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虚拟现实，插曲与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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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蓝色同金碧辉煌的大厅一起蓦地消散，王陌所看到的仍是那不断掀起浪涛的虫海和岩壁上充当诱饵的点点荧光。
没想到最后竟是他之前留在圣骑士身上的瞭望之眼起了大用，现在他知道要去哪儿了——瑞斯之前已经提示的很清楚，在黑尔洛与凯恩德所在驻地下方藏着一个惊天秘密，而且自己现在去探索它，不会损害晨曦大帝和破晓晨曦的利益。可谓天时地利人和。
若是其他的消息，王陌听听也就任它随风而过了，瑞斯的一面之词毕竟可信度不高，再者现在被传的神乎其神的泰坦一族在前世也不再“美人如花隔云端”，但瑞斯提到的上古邪神，青铜龙却让王陌控制不住自己狂跳的心脏。
那是前世卡兰多大陆仅有的两个最终Boss为神话级的副本群之一，以及一个贯穿整个副本群，足以将精灵一族覆灭，彻底改变卡兰多历史的神话级任务！
就算只为了击垮扎根于精灵之森的斩龙之剑公会，王陌也必须要到瑞斯口中的终极去走一趟。
他低下头，又扎进了岩石中。
前往终极的路黑暗而漫长，途中伴随王陌的只有水声和虫族关节摩擦的窸窣声。
当王陌又一次探出头来，自然地准备迎接失望时，他停住了动作。
他的面前不再是黝黑的地底，微弱的荧光，而是铺满了鲜红。地面上筋肉鼓起，有力地搏动着，就像一颗强健有力的心脏。在这颗心脏的中央，镶着一块一人多高的透明晶体，晶体内，嵌了一个身材颀长的人类。
王陌屏住呼吸，目光透过奥术视觉死死地钉在那个人类身上。
他认识他。
准确的说，前世任何一个卡兰多的玩家都认识他。
卡兰多中毫无争议的游戏第一人，命运偷走时间。
正当王陌陷入震惊中时，一阵电话信号紊乱似的滋滋声响起，然后，沙地之母的声音清楚地传到了王陌的脑中:“人类，你背弃了我们的盟约，我的孩子们将把你当作食物撕碎！”
被发现了！
黄绿色的液体从王陌脚下的地面分泌出来，他的靴子泛起白色的泡沫，耐久上限以过山车俯冲般的速度下降。
王陌立刻解除了会大幅降低行动速度的石行者卷轴，边给自己加持了个加速术边拔腿向那块晶体和其中沉睡的人类奔去——他现在操纵的是被夕洛灌输魔力后形成的秘法镜像（①注），是魔力与血量齐废的纸片人，可经不起沙地之母和她的孩子们的热情招待。
躲过了酸液，又是层层叠叠的丝网向王陌缠来，王陌眼疾手快，以玩麻将换牌的手速从背包中揽出一把卷轴砸了出去，同时瞥了一眼周围的情况，发现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的虫族已经将他的逃生之路围得水泄不通。
这次大意了，要死，王陌在心里判定道。
临死前好好看看前世游戏第一人也不算白挂了，这么想着时，王陌已经跑到了距晶体不远处。
几十只虫子迎面啃了上来，王陌放在背包里掏卷轴的右手却摸了个空，他的左手立刻施出闪现术，将他送到虫群的上方。
仅一个二级法术，便让王陌此时的法力槽瞬间清零，他一下子从空中坠落下去，王陌望着下面黑压压的的虫海，双脚蹬在了跃起的虫子身上，借着这个力道奋力向前一扑，撞向了那块透明的晶体，紧接着，他如幻影般消失了。
——卡兰多外
刺耳的警报声在安静的办公室中炸开，带着烟熏妆一样黑眼圈的叶盛开又扯掉半本草稿纸随手往后一撒，“还是不对！该死，到底是哪里出错了，是生物脑模拟度吗？”他烦躁地挠着自己蓬乱的头发。
门被砰的一声推开，另一个相对修点边幅的男人抱着一摞垒到他脖子的纸质资料快步走了进来，随便找了张桌子堆了上去，撑着桌面喘了几口气，“呼，叶盛开，呼……，刚才那个警报……”
“如果又是那帮老家伙来找我质疑游戏的公平性，那就让他们回炉重造长好脑子后再来。”叶盛开边继续涂画着只有自己明白的文字边头也不抬地回道。
“不是，是‘时间’的事，有人进入流沙神殿了。”男人顿了顿，补充道，“就是他们编写程序时说里面的那家伙绝对出不来的那个流沙神殿。”
“是谁？！”叶盛开猛地转过头，“好吧，我知道了，看你的脸色，又是魔法旋律。”
“……没错，又是他。那个Bug。”
“真是，怎么又来一个，等等，我为什么要说又……”叶盛开站起身来，把椅子往后一扯，大步流星地走出门，“他就不能晚点摸到那里吗，我都在泰坦万神殿里设计好能供那家伙安享晚年的新副本了！”
走了几步，他又腾腾退了回去，望着自然地接手了自己的椅子，咖啡的男人，挑了挑眉毛，“叶小五，你坐那干嘛呢，一起来加班。”
