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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公主詭心探遊龍 第八章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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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公主詭心探遊龍
二相二師府分居京都東西南北四處,東文西算南武北魔,分居四方拱護中央的皇城,故從南城門回魔師府必路經皇城。
車隊徐徐而行。
魔師轉頭問後座的邵婷婷「婷兒,以妳之鑑,遊兒是受了何種傷?」
邵婷婷上車後,已為李遊龍全身上下徹底檢查過,除了胸口紅色像血跡的東西,其他地方無嚴重外傷徵象,將血跡擦淨也不見傷口,想必是為李遊龍常用來使詐得假血包所致。李遊龍調息正常,脈象穩定,查無五臟六腑內傷之兆,無法充分解釋他為何喪失意識。嘆道:「婷兒看不出來,除了無意識,其他部分似乎健康正常,絲毫無受傷的狀況。」
邵婷婷雖身為魔法師,卻和李遊龍一樣,不喜傳統攻擊魔法,反而勤於專研魔藥和治病,精通各種魔藥草藥,並能準確診斷各種疑難雜症,醫術雖不及御醫『胡來一瞥』胡陀,但亦相差不遠。連她都診斷不出,定有蹊蹺,不是極少見的狀況,便是即嚴重的問題。
魔師閱歷豐富,經驗卓絕。一聽便覺得兒子是受了少見的魔法攻擊,所謂『少見』代表兩個意義,一是施魔的手法罕見難解,一是施魔者魔力異常深厚,能夠施出一般魔法師無法施出的法術。因為少見,所以連名醫邵婷婷也分辨不出是何雜症。
魔師道:「讓我瞧瞧!」說著,翻身後車廂坐在婷婷身旁,翻開綠披風,仔細查看全身裸露的兒子。「我來看看他到底發生甚麼事?」施咒『回轉追憶』。
李遊龍雙眼斗亮,明眸映出一片灰白,顯然有人早一步燒毀這段記憶。魔師臉色鐵青蒼白,心情起伏跌宕。一般魔法師是無法操控另一個魔法師的精神和記憶,除非兩人魔力相差甚遠,硬逼強押才能做到。兒子雖然不才,魔力稀稀疏疏,但能夠駕馭他的人其魔力該和自己相當!或許還更強!是個恐怖的敵手!只是對方是衝著兒子還是衝著自己而來?他的腦海浮出一個人影,盛魔通。
李家和盛家世代仇敵,每隔二十年就會有一場慘烈的戰役,戰敗的一方,與戰的魔法師會全部殲滅,半個不留!所以為存續魔法命脈,戰前兩家會將具魔法體質下一代送出兩家四處隱匿,直至結果出來,戰勝的一方才會接回來繼續撫養,而戰敗的一方則銷聲匿跡,隱姓埋名,休養生息,直至有力量反擊時才會再下戰帖,有時是二十年,有時是四十年,甚至是六十年。以二十年為基數是兩對家的默契,不斬草除根追殺到底也是互許。因為幾百年前兩家還是結拜之家,感情如膠似漆,來往結繩緊密。但李盛兩位先祖竟因一個女人的撩撥,反目成仇,種下恨果,最後那女人嫁給其他人,兩人誰也沒得到她,反而留下兩家永不止歇的血戰。
二十年前無影山一戰,李家魔強法湛,兵力充沛。而盛家勢單力孤,僅盛魔通前來應戰。可這盛魔通人如其名,魔法有通天本領,以一戰百,絲毫不落劣勢,雙方陣營廝殺三天三夜,殺的日月無光,星辰垂淚。李家死傷慘重,但盛魔通也付出重傷的代價,魔力殆盡,油盡燈枯,跳下無影山的萬丈深淵,雖生死未卜,但凶多吉少。因為無影山谷終年雲霧繚繞,陰氣匯聚,豢養許多魔獸魔樹厲鬼妖精,雖強如盛魔通者亦難出入,何況他身受重傷斷然毫無生機。雖說如此,魔師對當年盛魔通的威力印象深刻,沒見其屍體無法說服自己強人已逝,再威脅不了他,是以見到李遊龍記憶燒灰,最先想到的就是這個震懾他的人。二十年,又將二十年!盛家會不會來下戰帖?
