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诈童话》芮的庄雪

7、第 7 章 第六章

　　第六章
　　回到新宿舍，我发现剩下四个室友正好凑了一桌在打牌，好像已经忘记之前死掉的家伙了，不过他们还是没有我恶劣一些吧，因为我压根儿就忘记那家伙的名字了。在稍微寒暄之后我就睡下了，他们大概以为我精神上受了刺激所以也没有搭理我。在床上我给嘉莉诗发了几条短信，她虽然态度有些冷淡，不过也有老老实实回复，在我看来应该是消气了。或者她开始就没怎么生气，按照秦晋的说法只是耍耍小脾气。这就是普通的女孩子。
　　早上会很难按时醒来是我的弱点之一，不是太早就是太晚，无论哪一个都会让我的一天都很倒霉。不过为了调节我的日常生活，我必须早起去找嘉莉诗。学校可以提供给学生背英语地方少之又少，最合适的地点就是人工湖附近，那里一般都是女生的天下。我在挣扎中醒来，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走向那里，远远的就听见有很多人在背英文。真不知道她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这样干的，既然这样热心为什么当时没有选择英语专业。我很容易就从一群女生中发现了嘉莉诗，然后向她挥挥手，她虽然想笑不过还是板起面孔看我，最后终于在一大群人的揶揄声中走了过来。我不停的听见有人说什么“你们会吵架真是少见啊”之类的话，顿时对自己的伪装技巧又有了不少的自信。
　　“对不起。”在摆脱那些人之后，嘉莉诗突然向我道歉。
　　“什么跟什么，明明错的是我。是我没有提起过那个家伙。其实也没什么，本来不太想告诉你的，因为这些事情涉及到我家里的事情，你知道我和家里向来不太友好。”对了，我在学校给自己的设定是“和家人偶尔闹矛盾的普通大学生，拥有不少成长的烦恼”。虽然这个设定很老套，不过也算是安全。
　　“嗯，我知道的•••回来我细细一想就明白了，可是我就是有些•••嘿嘿•••那个。”
　　“哪个？”
　　“哎呀明知故问嘛！”嘉莉诗抡起拳头朝我的右肋轻轻一击。
　　“好好我不问不就好了•••既然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就告诉你吧，那个叫佳梨儿的，其实是和赫连家有关系。说这些你就明白了吧？”我和赫连家的人有关系，这是包括嘉莉诗在内的很多同学都知道的事实，这也就是他们坦然接受我为什么那么有钱的原因，赫连家在这个城市就是金钱的象征。至于说我和他们是什么关系，大家都装出很成熟的样子，认为“不该知道的就不去知道”。这无疑给我带来了很大的便利。
　　“嗯，我也大致猜到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嘛。不管怎么样，胡乱发脾气是我的错，左涟你就接受我的道歉嘛。”简直是在强迫•••不过我倒是不反感。
　　“好啊没问题，不过我们得请秦晋同学吃饭，还得叫她一起出去玩，嗯，代价不小哦。”
　　“哎呀我就知道是小晋叫你早上来这边找我的•••算了，这回就请她吧！”
　　“遵命喽。”
　　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日常到极点的对话，然后又开始了日常到极点的大学课程。由于早上很勉强地起来，导致我根本没有精神上课，又在桌子上趴了一上午，嘉莉诗曾经试图叫我起来到别的教室上课，可是我故意睡得死死的，她试了半天最后终于放弃了，不过她也还了解我困的原因，所以就没有勉强。本来我想就这样在阶梯教室一直睡着，但我还是被很麻烦的声音给吵醒了，那是一阵很局促不安的心跳。
　　“••••”
　　“您醒了？抱歉咱吵到您了。”眼前的佳梨儿对我欠欠身子，还是那么恭敬啊。
　　“废话•••你是老三吧，你姐呢？”
