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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惜玉為兒跪院長 第十章惜玉 ...

  •   第十章惜玉為兒跪院長

      身為京城四渾少之一的李遊龍倒下去,其他三少每天無精打采提不起勁,總覺得少了甚麼似的,三人聚在一起便會來探另一少,期望多看一點,遊龍能好快一點,所以每天都會來拜訪。

      秦震山三人問過遊龍情形,知解魔失敗情況不妙,登時哀聲嘆氣,三人站在床邊為遊龍打氣。

      秦震山道:「遊龍你要趕快醒來,我還要請你吃最喜歡的麻辣烤山雞,你還欠我三壺軟玉醉,還沒灌醉我前不准你先醉!」說著說著,哭了起來。

      朱念丘瞧秦震山落淚,哽咽道:「說好不准哭的!你這個粗武人,別的不好做,盡做些丟人現眼的事,在女兒家面前落淚,成何體統!男兒有淚不輕彈,只能默默腹裡吞。」他拍拍秦震山肩頭。「遊戲之龍!趕快起來和我們一起遊戲!是不是看到我朱念丘嚇得假裝昏倒不敢起來,我知道你整人手段不如我,所以詐死!你經常幹這種事
      ,只是只是這次死這麼久,屍體都要發臭了,像我們一起整西郊學院瘦夫子的死老鼠!好!我承認整人技術不如你!你趕快醒來別再整我們了!」他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慕容乾坤抽泣,說不出話,咿嗚道:「遊龍,我幫你算過不會短命早夭,你可不能毀了我『一指定命』的威名,否則饒不了你!」

      三人猛搖李遊龍軀體,搖的『小遊龍』飛起來,來回打在《古今魔談》書上。李遊龍終究沒有被他們搖醒,癡呆地躺在床上。

      邵婷婷忽然想到一件事,或許那個人幫得上忙!那個人便是九指神丐,但自己也好多日子未見他,是不是他又去雲遊,如果這樣就糟了。於是趕緊和秦震山等人商量,要他們趕緊去尋那九指神丐蹤跡,若然見到本人快請他過來試看是否有辦法幫遊龍。

      秦震山三人,聽可能有方法可助兄弟,拭乾眼淚,火速辦去。

      三人前腳剛離,御醫胡陀即來診視遊龍。胡陀早從車夫那兒知道遊龍解魔失敗,這條路沒行通,已無他路,遊龍只怕要呆呆躺一輩子。胡陀細瞇診脈,雙眼豁然斗大,他搖搖頭,更仔細診察。胡陀嘖嘖稱奇,「這雙峰脈,怎變三峰脈?難道魔師的魔力也殘留在遊龍腦內作用,病情是越來越複雜。婷婷妳再試看看!」胡陀要婷婷診視這難得一見的病例。

      事發多天,婷婷不若當天激動,心情也平靜許多,這些天反覆思索遊龍的問題,也做好最壞打算,已經可以接受現實狀況。她抓起遊龍橈脈,感受血流衝過引發的脈動,果然有三次峰頂撞擊指腹,高興大叫,「真有三峰脈!」。

      胡陀卻苦笑,「本有一股魔力已不容易解決,再加上魔師的魔力,唉!是難上加難!沒想到施魔者的魔力竟是如此勁烈,讓魔師不得不棄魔而逃,治絲益棼!治絲益棼!」

      婷婷聽師父評論病情不禁憂從心生,「難道沒有其他方法?」

      「古代流傳有一種魔法可以吸取他人的魔法以為己用,這種魔法叫『吸魔大法』,因為是一派邪路,早為正宗魔法鎮壓消滅,失傳已久,當代名家無人會施,如果有人會這種『吸魔大法』或許能解決問題。否則只能請鄭院長或孝宗皇帝親自解魔,只是最後可能落得跟魔師一同下場。」

