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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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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色明明知道那是赤逻,但是在黑暗里他依然害怕着些别的东西,他感到一双胳膊从背后抱住他,试图安抚他,但是他却由衷地感到害怕,他感到全身都疼,有恶心的东西舔舐着他的全身,黏糊糊的,他觉得嘴里也是,黏糊糊的液体,他想逃开,想要呕吐。他出了一身冷汗,紧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试着挣开赤逻的胳膊,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紧,赤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对不起,对不起。”声音那么痛苦。
绯色总是听到赤逻说对不起,他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上界除了他也许没有别的人再听到他这样说。他想,因为自己是他不能负担的责任。
绯色睁大眼,但眼泪还是想要掉下来,于是他又狠狠地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他平息着自己起伏的情绪,努力让身体不那么僵硬。
“是我自作自受。”绯色说。
赤逻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好像受了重重的一击,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已经知道会是这样,但是听到绯色承认却还是觉得天旋地转,胸口在那一刻涌上什么东西。
绯色让自己的身体完全脱离了赤逻的接触,他想幸好没有灯光,否则两个人面对着彼此该有多么难看。可是就算没有接触,他依然感觉到赤逻的痛苦和自责。这让他深深的不安。他已不想和这个人有太深的联系,他想从这关系中淡出去。
“你既然知道了,就替我保密吧,要是有第二个人知道我一定和你没完。”绯色道,他试着轻松一点,最后还发出一声怪异的笑。
这句话让赤逻心痛难忍,他说话的方式完全已经把自己当做他人,没有关系的两人。甚至他觉得自己都没有资格去关心他了一般。
“我不需要你自责,这件事完全是我自己的错,也算是报应吧,”绯色在黑暗里自嘲了一下,“就让它过去吧。”
“我要杀了他!”良久,赤逻在黑暗里说,声音中全然没有了痛苦自责,只剩下浓厚的杀气,绯色打了个颤,耳中听到刀剑划破空气的声响。
“不,我要亲手杀了他。我要自己报仇。”绯色冷冷道,没有半点含糊。
赤逻的步伐停了下来,微开的殿门中间有星光掠入,赤逻的背影高大而冷酷,然后,慢慢地他将殿门合上。“好。”他说,回答的十分勉强。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就当什么也不知道吧。”绯色道,带着些恳求的意味。
赤逻没有应答,好久才说,“休息吧,很晚了。”
赤逻再次回到床上,绯色迟疑了一下,现在,什么都已经戳破了,自己又怎能厚颜无耻地赖在他的身边?连自己也觉得自己呼出来的空气带着恶臭。
“我去外面睡吧。”
赤逻立即翻身起来,“你在这里,我去外面。”
殿门再次合上。绯色就在床脚蜷缩着坐下,心里彻底地被掏空了,除了痛苦和屈辱什么都没有了。也许这样也好,绯色绝望着闭上眼睛。
赤逻做了一个冗长而阴沉的梦。他在梦里不停地挥舞神剑,一直挥舞,一直挥舞,怎么也停不下来,利剑划破空气的声音凄厉,如鬼哭狼嚎。
赤逻被惊醒了,或者是被吓醒了。那凄厉的破空声还是源源不断地传来,他晃了一下神,僵硬地从躺椅上起身,他看到绯色已经起来,一个人在前殿舞剑,那些破空声就是他制造出来的。
“你终于醒了,睡得可真沉,也就是没有敌人,否则你就死掉千百遍了。”绯色笑起来,带着一贯的调皮狡黠,眼睛映着朝阳,成一种快乐的亮红色。
恍惚间,赤逻觉得昨天以前都是一个怪异的梦。
两人一起吃早餐,绯色在念叨着斥崖性子中的那些讨人厌的东西,狡猾,毒舌,刻薄,不负责任。赤逻还是第一次认真听他的念叨,听着听着就忍不住微笑,想伸手去摸他的头发,但是又猛地感到心脏的疼痛。
“主神真是啰嗦,我又不是才诞生的小孩还要人看着,他是被美色迷昏了头才乱给人安排任务吧,我去找他,我堂堂大圣君被人当孩子关在殿里算什么?”绯色说,眼中全是对主神的抱怨。
“你不是要练剑吗,难道我比起斥崖还不够当你的师傅?”赤逻淡淡道。
绯色愣愣地看着他,然后低下头,“你这么宽宏大量,真的一点也不因为我散播谣言的事情生气?”
赤逻嗯了一声,眉头却忍不住微微皱缩了一下。
绯色迟疑着,也绞尽脑汁想着,“那百叶那边怎么办?他的伤还没有痊愈,还有木缘那家伙在旁边虎视眈眈,万一他趁人之危……”
赤逻又气又怒,最后却笑了,“你管这么多闲事做什么?你去年还在拼命给他们二人牵红线,现在又是什么?”
绯色哼笑一声,“去年我不是还以为我和你有希望嘛,搞定了百叶和木缘,我们之间便畅通无阻了,虽知道木缘那笨蛋一点也不开窍!什么时候不好,偏偏在我放弃了的时候又和百叶腻歪在一起!”
赤逻的脸色严肃起来,目光也冷了,“你是说你以前一直都想故意拆散我和百叶?”
“也不是拆散,你们也不算在一起,只是稍微挑拨一下而已……”绯色把脸藏进大碗里,“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没有成功……”他的声音一顿,心中黯然,若不是魔君以那日之事要挟自己,又用自己要挟赤逻,若不是自己妒忌多嘴,百叶便也不会受伤,木缘也不会发觉自己的心意……
“以前的事情便让它过去吧,今日起你跟我学习心诀,你心气太躁,再努力练剑也是白练。”赤逻道。
绯色依然在绞尽脑汁,“你教我心诀,我回去好好练,我在这里……”他详装得若无其事的表情差一点撕破,“我在这里你不自在,我也不自由,我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再来请教你。”
赤逻看进他的眼中,一下子便看破了他的伪装,绯色慌乱地避开视线,赤逻心里哀叹了一声,“保证不再乱跑?”
“保证。”
答应的这样快,让赤逻觉得他只是随口应的,而依他对绯色的了解,绯色从不是循规蹈矩的那一位。然而,他却没有办法,只得轻轻点头。“每天到这里来报道。”他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