　　“啊呜！！为什么您一上来就问咱姐呢？难道就不愿意和咱说话吗？”好像小孩一样鼓起脸颊，不，根本就是小孩啊。
　　“•••稍微试探一下就立刻暴露，你还真是有趣。”
　　“可是姐姐说，您可以一下子分辨出咱们嘛，隐藏也没有意义啊。”
　　“哎呀，不知道谁刚刚装出很成熟的样子咧，你啊，学不象就别学，那个欠身子的动作不是现在的你能做的。”我对她可是毫不留情，因为说白了我还是很喜欢这个孩子的。
　　“啊呜！！可是您明明最喜欢姐姐那个样子嘛，所以咱也就学学喽•••难道您不喜欢啊？”
　　“不是不喜欢那个样子，是不喜欢你做出来的样子！真是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色嘛，你的特色就是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给锯了，然后说‘啊呜锯错人了’。”
　　“啊呜！！欺负人！！！咱哪有锯错过！！”这个佳梨儿虽然还是那副样子，可是仔细一看五官的确比昨天见的那个要稚气许多，而且个头也矮了一些，胸围也•••难道这就是那种特别稀有的在人格改变时身体也会改变的例子么？还真是有趣咧。
　　“我记得我有说过要你待在房间里等我吧，为什么擅自跑来学校？虽然现在还没有什么消息，但是你怎么说也是被人看见过啊，要小心行事才好。”
　　“那是对姐姐说的，跟咱没关系。”喂喂，身体好像是一个吧？“再说姐姐昨天和您在一起那么长时间，咱认为不好！”
　　“哪里不好？反正是你姐。”
　　“不好就是不好！”完全是闹别扭的小孩•••“再说了，第一个见到您的可是咱啊！”
　　“•••那话说回来，你好像一直在说姐姐姐姐的，是不是忘记你还有二姐啦？我好像和她也没说过什么话吧。”我想起了冰箱一样的老二。
　　“咱不喜欢她！阴沉沉的什么也不说，对亲姐妹也尽是隐瞒！不过大姐姐总是原谅她，啊！！好像现在您也向着她！啊呜咱的地位为什么这么悲惨啊！难道说咱就是只会莽撞的笨蛋么？笨蛋，笨蛋！！”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自怨自艾”模式么•••之前她说过这孩子在我面前很腼腆，哪里腼腆啦？袒护自己妹妹也要有个限度啊。
　　“唉唉，只是随便问问，干嘛这么激动，和你说话真是耗费能量啊•••我看还是直扑重点吧，首先你说说为什么会锯掉我的室友，然后就是说明你此行的目的。”
　　不愧是三胞胎，不，应该是多重人格•••说到正经事的时候还是可以迅速从妄想中刹车的•••嗯，基本上莫名其妙就把一个人锯死也是妄想吧，姑且不管了。
　　“说起那天的情况的话，咱现在只能说，当时是一种演技吧。咱需要考验您。”
　　“啥？”
　　“就是考验嘛•••在大姐姐说找到您的所在之后，我们一起讨论过您是不是我们要找的‘您’，也就是您拥不拥有那种品质和能力。最直接的办法当然就是在您面前杀人了。”
　　我的品质和能力•••就是那种异于常人的品质和接受残酷现实的能力么？
　　“当时您笑了吧，虽然咱是不太明白别人的心思啦，可是也从您的笑声中读出了您追求死亡的愿望，就是那种追求极限之死的愿望。为了这个愿望，您一直活到现在，这就是咱的结论。”
　　追求极限之死•••对了，我当时确实在想如果那个电锯穿过我的脖子的感觉•••虽说是因为两年前的那个事情让我的这种愿望更加强烈，但不得不承认，我从一出生就有这样的愿望。可是我又•••
　　“可是您又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死，就是那种明明知道自己已经活够了可是私底下有不想去死的那种绝对的矛盾。据姐姐说，咱们就是被您的这种绝对矛盾呼唤的仆人。换言之，您是咱的缔造者。咱在目击了您对室友悲惨死亡的全过程之后，确认了您就是‘您’，这就是现在这种状况的原因。至于医院的事情，咱不清楚到底是为了什么，咱和那家伙交情不好，她也没说过什么。好了，说明完毕。”
