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将临的结局 ...
-
金碧辉煌的房间内，破晓晨曦直视着面前魔法投影中的男人，迎着对方刀锋般凌厉冷硬的视线，微笑着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骑士破晓晨曦，完成任务。”
“很好，骑士。”投影中的瑞斯突然大笑起来，却显得更加凶悍，仿佛咧开利齿的白鲨，“你‘超额’完成了我布置的任务，应该受到嘉奖。”
“不过在那之前，何夫，把你的耳朵从门上挪开，再把你刚才放到角落里的三个带录像功能的玩意儿拿走。”
瑞斯的话音刚落，何夫立刻推门跑了进来，“嗨，我这不也是关心你们吗，咳咳，我这就走，你们继续聊。”他在破晓晨曦的注视下从地毯中抓出一堆铜铜铁铁，抱着跑了出去。
“年轻人，在变脸和不要脸的方面你已经具有我当年的一丝神韵了，但还是不够火候。”瑞斯不知从哪摸出一支烟，右手一个响指点燃了火星，“你还要能应付比你更会变脸，更不要脸的人——比如我。”他将吸了一口的烟按在左手拇指上，摁灭了火星。
“‘何夫少校为阻止尤斯勒斯司令与虫族勾结，情急之下便宜行事’，‘凯恩德、黑尔洛两位少校为搜集证据孤身涉险，深入虫巢’，还有‘东窗事发，尤斯勒斯司令畏罪自杀’，我希望这些出现在你交给晨曦的报告上。”
破晓晨曦嘴角的微笑缓缓放平，“诚实是骑士的美德与原则。”
“诚实不是政客的美德，服从命令却是士兵唯一的原则，”瑞斯同骑士一样面无表情起来，“挑明说吧，你拒绝，我放弃抵抗魔潮。”
“那样一来，恶魔就会涌出希利苏斯，直逼联盟边境，到时候战火纷飞，伏尸百万流血千里，这莫非就是您作为军人想要看到的吗？”破晓晨曦说。
瑞斯打量了破晓晨曦片刻，又挑出一个笑容，“晨曦那个老不要脸的难道就教出你这样的冒险者？”
“我不抵抗，他布置的后手来控制局势；你办砸任务，永远失去贤者传承。”瑞斯将手中的烟丢到地上，用黝黑的军靴一脚碾碎。
“……我会在报告中言明何夫、黑尔洛、凯恩德三位少校的功绩，但尤斯勒斯一个人不足以承担下所有罪过。”破晓晨曦最终选择了妥协。
“还有我。”瑞斯平静地说，“待会儿我死了，推一部分到我身上，我相信你能把握好分寸，不让脏水沾到何夫他们身上。”
“你果然早就知道了。”
“我只知道自己这次一定要死，不过不清楚会怎么死。希望晨曦的东西能护住我手下的那帮人，跟了我这个混蛋，也算他们倒霉。”瑞斯一直绷着的神情忽然间疲软下来，仿佛一张被拉毁的弓，曾经的或桀骜或狂放或致命通通烟消云散。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和虫族合作却又要背叛它们，晨曦到底为什么要不惜一切地夺取这里的控制权吗？”
破晓晨曦没有答话，瑞斯也没有在意圣骑士的回应，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希利苏斯在你们眼中是什么，能源宝库，高效练兵场，合法绞肉机？不，实际上，它是一座囚笼。”
“在希利苏斯深处，塞纳里奥议会的德鲁伊以及暮光之锤的狂热者们都极少涉足的地方，矗立着无形的、连绵无尽的甲虫之墙，里面关押着被泰坦们封印的上古邪神。”
“而紧挨着甲虫之墙的，是青铜龙的巢穴，它们为了避开如今的巨龙军团的耳目，便在希利苏斯右后方的塔纳利斯驻扎。”
“这些，只有我和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道，但那些能活下来的知情者大都只是模模糊糊地听说只言片语。”
“晨曦和我，却知道这些隐秘的出处——沙地虫族母巢，也就是黑尔洛镇守的那个地下集市的正下方——流沙神殿。”
“那里有着世界的终极，早于泰坦的现世，晚于时光龙的终焉。”
“晨曦想要，也不得不守住这个秘密，而那些贵族则迫切地渴望挖掘它——但他们都不希望这件事被昭告天下。于是，所谓的联盟荣光、战争、鲜血、死亡便顺理成章地在希利苏斯疯狂生长。”
“你或许已经知道了，魔能结晶确实用处颇多，除了修补空间裂缝，它还能够扩大它，给恶魔的入侵铺平道路。”
“几千年来，我们一直在打一场不可能胜利的战争。”
破晓晨曦细细咀嚼着瑞斯的话，半晌，再次开口:“您和沙地虫族合作，恐怕不只是因为它们的巢穴在流沙神殿上方，便于更好地守护那个秘密吧。”
“当然不，我是为了将希利苏斯的事情昭告天下。”瑞斯说，“整个联盟，乃至大陆的人都会清楚，是那些老牌贵族们为了谋求利益勾结虫族，吸引恶魔，却让将士和无辜的民众用生命来为他们买单，而其他的，都会和我的灵魂一起到地狱里去。”
“所以，您还是站在陛下那一方。”破晓晨曦试探着总结了一句。
