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亚》在树荫下

12、第十二章 适应期

　　米亚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姬结有那么结实却瘦的身材，那么僵硬到严肃的表情，那么空洞甚至冷酷的眼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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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他有一个月都没有连续的睡着超过一小时以上了。”花语边用手拨了拨额前的刘海边说，“不过，多亏了那益的旷工，使他经常可以在办公室里小息那么十几分钟… …”花语挑挑眉毛，耍帅般又用手拨拨刘海… …

　　“别再‘拔’了，再‘拔’以后就要秃了，二百五的智商已经很有绝顶的潜质了。”那益反唇相讥。

　　“可他明明是睁着眼睛的… …”米亚忽略空气中的火药味。

　　“工作需要嘛——平时睁着眼睡个两三分钟，不会有人发现。再说也省点力气——闭上再睁开的。”那益边说边点点头，“要不然，没有一点脂肪的身体，又没时间吃饭，谁能撑得下去？能量这种东西当然是能省就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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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亚看了看还剩下半屏幕的目录，舒了口气，终于只剩下这么一点了。

　　那益叫她一天看完的卷宗，她却看了三天，还没看完。节奏太慢，效率太低… …而且，只是看看案例，什么都弄懂是很难的，还好，这里的电脑什么资源都能查得到。

　　当然，这也说明米亚已经三天没合眼了。很奇特的感觉，可能有点用脑过度，米亚甚至感到兴奋。只不过全身肌肉的酸痛证明三天通宵确实发生了。

　　预测建模… …
　　预测建模… …

　　这几个字在米亚的脑海中浮现了不下几十次，可是记忆中枢却搜索不到任何信息。米亚甩了甩头，明明刚刚才看过的。

　　“嗤”门减压弹开。
　　那益和花语走了进来。

　　这是那益，米亚点点头，转头看另一边，这是花语… …

　　米亚的视线好像有重影，他们身体的边上有一串串的程序语言… …

　　不是，是所有家具的边上都有… …把整个墙都填满了，到处都是，充斥着整个空间… …好像是刚才看过的全息编程基础。

　　在米亚完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忽然想起了那益说过的话——毕竟这年头过劳死的人太多了… …太多了… …太多了… …（回音？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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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亚咀嚼了下干干的嘴巴，睁开了眼睛，眼前花语慢慢的晃着手，小声的叫着自己的名字。米亚眨眨眼睛表示自己醒了。

　　… …

　　大脑完全清醒，米亚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现在几点了？”

　　“六点。”花语起身，懒懒的说。“看来你没事了。”

　　米亚重重的呼了口气，还好刚上班，“我还以为… …呵呵呵~~~”

　　“如果你以后还要通宵，但是半途又觉得困了… …你可能不知道，这间休息室就在我们办公室的隔壁。”

　　“呵呵… …现在知道了。”

　　“那益和我都决定不再让你看那些档案了，你知道，工作什么的要实习才行。”

　　“其实只差一点点了。不过，现在要我工作也行，我会抽空把剩下的看完。”

　　“随便，啊，还有”花语抠了抠眉毛，打开门说：“你想的没错… …”

　　“？”米亚耸肩。

　　“你是昨天昏倒的… …”声音随着门断在墙壁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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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亚推开门，点点头，“早上好。”

　　“呃~~~你醒了？”那益笑的干干的，“呵呵，我们还以为你会挂掉… …”

　　“呵呵… …”米亚也干干的笑笑。

　　那益掏出一张纸和一个视频条，“清醒了就好，你去审讯室叫下姬结吧，他已经在里面睡了3个小时，也该开始工作了，审讯室有通信屏蔽，我联系不到他。”

　　米亚点点头，接过纸和视频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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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益敲了敲审讯厅的门，门从里面被打开，里面一个戴着耳麦的脑袋伸了出来，“你是？”