　　•••完毕？根本就是一头雾水啊•••什么乱七八糟的，好像我突然增加了不少负担的样子。为了这所谓的“测试我”这样的理由就很干脆地杀了一个人，还有什么“缔造者”一类的事情，非但没有将事情讲清楚，反倒让事情更为复杂了。基本上我不是那种可以随便出手杀人的人，虽然我很冷漠地注视着那些死亡，可是我很清楚自己迟早一天也会是这个样子，所以我不会去主动制造死亡，也不会真的沉迷其中。
　　“真是麻烦啊•••不过我倒是不讨厌。对了你的代号难道也是佳梨儿么？”
　　“代号？哈哈，真有姐姐的作风•••”她很轻快地笑着，仿佛之前沉重的话题根本就是题外话，“算是吧，咱们都叫这个。”
　　“不太方便啊，还是给你一个独立的代号吧，你不适合之前的那个。”
　　“您是说只有姐姐才适合吗？不行，这是偏心啊！”又闹别扭了。
　　“不是啦•••怎么说不清楚啊•••莫非你不接受我特别给你代号么？”我稍微用了下威严的语气。
　　“特别？好啊好啊！！咱当然开心啦！”
　　“叫琰玉好了。”
　　“怎么感觉这么随便啊•••”
　　“哪里随便了，这是深思熟虑所以才脱口而出啊。”糟糕被看出来了。
　　“还是不好，姐姐是三个字的啊•••”
　　“那你也加个‘儿’好了。”
　　“啊呜，还是很随便啊！！不过既然是您给咱的，咱就开心接受喽•••好啦，按照姐姐安排的，咱也向您解释完毕了，咱走了！另外姐姐说如果您晚上没事的话最好回房间一趟，好像是事情商量。好啦，再见，哥哥大人！”佳梨儿，不，现在是叫琰玉儿了，她一蹦一跳地回去了，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她今天的着装也相当孩子气了，身后面居然有一个小兔子书包•••我的室友就是死在这种人手下的么？
　　“好，晚上我尽量过去。”我朝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句。稳重的佳梨儿会主动叫我过去，也许会有很重要的事情。
　　话说回来，刚刚琰玉儿明明说了那么惊人的事实，为什么我就可以坦然接受呢？是我早就习惯了么？不，应该是我觉得自己曾经经历过这种事情，不是习惯，而是重复。真是奇怪的感觉啊。还有就是那孩子对我说这种事情我就会很自然接受，这个大概就是佳梨儿的安排，她认为这件事由那孩子来做我会更坦然一些吧•••这里面也许还有更深的意思，只是对我没有利害上的关系，我也懒得思考了。
　　•••等等！刚刚琰玉儿好像叫我“哥哥大人”•••因为她叫得太自然流畅我根本没有注意到•••佳梨儿对我的称呼是“大人”，那冰箱是怎么叫我的呢？我对这个也比较好奇呢！
　　“喂喂左涟，要不要我去告密啊？”突然有人在我的身后说道，虽然我早就察觉了她的存在，不过还是装不知道了。
　　“怎么又是你啊秦晋同学•••不是说好了请你吃饭的嘛•••诚如你所见，我没有做出任何对不起莉莉丝的事情，清者自清，你随便好喽。”我轻松地说。
　　“可是，我会加油添醋的呀！”
　　“•••真没道德•••”
　　“我还会散布谣言！！听说过三人成虎这个成语吧？”
　　“我高考前语文模拟考试可是142分啊，虽然没参加过高考就是了。”
　　“所以喽？”
　　“所以怎么样？”
　　“所以说，好想要个120G的移动硬盘啊•••”
　　•••升级了么？话费越来越大，普通的女生也很可怕。算了，反正没所谓。“下次逛街时一起买吧，你不是说要来三人约会么。你想好牌子先。”
　　“可恶•••我哪点儿比不过嘉莉诗了，为什么她就钓到这么好的男友！！”我仿佛看见了她熊熊燃烧的怒火，她也是个有趣的人呢。“既然你答应了，我就大人大量地放过你呗，小心别再让我看见了。”
　　“你看见了我也莫可奈何，反正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耸耸肩。