      「有方法就是最好的方法!」包惜玉從外面走進來,聽到師徒倆的討論,做出結論。「我和魔師商量請鄭院長幫個忙。放棄前總得試過所有方法!」

      「可是」

      眾所周知,魔師和魔法書塾院長有段過節,彼此互不往來。魔師李展鵬和院長女兒鄭梅從小指腹為婚,兩人青梅竹馬,感情交好,本料兩人定會成為一對璧人。孰料中間殺出個包惜玉,包惜玉雖是女中豪傑,但卻為人體貼細心,善解人意。李展鵬拋棄舊愛,愛上包惜玉。鄭梅終日抑鬱,最後至皇屬修魔庵出家,終身不嫁。鄭長楓對李展鵬悔婚別抱耿耿於懷,李展鵬則對鄭家有愧疚之心,所以兩家在公眾場合,能不碰頭則不碰頭,京都流傳『院魔不聚頭』,久而久之,京都的名流都有潛規則,有邀請院長的宴會,絕不邀請魔師。魔師出席的活動,院長必定從缺。鄭院長更略下狠話,有一天要李展鵬跪著來求他。

      包惜玉知道胡陀擔心甚麼。「已經二十多年了,院魔兩人的恩怨情仇也該有個了斷。原本情同父子,因為我的關係變成形同陌路,我早想做點事讓他們和好如初,至少不要像現在。」院魔交惡,其實最受傷的是包惜玉,她經常要丈夫捐棄前嫌,但魔師均支吾其言故作耳風。現下兒子病了,急需院長伸出援手,這是兩人和好的契機,無論如何也要把握。

      胡陀笑道:「心病無藥醫。惟靠夫人以柔克剛,以誠開石,方能除病。」

      包惜玉和胡陀婷婷話家常,探完兒子,就往『展鵬翔雲』。魔師雖傷在身,依舊戮力從公,聚精翻閱公文,偶而傳來幾聲咳嗽。包惜玉坐在一旁,等待魔師工作到一段落。夫妻二十多年,她知丈夫不喜別人打斷工作,她經常靜靜地看著繁忙的魔師,有時甚至三更半夜才得偷閒。

      魔師批閱完一份公文,放下手邊其他工作,過來坐在妻子身旁,輕拍妻子玉手,端起她特為他泡的『消勞茶』啜了一口。「這陣子辛苦妳了。」

      「你才是。且又受了傷,千萬勿勞累,積出病來,我可受不了。」妻子輕揉抓丈夫肩頭,丈夫輕閤眼睛享受妻子軟玉般的溫柔。

      妻子的臉貼至丈夫髮鬢,吹氣蘭芳。「剛剛同胡御醫討論病情,為今之計僅能請鄭院長出馬,遊兒才有一絲希望復原。」

      「楓伯不見得願意幫忙,況且我害他心疼的梅妹為尼,必定計較在心。如果去求他,徒然遭他羞辱戲弄,這事我做不來。」

      「事因我而起,也該由我來解決。鄭院長的事就由我來辦,你就不需操心。」

      「千萬不要!我怕他會為難妳,會給妳難堪。我不願愛人遭人折辱!」

      「與其片刻恥諷,長久壓抑的仇恨巨石更令人喘不過氣!你不要斤斤在意院長無禮的舉止,那正是擊碎愧疚的寶刃。他罵了我,辱了我,報復了我。我的債就還清,不再欠他分毫,對我來說反而是解脫,那時他的辱罵反而是珍貴的禮物。」

      魔師了解妻子的感受,這些年來他也是這樣一路過來。雖然相愛的兩人互相結合有何錯?但道義枷鎖總是鎖著心不能忘懷,對已經造成第三人的傷害永遠無法彌補,但自己傷害自己的這道枷鎖總要解開,鑰匙就藏在鄭院長手上,只能尋他拿。這需要勇氣,他佩服妻子的勇氣。她一向勇敢堅韌,勇於面對自己,絕不逃避。

      「有些路是不得不走的崎嶇路,峰迴路轉後,便是柳暗花明,另一番天地。好吧!就去做該做的事!」

      包惜玉高興地環抱丈夫,在額頭給他一個香吻。「我這去準備拜帖。」

      鄭院長接了拜帖,回覆約定時間相會。魔師原欲替妻子擬定各種狀況應變,但包惜玉覺得秉持真誠待人的原則能除萬難,堅持己見,謝了丈夫好意。

      皇家魔法書塾院長府宅在城南郊區的建築群,戒備如魔師府一樣森嚴,也擁有鄭家軍護衛,只是配戴的是八荒劍和七星鏢,俗傳『七星八荒,七零八落』。

      包惜玉的馬車停在門口,她自己開門下車。魔師府的家僕早習慣夫人不需人攙扶,所以車夫並沒下車來服侍,依然坐在駕駛座上。

      包惜玉緩步徐行,雖年過四十,體態仍然娉婷,不輸荳蔻少女。她來到門前跟侍衛報上名號,按理說,她早和院長有約,以她魔師夫人之尊,鄭院長理當親自在門口遠迎,此刻不但見不到院長,甚至連管家的影子也沒有,顯然有意給她難堪。包惜玉年輕時混跡江湖,不重繁文縟節,結交三教九流,甚麼粗鄙的人沒見過?是以並不在乎鄭院長所為。

