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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景延 ...

  •   扶巫师从发中抽出一根银丝,袍子骤的鼓起一阵寒风,银丝直直的刺入虫子的身体。
      宋修宜听到一声尖锐的非人的怪叫,接着是无数男人痛哭的声音。那些声音像是集起了一阵寒风,向宋修宜刮去,刺骨的风冷得让她发颤。宋修宜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扶巫师陡的挡到她面前用袍子包住那阵凛冽的风和被风卷起的砂砾抛出去。
      宋修宜看到那虫子风化成灰,原本已经倒在地上的老黑在地上剧烈的抽搐了一下,突然化成了一滩黑血。
      扶巫师看她盯着那摊黑血看,便解释说,“这下人早便死了。”
      宋修宜想想平日里淳朴忠厚的老黑,又想想前几日说要请自己喝羊汤时还微笑的脸,心里难过,叹口气,想说些什么,却噤了声。
      扶巫师指外墙的方向,“方才该是那郡守用巫术操纵了他的躯体。郡守就在附近,如今仙人蛊死,他遭到反噬,实力应该是大大减弱,正是抓他的时机。”
      三师弟冲师傅点了点头,拔剑冲了出去。
      师傅:“方才巫师所用的,可是巫师的散底神,修宜,扶巫师对你有大恩啊。”
      散底神她听说过,巫师的压轴保命符,取于发中,根据巫师的修为分高低等级,可破巫术杀邪物,但是一人只有一个,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舍得拿出来用。
      宋修宜恭敬地鞠了大躬,“扶巫师之恩,修宜没齿难忘。”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老夫怎能吝啬。”
      宋修宜正要回话,腕上却突然传来剧痛,有黑色色斑从方才虫子所栖的位置蔓延开。虽然只蔓延了一小块皮肤,却深入了血脉。宋修宜清楚地看到了自己青色的血管渐渐变成黑紫色。
      扶巫师脸色大变,眼中都是惊疑之色,“这仙人蛊竟有如此剧毒。”

      三师弟颇为忧伤的靠着石狮子摸下巴,道,“师傅说你当时脸色乌黑,只是额间却突然迸出一道白光,异常耀人。我真后悔自己当时离开了,没瞧见,不知你以后再遇到被蛊虫蚀体时还会不会有这景象。真有那时你可一定要叫我来看,长长见识也是可以的……哎哎哎师姐你别打人啊你打人可是能要了我的命的啊!”
      宋修宜瞪他一眼,“接着刚才的事情继续说,然后呢?”
      “然后?然后你死了啊。我去追那黑衣人,过了几招便从暗处飞出一根银针刺进他心口。那银针可真是厉害,郡守的头发当场便突然就白了,而且还烧成了灰,不不不被风吹的灰都不剩。我去找那根银针的来处,却没任何的迹象,我没办法便回来了,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死了。”三师弟托着腮感叹,“那白光听起来是挺风光,可是你不还是死了。我们把你带回衙门的时候,玄疯子拦住我们,不让我们火葬,说你还会再回来。我们虽然不信,却也拖了好些天,最后拖不下去要将你土葬,没想到你还真的活了过来,虽然脑子出了问题,但大体还是好的。脑子有问题总比死了好,你说是吧。”
      宋修宜没理会他,环臂靠在石狮子旁。玄疯子玄疯子,又是玄疯子。她可得去会会这位,看他对自己如今的现状可有什么能解释的。
      玄疯子是个无业游民,平日里在街上乱逛,有时也会去师傅那儿讨酒喝,往常是经常见到的。可是自打宋修宜想逮住他问问自己的这些奇怪事情后,便再没见到他。不知是故意躲避还是真的有事离开。
      宋修宜去问师傅,师傅带着笑伸出一只手指,"不可说不可说。"真真像是被玄疯子附了体。
      老郡守一事过去后,师傅上报朝廷,朝廷另派了一位郡守,只是天高地远,新郡守抵达尚林郡还需要许久。幸而未再出什么乱子,先前那些受了影响的青壮年都已渐渐恢复,郡中人和谐安稳,月底还办了一场婚礼。
      宋修宜代表衙门去喝喜酒,坐在侧席。对面有一道幽幽的目光凝视着她,似在试探又像偷窥。
      宋修宜对这种他看了许久,宋修宜终于忍不住,抬眼回看过去,这一看,险些陷进一片柔光中。坐在她对面的男子穿了一身绣着繁复花纹的月白色衣袍,乌发被玉冠束起,眸若灿星,恍为神人。宋修宜有些懵住。
      男子知道自己被发现,却也不慌乱,浅淡的微笑站起,隔着筵席向她伸出手,"在下景家景延,钦仰宋捕头已久。"
      尚林郡有三个世家,景家,木家,何家。木家已因老郡守离开,便只剩了景家和何家,今日她来参加的便是何家的婚礼。景何两家关系虽然不是很好,但毕竟都是大户,婚事走个过场来参个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在这里能遇上景家人她并不奇怪。
      只是……
      宋修宜瞧着景延洁白如玉的手,有一种怪异之感,她不想回握,虽然在现代这是一个极其正常的礼节,可是搬到古代,应该有些出格。而且不知为何,她潜意识里对这景延有几分提防。她平时可与景家并无干系,莫名有一个景家人向她示好,不会有好事。
      宋修宜疏离的笑笑,从一旁抓过一只喜饼塞到景延手中,拱拱手道,"景公子客气了,宋修宜只是一介捕头,不值得钦仰,这喜饼有喜气,望能给景公子该些好运气罢!"