　　“你别和我扯这些！嘉莉诗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别让她伤心。嘉莉诗最近怪怪的，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用脚后跟想也是因为你的事情，你要有点儿自觉啊。”噢噢，出现了，普通女孩子的普通朋友，为了友情责备朋友的男友！！这真是难得一见啊•••为了奖励你，到时候给你买160G的硬盘吧！
　　“我知道了。”我老老实实地答应，秦晋看了以后满意地点点头，保持着她刚刚教育我的严肃表情走了，我怀疑她会不会一出门就开始偷笑啊，毕竟移动硬盘也不是什么便宜货。
　　两个令人头痛的家伙都走了以后，我已经完全没有睡意了，更何况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不过完全没有食欲，干脆就坐在教室里充当好学生。稍微翻了一下课本之后，发现最近还真的落了不少功课，为了维持我在大学的普通生活，我还是得好好努力一下了。不过今天晚上是不可以看书了，因为要去佳梨儿那里。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把我的房间收拾好，至少也得把那个血肉模糊的东西处理了。由于最近的案子，学校也开始了门禁制度，为了不造成麻烦，我早早地就出了校门，当然我也没有忘记给嘉莉诗和明洁发短信，我说我去医院复查去了。
　　由于学校方面和警方对消息的封锁，社会上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街上还是人来人往。再说这个社会无时无刻不在发生骇人听闻的惨案，最近听说在立交桥下的阴暗角落已经发生了好几起变态杀人事件了，当然凶手不是使用的电锯，不然我也会忙起来的。还有不久前和赫连观的女儿庄雪见过一面，她说自己的学校有两个女生为了报复花心的男友竟然挖去那个男人的眼睛，而代价居然是自己也丢失了一只眼睛。而且就连幼儿园都有人下手作案，附近有些小区的孩子发生了集体中毒，死亡好几个，警方正在怀疑是有人在幼儿园投毒。总而言之，如果真的有人一一关心这些事情的话估计他会累到挂。对于我来说，我虽然没有见过这个世界上所谓真正的残酷，但是我也不认为现在生存的地方就是什么安定的场所，所以也很乐在其中的生活着，这本来就无所谓。
　　虽然还只是下午，不过我打算早去早回，如果太晚会学校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特别是我还是红薇名下的不良分子。我想佳梨儿应该会一直在房间等我，不过我失算了，我根本就没有听见她在，但我还是进房间等了她一会儿，顺便检查了一下房间的清理状况。我不知道到底是三个人格中哪一个动手收拾的，总之无可挑剔，我觉得应该是老大佳梨儿吧。本来以为血会难以处理一些，但是竟然毫无痕迹，就算是科学鉴定队也没有办法发现什么。说实在的在这个重视证据来办案的时代，血迹一类东西处理起来特别要小心，而且在法律上有主动举证的要求，这样无论哪一方都会积极寻找甚至制造证据。我不认为那个潜入我房间的人会有人来寻找他，但是我不希望有警察突然进入我这里时发现什么。
　　在等了将近45分钟之后，佳梨儿终于回来了，时间还没有到六点。我见她毫无警觉地就进入房间，有些怀疑眼前是不是琰玉儿，不过在确认心跳等等之后，我才肯定她就是佳梨儿。
　　“这样毫无紧张感的进来，难道你没有发现这里已经有人了么？”
　　“知道，可是咱也知道那是您。”
　　“你别告诉我你的听力也和我一样发达。”
　　“不是，咱是用心来感受的。”唉唉，又开始了，不仅是电锯，还是电波。
　　“你说说你去哪儿了，我刚刚在半径200米的范围之内完全感受不到你。”
　　“咱做了必要的采购，”她晃了晃手中的袋子，是食物和水，也有一些衣物，不是吧她真的打算在这里长期居住？“而且说不定大人您也会来吃饭啊。”