“我上次私调游戏数据维持平衡的处分还没撤销呢，现在不能碰游戏后台。”叶小五灌了口咖啡。
“我宣布，你的处分取消了，回来那阎王问起来你就让他找我。”
“这可是你说的！”叶小五眼睛一亮，把最后一口咖啡咽下肚，跳了起来，跑到了叶盛开前面，径直朝后台程序部门跑了过去。
——让我们把视线重新转回卡兰多传说中。
王陌按着疼到要炸裂的太阳穴，从冰冷的地上爬了起来。
他没想到，位于沙地虫族母巢中央的那块晶体，居然是一个传送阵。
也不知道他被传送到了哪里，王陌环顾四周——他现在置身于一座大厅中，目光向任何一个方向奔去都最终被幽深的阴影拦住，若抬头仰望，只能瞧见如通天塔般没入上方黑暗的巨石柱，以及仿佛从宇宙中撒下的繁星般的光亮。
王陌又细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景象，忽然发现自己身旁的巨石柱上隐约刻绘着什么。
他走了过去，发现那是一副环绕着石柱而刻的画面——狂暴的飓风，飘扬的黄沙，嶙峋的怪石铸成一个似乎能顶天立地的巨人，它对着远处伸出手掌，眼中满溢着愤怒。
下一秒，王陌突然感觉到粗糙的沙砾割在自己脸上，他站在烈日下的沙漠中，原本一直浮现在眼前的游戏操作界面消失不见了，就像从未存在过。
在远处，那拥有沙石之躯，暴风之心的巨人矗在那里，它的对面，是另一群有着钢筋铁骨的庞然大物——泰坦。
“他们马上就要打起来了，你不走吗？”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
王陌还未回头，右手便先欲甩出一个蛛网术，然而紧接着，他僵住了。
他使用不出奥术，而且，“命运偷走时间！”王陌脱口而出。
“你在叫我？”尽管在发问，但人类的声音依然毫无起伏。
“算了。”他又转身远去。
王陌刚要拔腿追上，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惊雷般的怒吼，大地战栗似的震动起来，他脚下的风沙在肆意流淌。而与此同时，天边乌云聚集，遮住了先前还高悬的烈日，霹雳如出鞘的利剑一遍遍挥舞。
这是自然同自然，世界与世界的战争，任何个人在这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
王陌还没有反应过来，风沙就绞杀了他。
再次恢复意识时，他仍站在先前雄伟的大厅中，操作面板也全部回归，只是面前的石柱上方星光尽熄，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王陌沉思片刻，转身走向了另一个石柱。
和上一次的情况如出一辙，只是他看到的剧情不一样。
沙石巨人和泰坦们站在一起，对付一个皮肤干枯好似布满尖刺的荆棘，顶着一只紫色眼睛的章鱼似的生物。
这一次，王陌先发现了命运偷走时间，但这次的时间和上一次也有所不同。
他的眼中流转着血红色的光芒，整个人像被在血水中浸了一遍。
看到王陌后，他冲了上来，捧住王陌的脸，娴熟地一扭，王陌便又失去了意识。
重新回到大厅的王陌仰望巨柱上熄灭的星光，摸摸自己的脖子，叹了口气。虽然还是没明白命运偷走时间是怎么回事，但至少明白了那个沙石巨人的身份——前世联盟天榜第二九州问题少爷的导师，四元素领主之一，撼动大地者，风暴之主。
王陌没有再犹豫，向下一根柱子走去。
王陌一次次地进入那个沙漠，断断续续地看着风暴领主、泰坦、上古之神的故事，当然，还有一次次地遇见命运偷走时间。
这位前世的天榜第一的灵魂似乎被分割成了无数的碎片，每一次王陌遇见的都不同，或喜或悲或嗔或痴或狂。
有几次王陌幸运地活得长了些，便看到了命运偷走时间是如何使劲浑身解数挣扎后被风沙绞碎，被火焰淹没……
当然，同样陷入了死去活来循环的王陌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有时被命运偷走时间干脆利落地撂倒，有时又被对方三番五次地舍命相救，还有许多次两人形同陌路背道而驰……
但这些都改变不了死亡这唯一的终点……
又一次了。
王陌看着面前似曾相识的黄沙，感受着它们磨在脸上的熟悉痛感，叹了口气。
早在失败几次之后，王陌就开始考虑脱身的办法，但在那无垠的大厅像蜉蝣般飘了几个世纪那么长之后，他不得不再次扎进这唯一的线索中。
这次是哪一段剧情，王陌边条件反射般地拔腿就开始跑路，边分了点神瞥了下剧情动画:
风暴之主已经伤痕累累，构筑他身躯的那无数座曾经顶天立地的山峰也仿佛会在下一秒崩塌。
传说中一起封印上古之神的泰坦和风暴领主，走完了兵刃相向你死我活的地步，现在，风暴之主死，泰坦活。
历史果然不能全信，不过也是，有什么东西是能全信的。王陌默默感慨了一句，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紧接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和胸中有力的心跳就占满了他的脑海。