魔師嘆道:「遊兒這段記憶已成灰燼,施魔者不願透漏任何蛛絲馬跡,早做防範。」
邵婷婷道:「會不會是熟人所為,所以毀憶滅跡,以免我們追憶遊龍馬上抓出元兇。」
魔師思考片刻,「京都中能有此魔力者了了可數,雖不全是我李展鵬朋友,卻沒有一個是我的敵人,沒有理由和動機對遊兒下此毒手,我擔心是一位仇敵所為,這件事我回去會徹底調查清楚。」
車隊緩緩前進。既然邵婷婷判斷李遊龍暫無生命危險,無須疾行趕回魔師府,在熱鬧的京都裡造成不必要的危險。兩人坐在車裡,各有心事,不發一語。
車隊行經皇城西環,忽聞「糖糖公主駕到!」
邵婷婷心裡嘀咕:「這淘氣公主真會選時間!」
車隊鳴哨停車,魔師和邵婷婷等一行人趕緊下車列隊恭迎。
只聽遠處急蹄紛亂,大叫「公主殿下,等一下!」
沒多久,一匹棕馬旋風而至,眼見就要撞上魔師座車,騎士策馬一拉韁繩,駿馬回頭狂嘶,尾巴掃過車窗,停宕在車旁,馬未停穩,即跳下一個身穿紅緞彩衣,上面繡著兩條金龍,拱著一張笑面獅,短短的身體和四肢,寬大的翅膀振擺欲飛。兩管袖子捲至肘部沾了數片小綠葉,褲管拉至膝蓋掛著幾支小枯枝,繡花鞋兒污黏一大塊黃泥巴,泥巴上的小草隨風抖著,斜戴黃色寶冠上的大珍珠給撞的歪一邊,活像從灌木叢打滾出來的野小孩,只是她已經十八歲,不再是小孩。
她就是公主唐糖。圓溜溜的黑眼,永遠促狹嘴角上揚微笑的口,讓她看起來十分孩子氣。
魔師等行禮拜見。
糖糖公主揮一揮手要他們不要拘泥,一雙跳躍的眼左顧右盼似乎在尋東西。「聽皇兄說,早上南城門上吊著個光溜溜的人,是魔師府的人?皇兄要我來查看一下。」
魔師沒料消息傳的這麼快,一下子就傳到孝宗皇帝耳裡,可見京都裡充滿皇帝耳目。「說來慚愧!那人正是劣子。」
糖糖公主驚愕道:「是魔師之子,我想探望他的情形。」
魔師正欲答應。另有一個聲音搶先「他有病在身,情況垂危,此時不宜見客。」
糖糖公主見是邵婷婷,嘴角一揚道:「怎?我是客?婷婷妳是誰?是他的媳婦兒?還是情人?怎妳不是客?」
糖糖公主和邵婷婷可算是舊識。邵婷婷因對醫藥興趣,遇有疑難常入宮請教『胡來一瞥』胡陀,兩人見過幾次面,意見不合鬥過幾趟嘴,互有心結,懷恨在心。
邵婷婷語塞,滿臉通紅,要說這也不是,要說那又不妥。還好魔師出來打圓場「她是我家飛兒的準媳婦,不算外人。」可這圓場又打得她心不甘情不願,不想承認,只好蹙眉悶不做聲。
魔師邀糖糖公主上車,邵婷婷隨侍在後,糖糖公主端詳李遊龍,好似在確定甚麼事,要一次弄清楚。接著去掀覆蓋的綠披風。
邵婷婷一手壓住不讓她翻開。「妳不會想看他光著身子的情形。」
糖糖公主突然了解甚麼事,臉頰緋紅,鬆開了手,往李遊龍臉頰擰去,「哼!瞧你這個呆瓜樣!」臉上微浮得意神情。
邵婷婷看得有氣,一把擒住糖糖公主晃動的手,「公主請妳放尊重!」
糖糖公主不識相,並沒移開手,翻亮眼睛,盈盈笑起來。「原來如此!妳三番兩次找我碴,原來是在吃醋!怎摸了你的愛人心疼了?」
邵婷婷被糖糖公主說中心中事,一時心急,「胡說!他才不」,她見魔師面露異樣表情,本想否認的話說到嘴邊,又吞回肚子裡。
糖糖公主玩心大起,「我就是要摸,摸的妳心痛欲死!」,雙手齊上,左揉右戳,捉弄起李遊龍蒼白的臉。
邵婷婷緊握雙拳,呼吸急促起來,似乎要發作暴風雨。
魔師可不願見到兩個女人的戰爭,隔在兩人中間。「承蒙公主瞧得起,遊兒有恙在身,實不宜陪公主玩樂,他日康復再令他通宵陪公主,直至公主玩膩方休。」魔師想趁機湊合李遊龍和糖糖公主,讓兩人熟稔,就算不能聯姻,宮內多個熟人照料,對自己仕途大有助益。不過,首先要能治好李遊龍,才可能有後續。
糖糖公主笑道:「這可是你答應的喔,好!我就將其餘的寄放在你那裏,毀諾者是豬!」她向邵婷婷做個鬼臉跳下車,蹬上棕馬,邊唱小曲,邊搖頭晃腦,心情飛上天,漫步回宮。
邵婷婷道:「世伯真要那樣做?」
「不那樣說,公主會罷手嗎?」其實他另有計算。
邵婷婷點頭表贊同。
魔師回府。
夫人包惜玉早等不及在門口張望,兩個ㄚ環服侍在側,頻頻幫夫人拭去因緊張而滲出的汗水。遠遠瞧見車隊,疾疾促步向前來到魔師座車。「遊兒到底發生甚麼事?」
李遊龍不是第一次惹禍,但母親總是那麼殷切的擔心兒子,尤其這兒子貼心嘴甜常討得她的歡心,相較於另一個中規中矩奮發不懈的兒子,她無形間更疼愛這兒子。
魔師嘆道:「遊兒不知著了甚麼魔,連婷兒也診不出來。」包惜玉有所求地望向邵婷婷,後者含淚低著頭,母親頭一昏站不穩,兩個ㄚ環趕緊扶住,一個急揉包手掌,一個輕撫背。大家七手八腳,將兩個病人送進府內,剛安置停妥。來人傳訊「御醫胡陀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