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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暴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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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亚目光呆滞的盯着透明的屏幕,白色的光在侧脸打上强烈的明暗,石膏雕像般苍白的脸庞凝固着,在黑暗的房间里,就像用炭笔勾勒出来的素描。
“她到底怎么了?”那益无声地打着怪异的手势。
“我怎么会知道,昨天不是住你家?”花语一脸的鄙视。
“没做什么啊,她只是看了个全息视频,打了个电话而已… …”那益略微迟疑,忽然意识到,“哎?你该不会是说我弄的?喂喂~~”
“哦?视频?”花语忽然来了兴趣,“什么视频?”
“说我总是习惯用窃听的手段,嘿嘿… …你还不是一样?”那益反鄙视,“其实,来源什么的都有查过,视频来自全息社会的名店——回忆之门,没有什么嫌疑。”
“我又不是问你来源,重点是内容… …内容!!”
“内容当然更没有什么特别的,好像是她读书时,上课开小差被老师请出去了。倒是这个视频的质量,我觉得还真是不错,那空气流动的质感,微尘的清晰度… …”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只要不是针对性对象,你都找不到重点。电话呢?”
“大概就是问是不是对方做的这个视频。”那益摊手。
“难道仅仅是工作压力过大?”花语摸摸鼻梁,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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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给诸城打了电话,他说视频不是他做的,可是又会有谁知道那件事?
米亚感觉自己就漂浮在空气中,到处都是声音但是离的很远,那种虚无的不适感让人无法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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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益磨蹭过来,揽过米亚的肩膀,“怎么了?呵呵。”粘粘的声音。
“没什么。”米亚扯扯嘴角,自己都觉得笑的很勉强。
“我完全可以了解你的感觉… …”那益点点头。
“是嘛?~~”米亚笑得有气无力。
点头,一幅肯定了解的表情,“其实,你根本就不需要不安,你非常优秀。换句话说,没有‘游戏结束’已经是最大的胜利了。”说完向花语甩了个眼色。
花语若无其事的说,“据调查数据统计,过劳工作而永远失去工作能力的新人占全体新人的74%(包括死亡,丧失自理能力和脑衰竭等),而“幸存”下来的员工又是以28%的效率耗损,这又加大了对新员工的工作压力,当然这也是为什么政府机构一直人员紧缺的原因。在政府工作就是一场生命淘汰赛,你作为新进职员能够‘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瞥了一眼米亚,扯了扯衣领,像极了官方发言人的结束动作。
“其实工作压力这种东西嘛~~说有就有,忽略也就没了… …想我当时初来乍道,全天24个小时,有23个半都是处在混沌状态的(虽然表面上仍然在正常工作),现在适应了不就没事了?”似乎觉得只是自己的话,说服力有点不足,那益转头对花语,“花语,你也是对不对?”
“有嘛?”花语低头继续工作,忽略那益话里的号召。
“怎么没有,刚来工作时,脾气臭的不得了,看谁向谁发飚,自恋得更是没法想象。”那益挤眉弄眼,“对吗?~~~”
“怎么可能?我可是天才啊~~”花语持续忽略中。
“说!”那益没耐心,脸冷了下来。
“呃… …当时就想,要制裁世界上所有的坏人。”花语仍然面不改色。
米亚撇头看那益,花语蛮正常的嘛~~(不愧是刑警啊)
那益嘴角抽动,“说完整。”
“呃… …用非法的手段。”花语的虚汗哗哗的流。
那益满足的转过身,笑笑的对着米亚,一脸得逞后的得意,“所以就说嘛~~不仅‘天才’是如此,那个姬结更糟糕~~在我还是七组组长的时候,那个家伙啊完全就是一个混混… …”
“这样吗?”冷冷的询问。
“当然咯,而且还差点被开除呢~~”
“… …”
“他那时的样子啊,我现在都还记得呢~~哇哈哈哈~~”那益插着腰笑得极没形象。
“… …”
“哈哈… …哈… …哈… …”当那益看到姬结的扑克脸,笑声生硬的转低,“你… …你回来啦… …”
姬结嘴角弯了弯,貌似开玩笑道,“都没事做吗?要不要我去二组接点事来,刚才碰到木清时她还和我说太忙了呢~~”没有波纹的声线。(那真是笑话吗?)