跑了不久，王陌便喘起气来，没有系统加成的游戏角色，就像王陌现实中一样撑不住绕操场三四圈。
就在这个时候，一切突然安静下来，不止是听觉，连沙尘摩挲过脸的感觉都没有了。就像电视里悲欢离合痴缠吵闹嗔笑的人突然穿过了那层玻璃，到了冷清的真实中。
能够引起这种异变的——“命运偷走时间。”王陌注视着面前的人，心中竟然划过一丝微妙的无奈。
“如果你是在叫我的话，”这次的命运偷走时间淡淡地笑了，“我不叫这个名字。”
“那你叫什么？”王陌顺着对方的话问，同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顺便一说，风暴之主马上就要陨落了。”
“不用担心，泰坦和风暴之主影响不到这里。至于我，所有人都叫我‘时间’，而我喜欢说，‘我是间时’，”命运偷走时间的目光只扫了一下远处浩浩荡荡的场面，转而又停驻在自己脚下安静的沙砾上。
他张嘴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开开合合半天，最后耸耸肩，吐出一句，“第一个玩文字游戏的人，大概也有一群人负责和谐他的话和想法。”
“那么我随便扯点什么好了，”时间悠闲地把手插在衣兜里——这也是显得有些怪异的事，虽然款式有些老，但他确实穿的是现实中的服装。
“你看过沙子流淌成的河吗？”时间看着王陌，“或许没有，毕竟人们都说沙子是不会流淌的。”
“可是人们都要认为它不流淌，和它到底是怎么样又有什么关系呢？”
时间盯着远处挣扎的风暴之主，“这里原本是绿洲，有流动的风、水与闪电，现在却只有流动的沙子，之后，这里连沙子都不会再动了，没有变化，没有时间。这本来就是死寂的荒漠，然后所有人就这么认为。”
时间的话轻轻落下，风暴之主身上的裂痕顷刻间绽开，那高大的巨人炸成满天的风沙，它们在泰坦伤口处喷涌出的火光照映中，仿佛宇宙间飞旋的红色星辰，以无可阻挡的气势和极美的姿态冲毁着挡在它们面前的一切物体。泰坦们的防御在这狂潮中支离破碎，分崩瓦解。（②注）
王陌面前的虚空也隐隐颤抖起来，熟悉的系统操作面板又渐渐回到他的眼中——他的魔力和血量也莫名地恢满了，但他没有多在意这些，只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时间。
“所以，这就是你们要告诉我的。”时间平静地对着虚空说。
“可是我不相信。”
“你们设计好了答案，在上面装饰完了谜题，再把它丢给我，让我拆开。”
“这是你们的正确，或许也是真相，但也可能是错误，是谎言。”
“我要自己去寻找那个答案。”
王陌望着时间一步步迈进那汹涌的火焰中，像暴风雨中的大海，将一道道扭曲的电蛇，将倾泻下的枪林弹雨纳入怀中。他的影子被火光无限地延伸，涂抹。
王陌站在时间原先的位子上，看着一切喧闹奔向寂静。时间消逝，泰坦离去，整片沙漠的沙子凝滞，没有人能相信先前这里还有风自由地流过。
眼前的画面闪闪烁烁，他又回到了沙地虫族的母巢，那片涌动的虫海中。面前站着的是另一个陌生的、一脸茫然的命运偷走时间。
看来这次真是卷进大事里了。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王陌这么说着，把仍然不在状况的命运偷走时间推进了任意门中。
下一秒，虫族涌了过来。
屠魔山谷。
“幸好及时把秘法镜像的视角切掉了，我可对虫子的芳容没什么兴趣。”王陌长舒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双腿。
就在这时，大地突然猛烈地摇晃起来，地上的沙石也随之飞扬。一道惊雷似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刹那间，远处拔地而起的风暴与光一同将黑暗的地平线撕开了裂痕。
晨曦，破晓。
——本章完——
注:①秘法镜像:秘法贤者传承职业——“秘法守护者”模板自带技能
原高阶技能“秘法分/身”可以用魔力模拟出和魔法旋律属性技能一模一样的分/身，系统默认其为本体（相当于一个人同时操纵两个相同的账号）
由于现在王陌和夕洛的等阶还不高，所以用两个人的魔力再加上王陌准备的辅助道具也才造出一个血薄蓝少的脆皮。
②这段描写大部分引自今何在写的《悟空传》，前文中描写夕洛和王陌魔力交汇时的几段也有化用《悟空传》的词句。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虚拟现实，插曲与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