“不管我站在哪一方，这都对他有利，希利苏斯会彻底回到他的手中，边关也将不再爆发大规模地屠杀。他不会介意的。”瑞斯顿了顿，忽然提高音调怂恿道，“所以你在等什么呢，难道你不渴望亲眼目睹那个终极，难道你想一事无成空手而回吗？”
破晓晨曦闻言，面色一凝，抬手对自己就是一道侦测负面状态的神术，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他思考了两三秒，又放出一道金色的流光——探知奥术。
流光刚一闪现，一颗晶莹的蓝色圆球便从破晓晨曦肩上脱落下来，化为齑粉。
奥术法术，瞭望之眼，只能释放在队友身上，让施法者单方面分享队友视角，由于不会提供实际的增益或负面状态，一般不会显示在状态栏中。
“哈哈哈，所以我说，你这个小不要脸的，离晨曦还差得远呢。”瑞斯终于真切地笑了出来，他向后一仰，懒洋洋地陷在柔软的沙发中，“尤斯勒斯拿来贿赂何夫的果然都是好东西，坐着真舒服。”
“现在看来，您先前告诉我的，九真一假。”
“你又错了，我说的都是真的。”瑞斯说，“我只希望这场战争能停下来，打了几千年，太久了。”
“好了，现在我要去踹醒我手下那帮还在睡觉的小伙子，给他们随便安个任务调出去，我害死的人已经够多了，要是在加几百个好小伙子，我死后就真要喂吞噬之主了。”瑞斯重新站起身来。
“请等一下，”破晓晨曦阻止道，“尤斯勒斯原本计划让他的幕僚通过魔能结晶扩大您那里的魔潮然后借机杀了您，具体措施我不知道，但行动应该就在今天凌晨之前。”
“另外，我想‘尤斯勒斯玩火自焚遭受虫族与恶魔和围，瑞斯统帅手下精兵顺利支援解困’应该也能让我交给陛下的报告添彩不少。”
“随你吧。”瑞斯随意地摆了摆手，走出了魔法荧幕的投影范围。
然后，一句低沉的声音传入破晓晨曦耳中，“最后告诉你个秘密，贤者继承人只有聚集在一起才有可能进阶传说。”
破晓晨曦凝望着面前空无一人的投影，缓慢而郑重地敬了一个现实中的军礼。
……
瑞斯会作为一个军人死于同恶魔的激战，为他想守护的土地与人民流干最后一滴血。而不是一个被明枪暗箭射杀的所谓“叛徒”。
这是破晓晨曦除了真挚的敬意外，唯一能为他做的。
——
我宁可战斗而死去，不要走上不光荣的结局。
——《伊利亚特》
……
——本章完——
——双奥法番外——
夕洛是卡兰多中无可争议的奥法之神，然而他从未因虚名雀跃，每每听到他人惊呼这一称号，云淡风轻之余，甚至会升起一丝莫名的怅然。
“这个世界上，一定还存在着一个与我不相伯仲的奥法，玩家也好，npc也罢，找到那个人，我会给你足够的报酬。”
“金币啊，夕洛你ooc了吧？”披着紫斗篷的术士惊讶地差点没抱稳手中的一袋子财宝，“居然相信什么虚无缥缈的命中注定之人？”
“你接不接这个任务。”
“接，当然接，”小角落连连应道，“不过，如果我真找到那样一个人，你不会以为靠些死物就能抵了吧？”
“你想要什么？”
“不论时间、地点、目的，在我老板需要的时候帮他三次。”
“可以。”
“这么干脆，”准备好扯皮的术士反倒被夕洛的干脆惊讶了，“你都不问我老板是谁？”
“是谁？”尽管浑不在意，但看在还要小角落出力帮忙的份上，夕洛还是顺着对方的意思问道。
“飞羽和白色风车的少东家，他可看好你了。”
出人意料的，夕洛知道这个人—因为命运偷走时间臣服于他。
【“你很强大，如果能摆脱那些琐事的纠缠专心钻研奥术，你我或许可以论战。”
“没有意义，”黑袍的时间对蓝袍的夕洛摇头道，“你想要追寻奥术的终极，可我只要杀死敌人就够了—你应该清楚，当真与我一命相搏，你毫无胜算。”
“既然如此，道不同不相为谋。”】
失去了时间这个对手，夕洛并没有自己预料的那般遗憾，或许是时间的作风本就不与他合拍，又或许是……对时间效忠之人的好奇冲淡了心中的闷闷。
挂念起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仅是听起来便会让从前的夕洛感到荒唐。
可这就是发生了。
那位飞羽的少东家之于夕洛，就像深海中的蓝鲸之于飞鸟。他偶尔能瞥见对方浮出水面唤起的模糊身影，却从未见过他的全貌。
在初露头角，遭人买凶追杀时，即将一击致命的盗贼却因那个人的语音放走了他。
在被炎烬缠着不得不打了一架后，他又见火法提起了那个人，“哈哈，你果然很强啊，他看人果然总是那么准！”
甚至是出于任务需要和名为信仰虔诚的牧师组队期间，他也断断续续地听了那个人的故事……
理智而多疑，却又重情而果敢。这是夕洛对那个人的印象。
就是在那个人的身影一次次闪现间，夕洛不知不觉地加入了飞羽。
他最终见到了那个人，或者称呼他为王陌。
那一刻，是什么感觉呢？
我纵与众人白头如新，却唯与你倾盖如故。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将临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