      侍衛倒是對她十分尊敬,請她上座稍後通知,並遞了杯茶水。

      院長府,門高數丈,有震壓之勢,巍峨莊嚴。府前兩座石飛獅轉頭相對,監視著出入眾人。包惜玉邊喝茶邊瀏覽宅第,也問了侍衛許多關於院長府的事情,展現她平易近人的性格。

      約莫半炷香時間,一位清瘦的年邁管家才姍姍走來,他也姓鄭,年過七十,在鄭府待了六十年,從小便侍奉院長,對主人忠心不二。主人所在意的事,他是加倍在意。於魔師背叛婚約另娶包惜玉一事更視之為深仇大恨,欲報復之而痛快,他和主人一樣忍耐二十多年,今日終於逮到難得的機會,自動請纓接待包惜玉。

      侍衛看是老管家頓時臉色難看,包惜玉瞧下心裡有底,是個難纏的傢伙,但有求於人,又希望調解過去的不快,她打算盡量忍耐。

      鄭管家道:「敝府管禁甚嚴,凡入府者必先搜身確認無禁品方可進府,夫人雖居高位,例不可免,請先跟我至檢查房偵檢。」

      包惜玉入府隨規,並不要求特別待遇,她平日起居均自我料理,從不假手他人,出入宴會場合亦不招搖特權,是以覺得怎麼規定怎麼辦理,絲毫無怨言。「那就煩請老翁引路。」

      鄭管家本認為貴為魔師夫人對這種失禮的行為會加以拒絕,沒想到夫人不但沒出言斥喝,更沒露出不快之容,還爽快的答應,和其他常見的官夫人迥異,心下錯愕,恨意稍減。

      檢查房就在門口附近,數步即至。因為是女客,所以安排一位丫環,那ㄚ環年紀頗少約莫十一二歲,臉上仍帶稚氣,神情緊張,臉色蒼白,手上還持著一張寫了許多字的紙,看來是第一次從事安檢的菜鳥。

      ㄚ環關門後雙手抖的紙掉落許多次,包惜玉笑道:「這是第一次?凡事都有第一次,慢慢來,下次就會更熟練。」

      ㄚ環不好意思點點頭。包惜玉續道:「記得我剛進京時在一家飯館營生,我所端的第一碗麵因為太緊張,左腳絆到右腳,身體不穩,將麵灑在客官頭上,妳可想像狀況有多慘烈嗎?我被客官指著鼻子罵了一個時辰,還要去他家服一個月勞役,方能賠償他新置的衣裳。」包惜玉邊說邊笑,臉上不但沒有懊惱,反而充滿甜蜜。「那可是我人生中最得意的一件事!」

      ㄚ環不自覺睜大眼,嘴開的斗大,驚異地望著包惜玉。包惜玉笑道:「那客官就是我老爺,魔師李展鵬。來!我們一同完成妳的任務。」她和ㄚ環依著紙上所列項目,一樣一樣順著完成,還給ㄚ環賞金方才離去。

      鄭管家站在門外聽到包惜玉的對話,聽她不但不會對下人不耐,還舉自己當例子放鬆情緒,更協同下人一起做事,這份體恤別人的心是他在鄭府未曾見過,雖不承認但對包惜玉開始有點讚賞。

      院長府幅員遼闊,但庭園花草樹木修剪整齊,樹無贅枝,花無累葉。廊道小徑明亮乾淨,居屋設施一塵不染。包惜玉讚道:「管家才幹超眾,才能將院府治理的井井有序,不見長物。我們李管家該來向你請益管理之道,咱魔師府也能變得跟院長府一樣舒適。」

      鄭管家聽包惜玉稱讚,自是歡喜有加,嚴肅夾帶怒意的臉,頓時發出歡笑的光芒。「夫人言過其實,小的只是盡本分而已。」

      包惜玉聽出鄭管家有沾沾自喜的語調,笑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皆守本分盡責任則國強,管家盡忠職守則家旺,鄭院長府能有今日光景,管家定是功不可沒,有個安定有序的家,院長才能在事業蒸蒸日上。」

