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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宫务划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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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真要说句实话,元春其实也是把握不住徒明晅的心意的。
梦里的自己自视甚高,连带着自己娘家也飞扬跋扈起来,虽看起来可怜,但是说到底也颇有些咎由自取自食恶果的成分在。
如今自己自然是愈发的小心谨慎,只静心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不敢越雷池一步,但谁能料到不过是个叮嘱娘家人上进,莫要惹祸的口信就能惹恼了徒明晅,使得对方拂袖而去。
人说女人心海底针,殊不知这帝王心思才是这世间最变幻莫测的东西。
说到底,这么长的时间里,元春心里也不是不打鼓的。但是这宫里妃嫔们相处之时永远是面子大过天的,便是拼着打肿脸充胖子也断不能露了怯。
而在打肿脸充胖子这方面,元春可以很明确的表示,这满宫上下没人比自己更懂得这门手艺。
明明自己心里也没什么底气,但元春偏有本事三言两语里就把安嫔驳的哑口无言。
元春的运道体面虽然惹众人嫉妒,但说到底安嫔也不是什么好的。是以如今元春将安嫔逼的如此,这满宫上下的姐姐妹妹们,竟没一个站在安嫔一边替安嫔回嘴的。
私心里倒是有不少人心里暗自盼着元春把安嫔肚子里的孩子气掉了二人同归于尽才好呢。
不过元春虽噎了安嫔一回,倒也记得安嫔好歹肚子里还有个金疙瘩,到底不乘胜追击,只仍笑吟吟地看着安嫔。
皇后坐在上面倒是看足了热闹,这会儿见双方都偃旗息鼓了,才迟上一步寻了个旁的话题出来。
元春从善如流的顺着皇后的话题说了下去,倒没继续和安嫔一般见识。
皇后见元春如此,心下更满意了。
因着皇后指定元春协理宫务,请安之后倒也略留了留她,商讨一下腊月里的各个大日子里的宫宴。
皇后没主持过宫务,也从没学过这些,便是之前和徒明晅一同参与过几次年节大礼,但到底只是一双隐形人,总有许多不知道。
反而是元春,虽也没上手过宫宴布置,但到底见过的次数比皇后多一些,又有梦里的几次宫宴经历打底,竟能将差不多的布置安排说的头头是道。
但元春却不敢居功,并不肯顺着皇后的意思揽下重要的事儿,倒只应承了几件小事,余下的大事并不插手,只私下里将许多宫宴里的注意事项并些门门道道的规矩和皇后说了清楚。
“我原是个懒的,可是最爱躲清闲的,之前在宫里十来年的功夫倒是经了不少事,如今可是头一年又资格躲懒呢,还请娘年体恤些才是。”元春偏了偏头,言语里一派真诚,“虽是要我协理,但娘娘只给我些省事不担责任的做做样子便罢了,既能如愿以偿地躲个懒儿,还能狐假虎威的让旁人略高看我一眼,这才是两厢齐全的呢。至于旁的事儿,还是劳累娘娘能者多为些吧。”
既知道自己不过因着太上皇才得以出头,日后许是没什么好下场,元春更不肯此时大包大揽平白得罪了皇后,只盼着自己如今懂眼色捧着皇后娘娘,日后自己失宠时皇后也能惦记些此时的情分莫要磋磨了自己才是正理。
因着元春的懂事,皇后倒是愈发喜爱她了,不仅神色和蔼的留了元春用膳,还额外又赏赐了元春许多精致东西。
于是元春在皇后宫里耽搁了许多时候,一直到午后才带着一串赏赐横穿宫苑,回了自己宫里。
然后就在凤藻宫里又见到了久违的徒明晅一行人。
元春又被徒明晅逮了个正着。
这基本上可以算是元春第三次穿着明艳绮丽的出现在徒明晅面前了。
元春只怔了一下,旋即便反应过来,对着徒明晅行礼告罪,行事倒也落落大方。
“圣上倒爱来堵妾的门,想是偏爱妾措手不及的样子,倒是促狭地很呢。”明明之前徒明晅午后来元春这里也多是这个时辰,明明是元春今日回来晚了,倒恶人先告状了一把。
不过元春脸颊飞红,虽也挂着笑,但总能看出一点子羞涩的不自在,显然也不是不知道这次确是自己不占理,只犹自嘴硬罢了。
徒明晅对这种小心思小手段也熟悉的很,并不着意戳穿元春,反倒从眼底里漾出几分笑意。
“妾难得几回和皇后娘娘聊上几句,偏每次一回来就见着圣上又等了好半晌,也不知是哪个耳报神如此灵通,偏要见妾出丑呢。”元春的抱怨半真半假,但却让墨香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自家人知自家事,她虽没和圣上说元春哪日留着皇后那里的事儿,但平日里也很是露了不少凤藻宫里的事儿。