　　“啊，我是特殊科第七组的… …”米亚指了指几层玻璃窗后面正在进行审讯的姬结。

　　“啊！你是特七组的？请进，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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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亚推开审讯室的门，姬结没有回头，倒是坐立不安的犯人像是看见的救星。

　　米亚走到姬结身边，姬结眯着眼睛，盯着嫌疑犯。果然是睡着了吗？推了推姬结，姬结转过头看着米亚，完全没有才睡醒的样子。

　　米亚弯下腰，在姬结的耳边说，“那益要你休息够就开始工作吧，还说你10分钟前错过了一场面谈。”

　　姬结点点头，起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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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讯控制室里，耳麦男端了杯咖啡走了进来，对正在看着档案记录的针织衫激动的说，“看到了吗？那个女的是第七组的哦。”

　　“什么？不可能吧。第七组？又是女人的话？你的意思，她就是那个传说中‘次元介’的那益？”针织衫‘啪’的放下档案，盯着里面的米亚。

　　马上又否定，“不会吧，那益是内务人员，怎么会出外事？”

　　“可是事实就在眼前啊，第七组又是女的，除了那益找不出第二个。”耳麦男喝了口咖啡说，“说实在的，我从没想过在我的有生之年能看到她，你知道吗，她可是我的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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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结关上审讯室的门，米亚坐下来，打开面前的文件夹瞄了一眼。

　　“啊，好了，现在换我。”米亚看见大胡子嫌疑犯舒了口气。我完全能够理解你被姬结盯了三个小时所感受到的压迫，米亚心说。

　　“那么… …打算说点什么吗？”

　　大胡子舒坦的陷在椅子里，全身放松，“说什么？”一脸痞像。

　　米亚点点头，“很有义气，我一向欣赏这种人。”让他放松，心理上的，然后在他最柔软的地方… …

　　“但是聪明不足。”米亚故作深沉。

　　“什么意思？”较于姬结，米亚给人感觉很容易亲近，愿意交流就是好事。

　　“那个和你一起被抓进来的同伴… …”米亚顿了顿。

　　“他怎么了？”大胡子掩饰不住的焦急。

　　“他就很聪明… …”米亚撇撇嘴，一幅就是“那个意思”的样子。其实，那人也是什么都没说。

　　大胡子笑笑，“不可能… …”

　　意料之中，还要加压，“你先走了对不对，仓库，啊，不对，现场留下来给他打扫了。就是，那里… …”其实，打扫的很干净。

　　大胡子的脸上闪现了迟疑，“那… …那也不可能。”很明显的动摇。

　　米亚笑了笑，“本来也是… …但是我们搜到了一个小型通讯机。”这倒是实话，不过已经被破坏了。

　　… …

　　沉默了五分钟，米亚耐心等待。

　　“他真的说了？”

　　米亚不置可否。

　　冷笑，“那还要我说什么？”大胡子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笨。

　　这倒是，如果已经有了证据就直接抓人啊，还要问他干什么，大漏洞。

　　“每个人都有平等的机会，但是得在我同事的忍耐限度以内。”米亚急中生智，用大拇指指了指黑黑的监视玻璃。

　　大胡子不说话了。

　　米亚看了看表，不能再等了，让对手掌握思路和节奏，就是自杀。

　　米亚拿出视频条——是那益给她的，递给大胡子。

　　果不出料，大胡子看过后，一脸惊讶。

　　“我们都知道，因为你进来了，你的家人现在很危险。可是如果你合作，控制权在我们这里，一切就都好办了。他们用危害你家人的方法来控制你，我们希望通过拯救你家人的方法获得你的合作。给你个机会选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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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好了，真强！”耳麦摇了摇头，不可置信的表情，“姬结审讯了三个小时，可是她只用了几十分钟。”

　　门被推开，姬结端了杯咖啡走进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审讯室里。

　　“姬组长，你怎么看？”针织衫期待的望着姬结。

　　“太慢了。”没有波澜的声音，姬结推开门走了出去，“她出来了，就说我在外面等她。”