那益挪回到自己的桌边,花语也赶紧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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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盛等西南三城的建筑和东南商业区的不同,没有特别规划好的层次连理和特色的蘑菇头塔楼,而是一个个独立的特色迥异的建筑群。
广阔的大路两旁奇形怪状的建筑像一堆堆死去的昆虫遗骸趴在看不到边际的沙漠上,酝酿着炽热的阳光也无法驱散的悲凉。
“我们要去贤里——是我的特别管辖区。”姬结回头看了眼发呆看着窗外的米亚说。
车子沿着射向空中形成规则的激光线路疾驰着远去。
贤里的建筑是杂乱的——在外人的眼里,但贤里人却并不这么认为,因为再没有一个地方能像贤里这样拌住追债人的脚步,很实用的理由。
车子开不进来,即使降落也没有平整的房顶,米亚和姬结步行进入区内,穿过拥挤喧嚣的人群。
姬结走在前面,人流自动在他的周围分合,米亚跟在二米的远处,却受到巨大的阻力。
还是说这只不过是一种心理作用。
米亚喘了口气继续分开面前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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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亚向前赶了两步,停在姬结身边。
姬结把手从裤子口袋里抽出,指了指方圆几十米最华丽的一栋建筑,“等会进去,你什么都不要做,站在边上看着就好了。”
门口的冷清似乎预示了什么不祥。
推开门,里面是让人意外的安静,一片光着膀子纹着各色奇形怪状刺青的肌肉男横七竖八的躺在扎堆的沙发上,最里面的拐角有一个巨大的吧台,灯饰的吧台晶莹剔透像颗透明的水晶,水晶的中央站着个梳着一丝不苟背头发型的男人。
姬结用眼角指了指边上的沙发,“我去那边,你在这里等着。”走向了吧台。
米亚叹了口气向后边退了一步,腿碰到沙发正准备坐下,转头一看身后的沙发却布满了光溜溜的四肢,无奈只好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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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有空,又往这里跑?”背头男擦着晶莹的玻璃杯头也没抬的说。
“啊,不欢迎?”姬结靠着台子坐下来。
“怎么可能… …会欢迎你。”背头男抬起头,冷笑着回答。
“呵呵,这样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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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流淌着没有声音,倒是身后躺着的人开始翻动起来。
终于熬过漫长的等待,看见姬结站起来,向自己点了点头,米亚转身也要离开。
“啪!”响亮地巴掌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
米亚推了推眼镜,回头看向身后。
一个头上闪着高光的秃头,正笑嘻嘻的看着米亚,手不仅没拿开更在米亚的屁股上捏了一把。
米亚的眼镜反着光,没动。
“哈哈,她好像生气了哦。”肥光头脖子上的皱纹抖动着,刺着的骷髅也笑的很狰狞,回头对着其他几个也醒来坐着的光膀子说。
“哈哈哈哈~~~”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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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亚事后解释,当时她脑中一片空白,的确也只有这个理由可以解释了。
米亚伸手抓住光头男的手臂,逆着骨头轻轻一提,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肩骨错开,大块二头肌的重量让拉扯着的皮肤显得脆弱。出于本能,光头男倒吸一口气想抽出手臂。米亚微微松开手,手臂被一点一点抽离,当只剩下手腕的瞬间,米亚又猛地抓住向下轻轻一拉,“咔”手腕脱臼的声音意外的清脆。接下来就是杀猪般的嚎叫… …
米亚只是皱了皱眉头,似乎对突如其来的高分贝极为不满。
米亚的脑中是空白的,完全没有注意到危险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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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忙赶来却不及阻止的姬结,立刻改变了行动,推了一把米亚的肩膀,“先走!到车上等我。”转头刚要解释就被反应过来的其他人扭住了衣领。
对方是没有冷静观念的,只能希望昏迷的还在昏迷,清醒的已经完全醒了。
“干嘛!”“干嘛?”“干嘛… …”
推推嚷嚷,七嘴八舌,拉拉扯扯… …
还好,这些人没有动真格的意思,姬结想。
姬结仗着自己海拔的优势扯开面前那只揪着自己领子的手,“啊~~”大喊一声。
一时间,离开的,扭扯的,叫嚷的,都停了下来。
皮鞋踏在大理石地板上缓慢的节奏,吧台背头男走了出来,围拢着的刺青们自动分开。
“姬结,离开组织都三年了你还是没变,连教出来的手下也都是一个德性。还是那句老话,既然出来混就该知道什么当做什么不当做,不能意气用事啊~~”背头男一直走到姬结的面前,意味深长地拍拍姬结的肩膀,像是个教导孩子的长者,又像仅仅是调侃着的讽刺。
“啊~~知道了。”姬结大声的回答,嘴角露出微笑。可以顺利和解了吧,心中不禁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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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也不是什么正当的酒吧,不要这么嚣张!” 冷冷的声音。
姬结回过头看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身后的米亚,两手端着枪,枪口直指背头男的头。
果不出所料,整个大厅里除了背头男和姬结外,所有人都齐刷刷的拔出枪,品种之多令人眼花缭乱,一瞬间整个大厅安静的连掉根针都听得见。
带新手带到这个份上,可以记为人生的一大败笔了,姬结想。
在这种糟糕的环境下可以如此镇定的把自己陷入危机的人,不是太过正义就是已经蠢到无可救药,能爬到特殊厅的人应该都不会是傻瓜,那么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啊?啊!不对,不对,离开办公室之前那益好像跟他说过什么来着?姬结仰起头看着吊灯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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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益一手掩着嘴一手指了指在办公桌边收拾东西的米亚,神秘兮兮的说,“那个家伙最近都不在状态,不要带她到什么危险的地方去啊~~”现在想起来,那句话的意思应该不是别带她到危险的地方,而是只要有她的地方都是危险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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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哈… …哈… …”姬结挑战面部肌肉运动的极限,在嘴角扯出个自认为极其灿烂的笑容,“大家那么紧张干嘛?开个玩笑而已啊~~”自然的回身把已经僵硬掉了仍端着枪的米亚拉过自己身边,“对不对哈?”
随着缓缓放松的肌肉,米亚的枪也慢慢的放低。
“呵呵呵… …”背头男也顺势推开就近几个指着姬结的枪,对刺青们说,“干什么这么神经兮兮,姬结是自己人!”
刺青们陆陆续续的把枪都放下了,但是没人把保险关上,弥漫在四周的恐惧丝毫没有减弱。
看来这里大多是新人,控制不安的能力都还嫩,必须赶快离开。姬结向背头男扬了下手示意,“那不多打扰了。”推着米亚就要离开。
能放他们走吗?他们可是警察啊?会不会有事?… …
每走一步,姬结就感到身后无声疑问的意味越来越浓。
面前就是大门,一切都变得缥缈起来,就像三年前的离开,大门外救赎的亮光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似乎永远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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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嘣”子弹穿透空气的回音,刺痛每个人的耳朵。
停顿数秒,一个后知后觉的慌乱,“啊… …我… …我…”接着是枪和膝盖的触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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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松了口气。
接着又转头看向姬结,期待僵硬在脸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