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 15 章 ...
-
斥崖再次成了绯色的师傅,他再没有见过这么勤快的弟子,就算自己手下的那班也没有这么勤快的,天才刚刚亮就在前殿风来雨去,他的听觉灵敏,当然被吵得睡不着。
斥崖也说不清是什么不一样了,只是自从知道这小子居然拿灵魂羁绊撒谎,其实他原原本本只是独立的灵魂后,他一下子变得小心起来,连对他的态度也不同了,显得生疏生硬拘谨。
不过总的来说,他还是暗暗高兴,绯色找的是自己而不是别的什么神。
绯色的剑法绝对算不上好,简直就是一团糟,应该说自从他在天牢里一番苦练之后,他的剑法就倒退了五十年。他心不宁气不稳,似乎心里总是有个想法:我今天就可以打败斥崖。要么就是:今天我的力量会猛然觉醒。但事实是,一败涂地。
斥崖向后翻了两翻,不那么明显地轻易避开绯色的剑气,“休息一下吧。”
“你个大剑神,有什么好休息的!”绯色气道,却已经将剑立在地上,双手支着呼呼地喘气。
“斥崖,有什么办法在短时间内将能力提高一大截?”经过无数次的尝试,绯色不得不痛苦地承认自己确实不是什么高手。
“多大一截?”
绯色转转眼珠,“能打败魔君的。”
斥崖平静一笑,“第一,你现在回去睡一觉,做做梦就可以。”
“混蛋!”
斥崖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因为这笑话太可笑他干脆蹲在地上用拳头捶地板,“你个小屁孩,一天脑子都想着什么?”
“除此之外呢?!”绯色涨红着脸,勉强保持认真的态度。
“给我像现在这样苦练一万年!”
绯色的嘴角和眼角都抽动了好几下,一万年,这倒不是个玩笑话,但是实在是对他来说太残忍了一些。斥崖不懂他的心情,还自顾自地笑得开心,绯色气急,提剑便刺过去。
斥崖虽然在笑,但还是很轻而易举地躲开,并且跳上高高的石柱,绯色收住剑,仰头看了一眼,一矮身也跳了上去,不过在他的脚才落住的时候,斥崖就已经连剑都没用就把他制住了,一手扣住他握剑的手腕往上一挑,另一只手握住他另一只手腕,使劲一拧绯色便已经背部贴着斥崖,而斥崖的一条胳膊还横在自己的脖子上。
瞬间的惊恐再次打败了所有的气恼,绯色浑身僵硬,全身冒汗,胃里一阵一阵地翻涌,他剧烈地挣扎起来,皱着眉头大声叫道,“你给我放手!”
斥崖没料到绯色挣扎地这么厉害,反射性地抓得更紧。而绯色却因为他的更加用力脑中猛地苍白一片,不顾一切地冲出去,斥崖大惊,急忙松手,就见眼前的人步履一个踉跄往下栽去。他本想去接住,但另外一个人抢在了他的前面。
赤逻接住从上面跌下的绯色时,第一感觉是,汗水,冰冷。绯色没有认出他,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吼,想要翻身离开他的怀抱。赤逻落了地,让绯色自己站好,手扣住了他的腰身。
“滚开!”绯色低吼一声想逃离,但是他扣得很紧。
“赤逻上神。”斥崖从上跃下,歉意地笑了笑,还想解释什么,他一直都觉得有什么怪怪的,估计就是这个了。
绯色终于克制住逃离的冲动,他知道身后的人是赤逻,好歹放松了一下,然而一股更深的耻辱感又紧紧攫住他的心脏,他害怕起来,害怕自己的异常会叫他察觉到什么。他觉得自己整个心都被埋藏在了阴暗之中。
赤逻对斥崖点点头,移开扣在绯色腰间的手,而紧扣住他的胳膊,不容置疑地将他拖出了斥崖殿,一直拖到赤逻殿。也不算是拖,只是因为绯色的身子很僵硬,并没有太抵抗。
赤逻放了手,面对他拿出了自己的神剑,轻轻向前一指,这样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却让绯色往后退了一下,他从来没有和赤逻刀剑相对过,他不知道光是站在他面前也是一种压力。
“主神下了命令,从今天起你哪里也不能去。若你想找谁报仇,先把我打败吧。”赤逻的声音清远严肃,甚至有点严厉。
绯色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他已经很努力地将自己排除在他的生活圈子之外,他不再去找百叶,也不再搭理木缘,甚至主神他都能避就避。他将自己的圈子放在了和以前完全不同的地方。他想总有一天,这些人都不会再注意到一个叫绯色的圣君。
“我……”绯色一转身,气呼呼道,“我去找主神——!”