　　“什… …什么？他说她太慢？他说那个传说中可以比拟巨型智能计算机的‘次元介’太慢？”耳麦一脸惊讶。

　　针织衫挑了挑眉毛，“也许组长级的人物，要求… …是比较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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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息了一天，该开始工作了。”

　　米亚跟在姬结的后面，快速的避开人群。

　　“现在我太忙还不能带你实习，过几天事情少一点，我带你出去转转。”姬结递给米亚个通话器，“这个是内部通信，粘在耳朵后面，出外事的时候，通过这个和那益、花语保持联系。”

　　米亚把通信器粘好。

　　“那益赶着要解剖资料，必须到研究课现场拍摄，我太忙，那么你去吧?”姬结一气呵成，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米亚接过摄像，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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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亚举着摄像站在人群中。

　　所有仪器都对准平台上放着的尸体，以尸体为核心呈放射状，像颗切掉一半的小球菌。

　　医师坐在巨大的操作椅上，操控着庞大的机械手臂做着些极细致的动作——切取，化验，分析… …时不时夹杂着些许讲解。

　　拍完解剖，然后再领化验单、报告书等一大堆文件就可以回去了，没什么特别要做的事。当是放松精神了，米亚想，就是比较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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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边一个耳朵上打满耳钉，不停嚼着口香糖的年轻男人用手顶了顶米亚，小声地说，“你好… …”，又嚼了两下口香糖，偏了偏头指指解剖台说，“那个，蛮无聊的哦~~~~”

　　米亚笑笑。

　　“哦，对了，我是取材员——资源厅材料组合科的。”也对米亚笑了笑，伸出手。

　　米亚也伸出手，两个人握了握，“我是特殊厅第七组的。”

　　医师咳嗽了一下，提高了声音… …

　　“咦？你就是那个‘次元介’？”耳钉口香糖的声音忽然拔高，不可思议显而易见。

　　医师极为不爽的皱了皱眉头，停了下来，希望通过自己的无声让当事人察觉，发现，知道，在这里出了自己以外，其他人应该像台子上的这具尸体一样安静！

　　可是，事情向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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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正在拍摄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

　　“什么？”

　　“‘次元介’那益？”

　　“在哪里？”

　　“是那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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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变为七嘴八舌。

　　“不会吧，那益不是从不露面的吗？”

　　“对啊，对啊，内务员怎么会在这里啊？~~~”

　　“可是，我听到她说自己是特七组的了。”

　　“第七组只有唯一一个女的，就是那益啊！”

　　“而且，她的肩章的确是特殊厅的，袖口上也有个‘七’字。”

　　“那就是那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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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一步成为大声喧哗，伴随着争相观望。

　　“是真人啊！~~~~~”

　　“在哪里？在哪里？”

　　“我要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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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说米亚声音太小，根本就没有任何解释的时间。

　　传导机制启动，消息像病毒般迅速蔓延，沿着走廊扩散开来，吵杂声，脚步声，呼喊声。
　　米亚被围在人群中间左转右侧无法突围。

　　罪魁祸首耳钉口香糖，用身体护着那益——米亚，艰难的支撑着随着源源不断涌过来的人群逐渐累积的巨大挤压。

　　“我是米亚，不是那益，你们认错人了！”米亚扯着嗓子喊。

　　“什么？我听不清… …你说什么？”

　　两个人的声音都淹没在尖叫着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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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挤到南面的墙角，那里有个暗门，出去后向右转，再坐货运电梯到特二组找木清，她会处理一切… …”通信器里传来那益的声音头一次听起来这么的亲切。

　　米亚拖着一大群人磨蹭到南面的墙角，再千辛万苦的挪动到人群边缘，摸索摸索——墙上真的有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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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亚窜入货运电梯使劲地拍打关门键，惊恐地等待着，在人群突入电梯的最后一秒，门及时地关上。米亚滑倒在电梯的侧壁边，大口的喘着气，似乎明白了那益说过的一句话，“我不太喜欢人多吵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