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幕间 ...
-
在茫茫沙海中，虫族依然在和恶魔厮杀着，浑然不知脑虫死亡的噩耗，只有踞于地下母巢中的沙地之母心中隐约浮现一丝心悸——但那缕缥缈的情绪很快便被拨散了。
“虫族”在现实中也是一个广为人知的文化符号，尽管卡兰多传说在取材时进行了二次设定，但有些根本是不会变的——比如脑虫的重要性。
若将虫族个体比作零碎的数据，母虫是操纵数据运作的电脑，那脑虫就是坐在电脑前的IT人员。
假如没有人去使用电脑，它虽然依旧可以运行事先设定好的程序，但某种意义上看却已经成了一堆废铁，不能连接网络，无法查杀病毒，甚至连更新换代都难以进行……这种种换算到现实中，就意味着一个虫族部族的衰亡。
现在沙地之母专心于胶着的战况，暂时无暇分心脑虫的事——尤斯勒斯在希利苏斯当了一年多司令，最大的功绩或许就是成功拓展了空间裂缝并使它们遍地开花，先不论他是无心还是有意，总之近来缺了脑虫的虫族要熬过魔潮是越发艰难，以至于不得不跟瑞斯统帅开诚布公，还将营救脑虫的任务委托给了他这一方（虽然从人类方面看，接受任务的是冒险者，不过虫族可懒得区分其中的区别，正如我们看虫子也是千人一面一样）。
所以想象一下吧，当沙地之母撑到魔潮结束，看到被带回来的、中了地精火\枪身亡的脑虫沙棘，她会怎么做？
天下的绝大多数事情都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因利益而结的盟约更是如此。脑虫的死就像一簇火焰，轻轻地一摸火药桶般的局面，就会“砰——”地一声，世界太平。
为了阻止这种情况发生，何夫与瑞斯统帅不得不坐上破晓晨曦的战车，先下手为强。依傍虫族母巢而建的地下集市正是最佳的突破口。
而目前虫族与恶魔焦灼的战况则正是那万事俱备时欠的一阵东风。
与此同时，沙漠中的某一处。
披着蓝色斗篷的人蓦然驻足，他对照了一下地图坐标，抬起手，点点荧光从他的指尖向外散开，仿佛茫茫宇宙中被泰坦播撒的星辰。
它们在浓郁的恶魔气息的掩盖下悄然随风匿迹，潜向它们的目标。
蓝斗篷静静地等待着，突然，他挥手向前射出一道奥术飞弹，紧接着只见那束呼啸的蓝光被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尽数挡下。
“厉害的冒险者，看来我真的是老了。”老人踱步走近。
奥法审视了老人片刻，垂下了准备施咒的手，“魔法旋律让我来取他寄存在你这里的东西。”
老人打量了一下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子，扔向夕洛，却被对方在半空中用法师之手接住。
“我还没说你空口无凭呢，倒先怀疑起我了，现在的年轻人啊……”
老人感叹着，摆摆手，转身远去，沙漠的晚风扬起一阵黄沙，就在这片刻的功夫后，老人不见了。
夕洛又静静地等待了一会儿，仔细打量了一番手中捧着的东西，然后在私聊频道中问：“接下来我要干什么。”
对方很快回了消息，“把魔力回路和它对上。”
夕洛将魔力注入手中的容器，海洋般深邃的蓝色围绕着它流动，渐渐地，盒子本身也散发出微光，那是天空一样的浅黛。
两种颜色缓缓交融，仿佛水天相接似的，不再泾渭分明。
空气中漾着的蓝色泛起碧波，一只长角浮出水面，紧接着露出了山岳般的形体，好似海上升起巨浪——那是一头独角鲸。
夕洛仰望着那奇异的生物，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来。
空中的鲸温顺地低下头，轻轻触到了夕洛的指尖，落下羽毛一样的吻。
紧接着，一股尖锐的疼痛划过夕洛的神经，他看到自己的血量飞速下降，本就所剩无几的法力值更是迅速清零，而空中的那头鲸身体开始收缩，凝实。
他微微地叹了一口气，从背包中摸出几枚魔能结晶，“看来任务要晚几天交了。”
屠魔山谷复活点。
王陌又扫了一遍私聊频道，夕洛还是没有发来消息。
他不自觉地用鞋尖扣着地面，思索着眼下的情况。