他还没踏出两步,就被赤逻拽住,他条件反射地要甩开,但赤逻比他的速度更快地松了手,“老实呆着,主神他也管不了。”
当然,绯色没有跟赤逻对峙,而是独自一个人在后花园一直呆到夜晚降临,天灯亮起。他从后花园出来,却迎上了赤逻,“我要回绯色殿。”
“从现在起,你就得呆在这里。”赤逻低着头,眉头皱着。
绯色猛地惊了一下,他忽然发现,赤逻避开了与他的所有目光接触,尽管自己也在尽力避开。他知道了。他一定是知道了。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都不舒服起来,“我要回去了。”他往前走,赤逻就挡在他面前,脸庞微微侧向别处,好像在想别的问题。
“我说过了,你要走的话也行,先胜了我。”
绯色自己渐渐觉得麻烦大了,任凭是个会思想的也会发现他的不对劲,正常的绯色不会这样乖,也不会这么听话,更不会这么安静。他的所有举动无疑都在诉说:我很不正常,我藏了心事。
绯色很乖顺且僵硬地拿起筷子,他觉得做不到像以前那样大口吃喝,一边还撒娇着要赤逻陪在身边,他也做不到无心无肺地抱怨,他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话。这顿饭他吃得格外安静。
他在浴池里待了很久才悄悄摸出来,他想要是赤逻已经睡着了就好,那样他好偷偷跑回绯色殿,然后从明天开始把自己藏在谁都找不着的地方。
可惜赤逻就像记忆里的那样就着灯光看书,绯色忍不住盯着看去,不知道是灯光笼罩了他,还是他笼罩了灯光,他想起赤逻的灵魂,那是他见过的最美的东西,就如眼前的这个人一样,完美地令人移不开眼。
赤逻抬起头来,绯色急忙移开,淡淡开口道,“我要在哪里睡?”
赤逻合上书站起来,往内室指了指,“还是和以前一样。”
赤逻沐浴出来,走进内室的时候,他希望自己抬眼看到的仍然是那个故意霸占整张床,笑嘻嘻地等着他的绯色。但他只看到远远地躺在另一端的人影,他的心脏又痛了,深深的自责让他难以维持面孔的平静。
黑漆漆的一片。绯色的呼吸渐渐地变得紊乱起来,一声重一声浅,一声浅一声重,他在努力地控制,却越是控制越是糟糕,这黑漆漆和静悄悄实在太可怕了。
赤逻深深地闭了闭眼,翻了个身,伸手轻碰了一下身边的小神,他觉得自己的手上也许带着雷电,因为绯色立即颤抖了一下,并迅速移开,弄出了很大的声响,而他喉咙中没有发出来的惊叫变成了沉闷的哼声。
又是一片寂静。
“他碰你了。”赤逻还是说出了口,一股难以压制的愤怒和痛苦如烈火一样从心底深处一直烧到大脑,他的眼睛在黑暗里发着红色的光。
有什么碎了,在黑暗里发出巨大的声响。
绯色随着那声响不能抑制的颤抖了一下,好一会儿,他小心地移下床,赤逻的手猛地抓住他的胳膊,他已经很克制了,但是身体还是忍不住僵硬颤抖了一下。再不用撒谎辩驳了,大家都心知肚明。
赤逻的牙齿在黑暗里咬得咯噔咯噔响,“他——”声音狠狠地拖长了,最后消失,绯色觉得自己的胳膊疼得都要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