不过好在元春也不过随口说上一句,倒也没再纠缠别的,倒是自顾自的将自个儿和皇后商讨的对年节宴会里的安排打算。
“圣上宫里的姐妹们都是初相识的,妾对她们委实没什么了解,皇后娘娘虽说点了妾来协理宫务,但可不是让妾去添乱子的,所以这部分里的事儿倒不合宜让妾做主,万一有什么不妥当的可真的是个让人嫉恨的差使。要知道贵人便罢了,只说体面些的三位嫔位主子,如今也是乱的很呢。当初册封时,三嫔里数仪嫔地位最尊贵体面,但如今却不比安嫔有孕在身,到底已和当初不同了。另外简嫔虽事事不及前头两位,但身边却养着帝姬,比起嫔妃,帝姬才是正经主子,更是怠慢不得的。妾只瞧着宫里,便只这三位里就且有饥荒可打。妾想了想,只一心躲个懒,倒是将大部分活计都推回去给皇后娘娘了。毕竟妾有自知之明,这些事情上总是不如皇后娘娘到底积威日久,由皇后娘娘主理倒是更方便些。”要知道皇后到底和这些人打了五六年的交道,事事都磨合熟了,又先天占着大义名分,这部分其实很不用元春插手,“倒是太后娘娘并太上皇宫里的太妃太嫔们,妾却比皇后娘娘多占了十年的便宜,朝夕相处之间倒是比皇后娘娘了解的更多些。妾是个惫懒性子,既被点了差事倒很愿意先寻一个清闲体面些的差事躲懒,就先下手为强自告奋勇了。”
说这话时元春摆出一脸理所当然的神情,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其中有什么不妥。
后宫宫务也有高下之分,方便立威插拔人手的自然是上上等的差事,能捞油水的其实也不差,这里面也又有面对着不同主子的区别。
不管怎么说,太上皇那里的宫务其实是个烫手山芋。
若说梦里的元春,若是得了这大好的机会,决计不会放过和皇后争权夺利的机会,总不可能就此放过,倒千挑万选了个没人愿意做的活计出来。
太上皇虽传位给了徒明晅,但其实心里对这个儿子也并不是多么满意。不仅把持着前朝事务,便是对于儿子后宫里的事务处置其实也是处处不满的。
毕竟,皇后娘娘当年虽能算是个还不差的王妃,但是却委实不是按照一国之母的标准选拔培养出来的,初初接触宫务自然手段稚嫩些,偏又有个鸡蛋里挑骨头的太上皇和一群无事生非的庶母们在,更显得处处艰难了些。
是以,倒是显得太上皇的后宫里的那部分差事一没什么油水,二没什么体面,既事儿多又杂乱的很,且也是这宫里最易得罪人的活计,向来没人愿意插手。
元春能自告奋勇的主动将这烫手山芋揽了去,实在有些出乎徒明晅的意料了。
虽徒明晅没明着说出自个儿的想法,但元春也是个心细的主儿,自然也能从对方眼神里捕捉一二意思出来。
对于徒明晅的疑惑,元春摆出一副更意料之外的神色。
“太后娘娘原本不就因着这个才将妾给了皇后娘娘使唤吗?”元春一脸的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大道理一般,“说句不恭敬的,圣上和娘娘都是突然间得了大体面,尤其皇后娘娘那里,学了许多年如何做个出色的王妃,徒然变成了国母身份,之前绝没人教导娘娘如何母仪天下,总得有段适应期才是。旁的不说,皇后娘娘旧年管家理事的时候,年节的功夫里想是多是人情往来一类的,如今也得记着这些,又得费心安排人员事务。虽妾也不懂这些,但见得多了,总能略提醒些罢了。”
元春其实心里很不想揽权,只怕多做多错,平白惹了官司,这次之所以揽了这么个活计,也不过是因着不拘她做好做坏,徒明晅都绝不可能问罪于她罢了。
——毕竟这差事是服侍太上皇那里的人的,若是有什么不妥当的也自有太上皇问罪。
但事实上,这活计对于元春来说可以说是简单的很的,没半点纠结难过的地方。
元春是太上皇老臣之后,在太上皇面前总有几分体面和香火情分在的。且元春又是之前太上皇钦点出来赐给徒明晅的,便是真有十二万分不妥当了,太上皇那里也绝没有才半年就处置了她的道理。
要知道,如今元春可以算是是太上皇在圣上后宫里插的唯一一颗钉子,还算是个看起来挺成功的钉子。若是平白废了去,一来少了双盯着新帝的眼睛,二来也是无形之中说自己眼光不佳,平白落了自己的面子,太上皇自是不愿也不会去做的。
对于这一点,徒明晅和元春其实都心知肚明。
所以说起来,元春真的算是徒明晅后宫里管理太上皇后院部分宫务的最好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