      鄭管家登時有知音難覓之憾,數十年來的辛勤努力從沒有人知曉,今朝卻遇相知人。「不是我吹牛,鄭府上上下下的大事瑣事總沒有人比我明白,我幹了幾十年,所有事全記在這顆腦袋瓜,是鄭家的活歷史,有甚麼不知不懂的問我準沒錯。」

      包惜玉藉機詢問鄭院長的功勳偉業和傳聞軼事。鄭管家口若懸河,如數家珍,恨不得把所知的鄭院長全掏出來。包惜玉巧妙地避開有關鄭梅的話題,以免勾起管家不快的記憶,毀壞彼此適才建立的關係。

      鄭院長辦公起居處所是個大宅院。外頭有兩個侍衛駐守,鄭管家領包惜玉至門外便先行告退,內院另有人嚮導。門前柱題有『長夫盡忠義』,『楓丹照汗青』。包惜玉乍看之下,只覺字突然從柱子跳出來,圍著自己旋轉,害的她有點目眩頭暈,她知那字如同魔師府是加了魔法,趕緊收精斂神,才恢復正常。

      不久,一位身穿戰袍身材雄偉的侍衛長來迎接包惜玉,正欲引她入門,聲若洪鐘傳來「久聞魔師夫人年輕時仗魔行俠民間,人稱『七巧玉玲瓏』。想是在魔法上有過人之處,老夫想考考夫人魔法造詣。鄭徽,等會讓夫人自己走『八仙迷走竹林』,你只需在林邊待命伺機解危。」鄭徽指的便是侍衛長,一般家軍的侍衛長非魔法師,但書塾院長隸屬皇家,皇家特許分撥一名魔法師為侍衛長,以示看重。鄭徽恭敬遵命。

      包惜玉平常有定時練魔的習慣,所以並無荒廢先前所學,加上丈夫這好老師,使的她的魔力又增長許多,偶而一時興起,背著丈夫翻牆出去做些濟弱扶傾的俠道事,身手矯捷更勝從前。「晚輩魔功淺薄,在院長面前如螢光之渺,豈敢不自量力,在班門前耍大斧,要給院長見笑了。」包惜玉有意展現魔力,使出『天音』魔法,一字一句激盪空中,傳入院長耳內。

      「虎夫無犬妻!這『天音』蘊含深厚,已列高手之林,夫人不須謙虛,和老夫切磋論魔,豈不快哉?」

      包惜玉思推辭不掉,若要堅持反倒讓人瞧扁。「既然院長這般抬舉晚輩,惜玉如不接受真不識趣,還望院長出手留情,讓惜玉有個下台階。」

      鄭徽帶包惜玉至『八仙迷走竹林』,竹林茂密高聳入天,竹葉遮蔽幾乎見不到陽光,給人陰森森的感覺。所謂『八仙迷走竹林』意指,就算仙人亦會在林中迷路無法安然穿越,可見此林主在混淆惑亂人心。

      包惜玉在入口觀察四周動靜,細長竹子凝住不隨本身重量而搖曳,竹葉的姿勢如一,整個就是靜。包惜玉會神徐徐走進竹林,竹林幽靜,無風無音,彷彿時間暫停。包惜玉置身林中,身周皆竹林,無論她走多遠多近多久景物始終不變,她身陷竹林中摸不清方向。

      她施『天地挪移』在林中翻躍數次,仍然毫無頭緒,周圍單調的可以就是竹子。驟然從天而降一片竹葉,葉勁甚疾如鏢射向包惜玉,包惜玉右手往耳一掏拉出一把白色長劍『七巧劍』迅速地往竹葉一挑,將竹葉擊向竹林深處。她注意到竹葉劃過竹子,沒有被竹子擋下來,竹子也沒被竹葉切斷而倒下。難道是幻影?她懷疑地伸手摸向竹子,竹竿實實在在地握在手上,可見不是幻影或錯覺。她右手持劍,亦步亦趨,一方防備奇來的攻擊,一方思索院長葫蘆裡裝的魔法,知彼才能破。