　　“•••这个还是算了，我还没有精神强健到可以和电锯魔同桌进餐。”
　　听了我的发言，佳梨儿虽然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不过清澈的眼睛里还是参了一份寂寥。
　　“喂喂，开玩笑嘛别当真，”我还真是嘴软，“听琰玉儿说你有什么事情要向我汇报，说说看。”
　　讲到这里她立刻对我做出半跪的姿势，虽然我已经大致习惯了可是突然来这么一下子我还是有些惊讶，不过她倒是很自然的样子。
　　“首先谢谢您赐名给舍妹，”居然先是道谢，“那孩子可能没有好好道谢，咱代替她谢谢您！！”
　　“不不，她已经好好道谢了，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是为了方便我称呼你们。若是你们找到的‘大人’不是我这样判断能力特别强的人，无论多少个人格我也分不清楚啊。”
　　“不会，只要是您，一定可以认同咱们的。咱深深相信着。”不知道她相信的理由是什么，总之既然是我，我就当然可以区分她们。
　　“接着就是咱要向您说明的事情。这大概也是您最关心的，那就是咱出现在您面前以及存在于您身边的理由。”
　　•••的确，这是我最关心的内容。
　　我有着寻常的生活，也有着异常的世界，无论哪一个我都以为我深深了解着，但是最近她的出现使我掌控的一切开始混乱。虽然我不讨厌这种混乱，但我还是想弄清楚。
　　“咱说过，咱的多重人格是比较特殊的例子，咱的人格更接近于人的性格，并不是在一瞬间形成的，而是通过某种方式‘孕育’的，而‘孕育者’就是您。是故虽然是一个□□，可是人格也有年龄的差别。而您是产生我们的关键。咱在拥有自我意识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您，也感受到了自己体内还有其他没有诞生的人格，咱认为这就是咱的命运。”
　　命运？命运这种东西真的可以相信吗？如果真的有命运的话，我对它的态度就只有两个，一个是深深憎恨这样的命运，一个就是我要打破这样的命运。我不知道她所说的命运是什么，难道就是我么？我就是她的命运么？
　　“就在咱意识到自己的特殊的时候，咱也明白了您的特殊。如果咱是百种无一的特殊，您就是万中无一的特殊。这大概是在前世就被决定好的。咱深深相信着，咱所有的人格都是为了您而存在的，您的目的就是咱的目的，您的愿望就是咱的愿望，您的一切就是咱的一切。本来为了您有您自己追求的人生，不是咱可以插手的，咱只是您的辅助，只要在暗处活动就可以了，但是事与愿违，为了您咱不得不现身。”
　　“被逼的么•••说说看。”
　　“一切起源于两年前。”
　　•••两年前•••
　　“名园”全灭事件。“方程式”被启动。世界的真相被揭发。所谓真理•••
　　两年前•••那还真是一个讨厌的时间。两年前我几乎丢失自己所有的东西，然后只好重新构筑了自我。在毁灭之后就会重生，就要重生，就必须重生，这到底是谁定的规矩？这是谁的意志？为什么我必须在那场废墟中拖着自己残破的身躯活下来，然后被逼过着这样的日子？
　　关键的问题是，我讨厌这一切么？
　　我无法回答。
　　这就是我坚持活到的原因。
　　“两年前的那个事件之后，咱感受到了您强烈对世界看法的波动。您不停地追求活着的感觉，开始构筑自己的平凡世界，可是又在追求一种极限的死亡方式。您放弃了自己家族的一切，可是也放弃将其毁灭的机会。您可以毫不介意地将赫连观的地下工厂破坏殆尽，可是又从他的手中拿到可以支付到下个世纪的金钱。您丝毫不在意有人在您面前死亡，可是您又从来不制造无谓的死亡。无论是您做出怎样的事情，您就是矛盾，您就是冲破整个体系的矛盾。”
　　“对，基于两年前的那个事件，一个藏在世界背面的‘方程式’被启动了，您也是其中的一环，但是您的本能在反抗这个看似就是真理的东西，于是您成为了‘矛盾’，而咱，咱就是追随您的盾和剑，也是矛盾啊！只要是您在反抗的东西，咱会为您打碎，只要是您在追求的东西，咱会为您抓到！咱会将荣耀献给您，您只需将这之后的黑暗赐给咱就可以了。”