莫非出了什么意外，也对，秘法镜像毕竟不是现在能用的东西，哪怕有夕洛的帮助，成功性依然不大。
……那就用小角落吧。
王陌打开另一个私聊页面——如今已是他能插/进去分一杯羹最后时机，必须抓住。
忽然他的动作一顿，眼前的世界慢慢地模糊起来，被一片蓝色淹没。
而他则一个人在茫茫的海中随波而动。
像一座孤岛。
草木几百代荣枯，星图无数次变换，他仍在海中漂泊着。
直到有一天，飞鸟带着风经过，他们背上有着海一样的蓝色，腹部裹着浪一样的洁白。
他们呼唤着一个名字，那个名字像旗子似的在空中飘扬。
……
王陌睁开了双眼，看见了面前的夕洛——和他点在自己唇上的手指。
……
“你我两清了。”夕洛若无其事地放下手，强行转移了话题，“快些进阶，我等着同你一战。”
“等等，能把你的衣服给我吗？”王陌追上了准备离开的夕洛，然后在看见对方奇怪的表情后顿时明白了自己的失言，“不，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暂时借一下你的斗篷吗？”
“……好。”夕洛盯了王陌一会儿，应了一声。
#如何向高冷宿敌解释借衣服吻手指都是垃圾任务需要，其实我是个清白正直的人#
几十分钟后。
到了。
被蓝色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王陌停住了脚步，环顾四周，仍是阴暗狭小的地下甬道，和他之前近半个小时穿过的路似乎没有任何不同。
如果不是有凯恩德事先告知，自己恐怕无法发现端倪。
不管尤斯勒斯原本有什么别的盘算，至少在寻找通往虫族母巢的密道和扩大空间裂缝借恶魔遏制虫族这两项上他为人民织了两件好嫁衣。
王陌从背包中翻出一枚深土行者卷轴——穿墙遁地潜入跑路绝佳利器——拍在自己身上，向上一跃。
原本只会让王陌磕着脑袋的坚硬岩石忽然化成了海洋，包容了王陌。不，与其说是岩石变了，更不如说王陌虚无缥缈起来，他凭着感觉向上游去，谨慎地探出了头。
莹莹的微光映入眼帘，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和点点水滴坠入地下暗河的声响传入耳中。
待眼睛适应了环境之后，王陌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然后蓦地睁大双眼——他视线所及之处，尽是涌动的无边虫海；还有那岩壁上的“繁星”，王陌终于明白它们是什么了，那是从岩壁上吐丝而下的虫族，和它们用来诱捕猎物的闪闪的眼睛。
“你知道新西兰的怀托摩萤火虫洞吗？”破晓晨曦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在王陌耳边回响——莫非圣骑士早就知道了真相？
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这些，现在王陌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把背包里库存的石行者卷轴都往自己身上拍——感谢这能让使用者融入大地，完美地成为一块会走的石头的卷轴，让王陌能勉强唬过面前感官惊人的虫族。
那么，他现在要去哪儿呢？
王陌突然发现，从遇见地精何夫开始，自己就已经渐渐失去了主动权，尽管貌似看破了许多，留了几手安排，可仍不得不依照别人踏好的路子走——哪怕不知道铺路人会不会在地上挖个陷阱，不对，说不定还是好几个人挖的几串不同款陷阱。
王陌甚至开始怀疑，黑尔洛和凯恩德真的那么容易被他说服吗？而且处在魔潮降临这种紧要关头，面对虫族这个随时准备互相插对方两刀的盟友，凯恩德又为什么会答应帮他送东西给夕洛？
现在该相信谁，又到底该怎么办？
再过不久，魔潮大概就要结束，时间已经容不得拖延。
王陌缓缓闭上眼睛，当他再次睁开时，被蒙上一层蓝晕的金碧辉煌的房间在他眼前隐约浮现……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幕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