      她聽的一絲聲響,那聲音雖細但在如此寧靜的空間顯得十分清楚,是搖竹子的嘰嘎聲,由遠而近飄盪過來,一個細長的青竹搖搖晃晃走過來,是竹精靈。他的土棕腳細如根鬚,有好幾百根朝同一方向擺動,偶有不聽使喚的害群之腳卡到其他腳,他就會不穩的前後擺動發出包惜玉聽到的搖竹音。竹葉狀的手捲成圈形像握著拳頭,他的頭錐細如筍,每個筍筴尖端各長了一個眼睛如同掛飾一閃一閃。

      包惜玉知竹精定是院長派來對付自己,立刻提高警覺,但她腦海也浮出一個主意。既然院長能夠調派竹精,那竹精是從何處進入竹林?該入口可能便是自己的出口,要是能活逮竹精訊問,或許就能突破魔障。

      竹精眾眼汪汪地看著包惜玉,似乎看破她的想法。笑道:「我是不會告訴妳的。」娘娘雌性的聲音。「進到竹林就要靠自己的功夫和智慧脫困,鄭老頭會仁慈的給妳幾道提示,但不保證有用,有竹林以來也僅有鄭老頭能破解,所以能收服竹林成為它的主人。」

      包惜玉笑道:「個人的智慧經驗有限,若能請鄭院長這般大智慧的人幫忙必可事半功倍,只可惜他是今天的考官,幫不得在下。」她知院長必能聽到他們的對話,所以言語間稱讚他。

      竹精數以百計的腳向前移動,原本捲住的手突然彈開揮向包惜玉,包惜玉不願舉劍相抵,怕傷了竹精,天地挪移換位躲過攻擊。竹精不讓包惜玉站定,伸長鬚腳纏住包惜玉手,包惜玉一手甩開,又換位他方。鬚腳像海浪一樣湧向包惜玉,包惜玉避不可避只能揮劍斬除,道一聲:「得罪了!」七巧劍砍向近逼的鬚腳,斷腳一飛,穿過竹林深處飛去。鬚腳不斷襲來,包惜玉只得使出『連環劍』魔法,只見劍影鋒光,一支七巧劍化做幾百支,一起反擊叢生的鬚腳,斷肢如暴雨衝向竹林深處。包惜玉砍到手軟氣喘吁吁,再無力揮灑時,竹精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包惜玉席地休憩,吐納養功,約半炷香,才氣息漸平復。她重新思考方才情形,斷腳為何會飛向竹林深處?好似那兒有種力量可吸引竹葉和後來的斷腳,她決定去尋找那股力量,便往該方向行去。

      約莫走了一個時辰,不但沒尋到力量源頭,也無殘留蹤跡。她再複習前兩次的情形,似乎東西是穿過竹林而去,好像這片竹林並不存在一般,可是竹林明明觸手可及並非不存在,其中差別在哪?她想到一個簡單的方法測試。

      她從右耳取出一顆夜明珠擲向地板,怎地夜明珠一脫手便往竹林飛去!她緊追上去,夜明珠的速度越來越快,快到天地挪移也追不上,珠越來越小,終於消失在林深處。她有一個推論,東西一脫手便會被力量控制吸引而去,但在自己手上確是由自己控制。為什麼會有此種差別?難道是生命體和非生命體的區別,她只恨此時手上沒有一隻兔子,否則即可證實她的想法。有生命時是一片竹林,沒生命時是一片虛無?如果沒有院長幫忙,想要離開竹林只有死一途?只有將自己變成無生命方可離去!想到此,她不禁打個冷顫。她望著手上的七巧劍,有一股想往脖子抹的慾望,畢竟學魔之人總是想破魔,她無法控制地舉起劍,一步步靠近咽喉,她此時才發現此魔之凶狠,唯有死才能得到答案,唯有死才能從魔林解脫。越聰明的魔法師越容易發現問題,也越想知道答案而無法逃脫自殺的命運!院長真如此恨她,要置她於死?她橫劍往頸子抹去,忽然間她聽到嬰兒的哭聲,是遊龍出生時的第一聲啼哭,她遲疑一下,想到此次前來的主要目的,她豁然冷靜下來,舉在半空中的劍頹然垂下。

      包惜玉思及方才之驚險,雙腳一軟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她因身為母親卻差點誤入歧途結束生命而哭,若然死了會有多少愛自己和自己所愛的人傷心,她決定認輸,退出這場競技。她收拾起淚水,「鄭院長!惜玉認輸!請院長指引離開魔境!」