　　黑暗吗•••就是为了我看似沉睡的本性而杀人，为了我追求刺激而杀人 ，为了我之后众多的目的而杀人。
　　“您不需要怀疑，虽然咱目前只能为您说明这么多•••就是这样。”说明完毕的佳梨儿继续半跪着，等待我的指示。
　　“我是矛盾吗•••你这样说我基本可以了解，我的确是个矛盾到极限的人。但是我不太懂的就是为什么是我呢？据我所知和我情况相似的人还有，而且在这个城市里我还认识几个，为什么你没有找他们而是来找我？”
　　“您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过这也很好，因为‘方程式’已经启动，谁也无法停下来，所有的演员都已经在台上了，没有一个观众，大家都是演员，大家都有自己特定的角色，当然咱和大人您也是一样，所不同的是，咱要演什么全由大人来决定。”
　　“方程式”么•••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危险事情了。而我也是演员，那么我认识的他们也全是演员喽•••哈，事情开始有趣了。
　　“还以为这只是一个谣言，但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仔细想想那天那个自爆男也是演员之一嘛，不过他提前退场了•••喂，佳梨儿，你想听听我的想法么？”
　　“愿闻其详。”
　　“你说过，我就是‘矛盾’吧。我不知道矛盾在这个方程式里的角色是什么，但是我想说的是，我这样的矛盾是谁也别想预料到的，我不是为了这个东西而存在的，相反，我要破坏它，对，我的想法就是破坏这个被决定好的东西！•••佳梨儿啊，你对杀人这件事情是怎么看的？”我问了貌似无关的事情。
　　“只要是为了您•••”
　　“不是为了我，我是在问你。”
　　“杀人这个行为本身是不被咱接受的，虽然咱动手杀过人，但是咱绝对不是沉迷在其中的人。就算是为了您以外的任何正当理由杀人，咱最后也会怀疑理由是否真的‘正当’。”
　　“对，这也是一种矛盾吧。明明杀人这种事情是不对的，可是世界上天天有人被杀，也天天有人充当杀手，这些都被那个包容一切的方程式给计算在内了，是的，都被计算了。”
　　被计算了•••
　　“可是啊，它没有计算到我们，对，就是你跟我！！我对杀人的态度是，没有人非得去死，那么同样道理，也没有人非得活下来。我没有傲慢到干涉生命，但是我有权利去观察生命，不论是诞生还是消亡，我都可以去看，那是我的权利，我不会允许那个强行推我上台当演员的‘方程式’再这样对我横加干涉了。我会破坏它，这就是我身为‘绝对矛盾’的意志！”
　　“是！！咱追随您！！”立刻表示了决心。
　　•••不过此时我在想，既然我就是“矛盾”，也许我会说其实我刚刚都是在开玩笑也说不定。我会将一切曾经属于我的东西颠覆吗•••但是看着佳梨儿特别严肃认真的神情，我也不禁多了一份认真。
　　“•••大人。”在我们这样沉默很久之后，佳梨儿突然开口。
　　“怎么？”
　　“您的手机。”啊，我居然都没有发现•••真对不起我的听力呢。看样子我刚刚真的在发呆•••不，是我虽然听见了但是我不想理那个声音罢了。是嘉莉诗的电话。
　　“怎么啦莉莉丝？我马上就回学校了。”
　　“•••”电话那头在沉默。
　　“莉莉丝？”
　　“左涟•••”
　　“莉莉丝到底怎么了？怎么这么没有精神啊？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死了。”
　　“死了？谁死了？怎么回事啊？”
　　“小晋•••小晋死了•••”她说完以后就开始哭了。
　　•••不该死的人，居然死了？
　　看来我得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