      景延盯着手上的喜饼,缓缓收回手,声音有些僵硬,"宋捕头,有心了。"
      唢呐声由远及近,新娘的八抬大轿迎了回来,宋修宜头一次见正宗的传统婚礼,便走到人群前去看。
      新郎是何家三公子,他握着红绸的一边,神情呆滞的往前走,蒙了大红盖头的新娘莲步微移,倒是有些婀娜多姿。
      不过,何三公子眸中似有黑气……宋修宜皱着眉又去细看,却被身后的声音喊住。
      "宋捕头,在下敬你一杯酒可好。"
      宋修宜无奈回身,景延笑着端了两盏酒。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宋修宜虽然心中不愿,终也是接下酒杯,也微笑着一饮而尽。
      在回过身看新郎时,却见他与新娘拜起了天地,从侧脸来看是笑着的。
      宋修宜琢磨自己是想多了,便安下心来,回到筵席中。
      景延已经不在对面坐了,宋修宜心中松了口气。郡中人都知道宋捕头的能吃是福,安排座位时都是安排到人少的桌子上,好让她能放开大吃一顿。不知为何宋修宜吃了一碗饭便有些不舒服,早早放了筷子,回到了衙门。
      三师弟还没睡,烧了一碗醒酒汤给她,然后坐在院子里的石头桌子旁感慨:"今后我再也不相信什么爱情了。"
      宋修宜心里好笑,轻吹着汤问他,"怎么了。"
      三师弟八卦兮兮地凑到她跟前,"你可知,那何三公子之前的相好不是今日的新娘,秀和姑娘与那何三公子,自小便是长辈心中的一对儿,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对青梅竹马,谁也没想到何三公子却突然跟景家二小姐成了亲。"
      宋修宜愣了愣,"今日的新娘是景家二小姐景莲?"
      三师弟白她一眼,"你去喝人家喜酒,却连新娘也不知道是谁,真是丢人。"
      "我只是代表衙门去例行公事罢了知道多了也没有什么用啊!"
      宋修宜喝下醒酒汤,微微眯眼。这景莲她可听过,是尚林君最臭名远扬的坏脾气,而那何三公子,却是个儒雅的书生,怎的他们却配在了一起。
      她并没有问出口,三师弟却又开始话唠了。
      "虽然以前听过景莲要死要活的喜欢何三公子,可从未听过何三公子对景莲有意,不知怎的,竟就突然成亲了,真是怪哉。哎,不知秀和姑娘现如今是什么心情,秀和姑娘可是我们郡里的大美人,脾气也好,何三公子失了她,可该后悔一辈子的……"
      宋修宜搁下汤碗,问,"你可知景延?"
      三师弟哈哈大笑,"我就说嘛,你肯定看上他了,之前说你还不信,若是没有看上他,你老是问人家干什么?"
      见宋修宜一脸茫然,三师弟恍然大悟,"哦对了,你忘了以前的事情了。"三师弟努力的憋住笑,尽量一本正经的回答她。"景延是景家的三公子,年纪比你大一岁,论相貌论才情,都是咱尚林郡第一。所以师姐你看上他绝对没有丢脸,真的!"
      "……"
      "郡守那事儿之前,你就在湖亭里看到过人家一次,回来就说这人有问题,非逼我去把这人里里外外地扒了一遍,跟咱郡里瞧上他的小姑娘一个姿态……"
      宋修宜瞪他一眼,"说正题!"
      三师弟认命的掰手指头,"景家三公子嘛,出生时有个秃头道士给他算了一卦,说什么宅院官场留不住,阴阳双眼终其命,慈心有道可安详,罪心无道必散魂。意思就是将来不会有什么大出息,不能去当官,只能经商或者行走江湖,而且但凡做点坏事就要有人来要他的命哟。景家家主急的不得了,那秃头道士又说,凡是都可变通。景家给了他一大笔银子做酬劳,他带着景延离开,这么自小寄居在外,十七岁才接回来,没有相好没有婚配风评很好,虽然不能做官什么的但是景公子经商似乎不错,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与师姐也算得上正互补……"
      宋修宜穿越后经常小酌,现在这个身体酒量虽一般,不过怎么也能喝一坛,今日只喝了些许,却有些难受。宋修宜听着后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知道自己在三师弟这儿已经找不到什么有效信息了,于是干脆扔下他准备回屋睡觉去了。
      三师弟在她身后喊,"唉唉唉你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他虽然各方面都挺好的但他是个病秧子,不经常出门啊,你要是想勾搭他就多去他府里逛逛!"
      宋修宜已经把门关上了。
      第二天清早她是被三师弟嚎起来的。
      "二师姐!二师姐出人命了!秀和姑娘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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