      「妳來是客,護衛安全是主人的責任。妳以為嬰兒的哭聲是怎麼來的?是我傳送進竹林激起妳的母愛,將妳從走火入邪拉回來。既然妳屈服魔境,無意再試著破魔,那我就教妳如何解魔。方法很簡單,閉著眼睛往前走,一直走,就會離開魔境。這個魔境叫『眼見為憑』,開著眼魔境才能困惑妳,其實是一片虛無。開眼才能形成世界,才會有迷走竹林,才會讓妳永遠擺脫不了眼前的魔境。閉起眼,放棄視覺,拋開理智推理,憑原始的感覺去做,就能脫離。障礙往往是由所見和所知形成,沒有所見和所知的成見,恢復最開始的空白,自然就沒有障礙!死雖然也是丟掉所見所知的方法,但付出的代價過高,千萬不要輕易嘗試,那是最後的絕路。」

      包惜玉羞愧臉紅,死有重於泰山,亦有輕於鴻毛,自己太看輕生命,竟然讓成見控制自己差點自裁。還有她也太看輕院長人格,以為他要藉此奪己之命。須知以院長之能,要拿下自己的命易如折枝,何必故弄魔虛。當下致謝院長,遵從指示,閉眼而行。

      說也奇怪,她一閉起眼睛行走,不管前後左右哪個方向,她都沒碰到竹子擋在前方。約莫一盞茶,她從一幅掛在院長辦公官所,上面畫滿竹林的古畫中走出來。

      「好了,可以開眼。」

      一個七十多歲,頭髮花白,體態龍鍾的老人站在面前。由於長年在皇家魔法書塾教育皇室年輕的魔法師,使的他蒼老帶著皺紋的臉,居然藏著幾分頑皮的稚氣。他就是魔法書塾院長鄭長楓。

      包惜玉雖然見過鄭院長,但都是遠觀,這麼近瞧還是第一次。他給她的感覺不像長輩,不像老者,倒像鄰家的哥哥,她在心裡這樣形容他感覺有點不倫不類,但這就是她直接的感受。這種感受讓她頓時放鬆。

      院長請她就座。「我一直想找機會會一會梅兒的情敵,沒想到這一等就是二十多年,時過境遷,往事已如春夢了無痕。」實際上,院長從手下和老管家,以及迷走竹林魔境內,窺知包惜玉大略的為人。

      「晚輩早就想拜訪院長,只是府內事多繁雜,撥不出空,才遲至今日。」

      「是展鵬不讓妳來吧!這孩子就是這樣,每當做錯事就會自責地躲起來,將自己封閉在自我想法裡,妳要多疏導他。沒錯!我當時很憤怒,但時間的河流早已洗淨怒氣。」

      過程和自己預想的不一樣,包惜玉不自主想到方才的經歷,成見真是個障礙!「惜玉定會轉達院長的話,要展鵬盡快過來探望院長。」

      接下來包惜玉表明來意,並將遊龍的情形詳述一遍。

      鄭長楓聽罷,面有難色,「這有點為難?」

      「不知院長有何難處?」

      「我曾經發誓,要展鵬跪著求我。我身為院長可不能違背誓言!」

      包惜玉沒料到兩人相談甚歡,一路順利,最後院長竟丟出爆炸性難題。包惜玉知丈夫性子,他一向重名譽甚於性命,要他為子向院長下跪丟面子的事難逾登天,這該如何是好?包惜玉緊握拳頭,為了遊兒復原,她想代夫跪求。她站起來至院長面前,「惜玉願代夫跪求替我兒解厄!」雙膝一曲,便欲跪下。

      鄭長楓一把扶住,笑道:「老夫只是開玩笑,想試試為人父母的愛子程度,妳卻當真,還要下跪。真為母則強,為孩子甚麼屈辱的事都可承擔。這點梅兒可真大大比不上,展鵬真是好眼光,得個賢內助,怪不得能年輕有為,位居魔師。」院長要她回座,「你們的兒子就像是我孫子,豈有袖手旁觀之理,只不過老夫這把骨頭屬於皇室,要皇家點頭才可行事。待老夫徵詢許可再行通知妳。」

      兩人再閒聊片刻,包惜玉即起身告退返家。院長馬上振筆疾書寫了一封信,貼了公主『即時訊』郵票,丟進案前的郵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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