定的说，“关闭了实体保护，就经常被别人穿透，即使你不觉得有什么，但其实本体的信息还是会被破坏导致流失……卡就是在那时没用的。”

　　“这样的吗？”凸凹女完全陷入了自责的漩涡……

　　“这样吧……鉴于你是我重要的客户，即使这样会造成我一定的损失，我还是免费给你提供另一张新卡，”麦行的周围开始闪动天使的光芒，“但是，你自己还得再递交新的申请。”

　　“哦……申请新卡是吗？我知道怎么弄……”像抓到根稻草的溺水者忽然有了生的希望，凸凹女眼里开始出现崇拜的“星星”。

　　“只是……那些申请费用……”

　　“没什么……我知道了，谢谢你啊~~”

　　“不用谢~~因为……你是我重要的客人嘛~~”天使的笑容渲染开来。

　　随着凸凹女的离开，咖啡厅的气氛又融洽起来，周围的顾客时不时投来感激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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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凸凹女离开，麦行的注意力回到米亚的身上，“对了，你刚刚问我什么？”

　　“关闭全息影像的实体保护会破坏本体信息？”米亚很疑惑，进入网络的时候，引航员没有说过啊。

　　“当然……不会！”

　　“诶？那你不是在骗人？”这个人果然很腹黑。

　　麦行面带笑意，“这，就是你的问题？”

　　米亚回过神，“哦……我的问题是阳光24711的原作者是谁？”

　　麦行一脸的受不了，“我知道原作者是谁，我就会先联系她了，现在也不会受你的威胁。”

　　“你怎么会不知道作者呢？”米亚反问。

　　“我怎么会知道作者呢？”麦行也反问。

　　“视频都是在网络中自由传播，网站只不过是把它们重新集合、归类了而已。贩售时收取点手续费，还得凭顾客在全息社会的权限级别进行免费，有上门索赔的顾客又要偿付，这日子也不好过，还不是就凭个声誉，你现在再告我们一下，还让不让人活了？”不知道从那冒出来的无面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

　　“呃……这。”米亚最看不得别人哭，开始严重的动摇。

　　“拜托……拜托……”扒在米亚身上的无面死皮赖脸的蹭着泪。

　　看着僵硬的米亚，麦行伸手扯住衣领 ——“撕下”粘在米亚身上的无面，皱着眉头说，“你怎么来了？”

　　听到主人问话，无面也转移话题，“哦~~开始的那个女人在店里闹说要找你，告诉她地址后我也跟着来了。但看她很生气的样子，我不敢过来，就躲在那个柜台的挡板后面。”说完，指了指门口的柜台。

　　麦行一脸受不了，“还有，她拿着的是什么卡，我怎么都没见过?”

　　“前几天业务忙，我不小心把对面书店的借记卡给他了。”无面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

　　“哈？你还想不想干下去了，再这么心不在焉，小心我把你DEL,”麦行一脸痞样，“不过……这次算了，反正已经解决了。”

　　米亚精神上的震撼不是一点点——面前的天使刚完成到魔鬼的转变……弄了半天，那张卡，原来真是错的。

　　“对了”，麦行忽然又转向米亚，“总之，就这么定了，”掰着手指，“我给你免费寻找、提供视频，你也停止对我的版权质疑申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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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要给海的案子作辩护？”

　　“嗯？”米亚被花语拉回现实，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想麦行的事，“哦……嗯，毕竟凶手不是他。”米亚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资料，继续安排今天的行程。“对了，我叫你做的几个当事人的心理建模和现场模拟弄的怎么样了？”抬起头看了一眼花语，没想到花语正很严肃地看着自己，“怎么了吗？”

　　花语皱了皱眉头，语重心长的说：“我是不赞成的啦，你应该知道抓海有多难吗？这真的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不想知道到底什么是真正的对错，我只知道任何维护海的人绝对会遭到唾弃，无论是什么立场。所以，既然检察院用双代理避开特殊厅，那么我们就顺着台阶下好了，即可以不做错事又可以不违背自己的良心。但是，你现在去反方庭辩，根本就是逆水行舟，我想还是要先通知声那益吧……”

　　看着花语的迟疑，米亚反而笑了起来，“呵呵……哪有你想象的这么严重，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检察院一定是很重视这个案子才双代理，但是他们的权限也没有我们的高不是吗？”拍拍花语的头，恶作剧地看着精心竖起来的头发被压下去了一大片，“那益那边的话，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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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其实自己早就注意到了那两个旁听生的存在，全班同学应该都注意到了的，因为那两个家伙可是风云人物，学生风纪会的会长沙业和副会长之一的诸城。

　　诸城？米亚回想了一下，哦……原来自己又在做梦。

　　梦按原始情节继续发展。

　　自己一如既往的撑着脑袋看着窗外的风景。不是对诗歌欣赏课没兴趣，只是这个金黄色的夕阳太美了，如果可以把那金黄色包裹了太阳光的微粒轻捏在手中……

　　“米亚……你又在开小差了。”原始情节中，老师一贯的大吼。

　　接着就是原始情节中自己的反驳。现在想想有点可笑呢，为什么要反驳呢？

　　然后就是原始情节中自己被请出了教室。

　　最后就是原始情节中的沙业出场。这是原始情节中最美的一部分，米亚想。

　　她会轻轻的说，“我注意你很久了呢~~”

　　“为什么注意我？”

　　“因为……我……”米亚等待着……原始情节。

　　忽然她们俩的面前出现了个小孩，不是高中生，甚至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但米亚认识他，他打断沙业的话，指着米亚恶狠狠地说，“你帮海说话，是海的帮凶，也是坏蛋，杀人凶手！把我爸爸还给我！”

　　米亚惊讶的说不出话。窗外的蝉忽然叫得好大声，一大片一大片的鸣叫铺天盖地的袭来，在米亚的脑子里来回轰鸣……

　　米亚回过身想再看一眼沙业的脸，却看见法官那鄙视的眼神，“你说你要为海辩护？”

　　还未等自己有所回答，旁听席开始出现骚动……窃窃私语的质疑……高声喧哗的议论……义愤填膺的怒喊……夹杂着蝉的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