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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再得赏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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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大概是元春在分割宫务时的表现实在是很得徒明晅的心意,自此之后,徒明晅倒是又恢复了每日午后到元春的凤藻宫小歇一会儿的习惯,之前的冷遇仿佛全然不存在一般。
虽说如今元春承恩的次数仍旧不多,在彤史上也没什么记载,但这到底也是恩宠,端的是体面事儿。
别的不说,至少倒是让宫里的人对元春态度更恭谨了些。
之前说过,元春晋封礼在十一月里。算算日子其实再没几日就是冬至大礼。冬至时素来就有祭天筹神的规矩,为此前朝后宫里也自有仪式庆典。
虽说这时候算起来元春不过刚插手宫务,仓促之间做过的或者说能做的事情也并不多。但她急于表现自己,到底认真想了想,仍是问皇后要了份原本就准备好了的冬至宴会的座位饮食单子,略做了一两处无关紧要的修改,权当自己出力了的表现。
皇后是年初时才坐到如今这个位置的,这一年里算来其实也主持了几次宫廷宴会典礼。端阳,中秋,重阳都有大礼,却每次总是很打了几场官司的。
徒明晅的后宫里的嫔妃们都是和皇后相处惯了的老面孔,一个个的都已经养出了趋利避害的本能,除了安嫔最近猖狂些,旁的人都极是乖觉。反倒是太上皇那里的人不少都十分挑剔,每每总能挑剔出些毛病来,倒让太上皇又有无数说头,总是又能将徒明晅训斥一番。
是以,每次一到大礼时,皇后就是极为头疼的。
但这次却是一切顺顺利利的,便是太上皇那边也是格外沉默,似乎没有任何不满的意思。
皇后略一打听,再仔细一想,便察觉到了其中的缘故。
元春并没邀功,但她只闷声做事的态度却很得人喜欢。
太后那里原本就和元春相熟,算来其实很有几分情分,且又见自己爱子和元春的相处也并不差,又是个能帮上忙的,这次倒是借着太上皇满意的东风很是赏赐了元春些好东西。
便是皇后也是个明白人,虽元春那里什么都没说,但也在徒明晅那里将元春的功劳夸成了十二分,权当结了个善缘。
“娴妹妹确实是个能干的,我宫务不熟悉,料理圣上后宫里的便罢了,横竖不仅是熟了的,也是到底名正言顺的很,便是差上什么也没人敢唠叨什么。倒是之前太上皇那里总把握不住分寸,又找不到前例可依,着实有些头疼,没想到娴妹妹却是玲珑的心思,也没见她大改什么,却是难得人人都没什么不满意。”皇后倒是真诚的想夸一夸元春,眉眼里藏不住的柔和和如释重负。
到底夫妻多年,虽说皇后的确总有一二不足,但夫妻之间举案齐眉却是互相了解的很。徒明晅见皇后神色便知她是真心满意,且就本心而言他自己也很有些松了口气的感觉。
“只这一回便看出来了,日后我也很该和娴妹妹多亲善亲善,总是好处多些的。”既然元春在太上皇那里有些脸面,皇后私心里却是想着将日后太上皇那边一应事务都交给元春才好。
徒明晅仔细想想,心里倒是很认同。
他从小并不是被作为帝王养大的,对很多事的看法其实与太上皇一流并不相同。
太上皇连着两位继后都先后殒命,再便从未立后,只让爱妾甄太贵妃总理宫务,另外分些不打眼的小活计给旁的妃嫔。
而徒明晅却总觉得皇后身为正妻原本就该打理宫务,若让嫔妃出面难免不体面。
但想想太上皇最近愈发孤拐了的性子,徒明晅到底还是妥协了。
皇后笑得温文,显然是对丈夫重视自己颇为满意。
“娴妹妹既是有功的,我倒有心给些赏赐,只是到底圣上给的更体面些,便斗胆替娴妹妹求个恩典,替我赏赐些好东西给她。”这话其实也是讨巧,既表明了对元春的欣赏,又将这事在徒明晅面前过了明路,端的是一箭双雕。
徒明晅如今日子过得虽然憋屈,无论在什么方面都极为受太上皇限制,但是到底还没到给妃嫔些赏赐都给不起的地步。
虽然无论是国库还是内务府的私库都极为缺乏银钱,但总是不缺东西的。虽不至于能一抓一把奇珍异宝,但若只赏赐些家常东西却是易如反掌。
元春爱书,虽她如今仍能从尚书局里取阅书籍,但再赐下些书本笔墨也是大善。再有便是赏赐后妃时常见的衣料首饰摆件,也并不难得。
徒明晅对于元春也算是很了解了,再加上皇后诚心诚意的提出建议,没一会儿就将赏赐送到了元春那里。
元春倒是并不惊奇,只平静的接旨谢恩,然后就嘱咐墨香将这些东西都找合适的地方收拾妥当,便要抱琴服侍着自己早早歇息了。
在某种层面上,这后宫里从没有所谓的秘密,更何况帝后赏赐又是件极光彩的事儿,并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元春是晚间才得了赏赐的,那时候天色已经不算早了,几乎都要倒了宫里下钥的时辰,但消息却仍旧传递的飞快。
至少第二日请安时,几乎已经人人皆知了。
安嫔一如既往的嫉恨神色已经全不用再说什么,便是元春也已经懒得再和安嫔一般见识了。简嫔倒是一如既往的恬淡心情,并不多说什么。
倒是仪嫔的脸色也并不怎么好看,倒是引得元春多看了几眼。
梦里大皇子和二皇子的生辰相差的时间并不很久,如今安嫔有孕六月有余,因为孕中多思的缘故,大约再一个多月便该生产了。而此时仪嫔也该有了三四个月的身子了。
但一直到如今,仪嫔也并没传出来身孕的消息。
姑且不说如今的皇后娘娘并不是个残害子嗣的主儿,便只为了稳妥不愿曝出早早有孕的消息,瞒到三月出头已是难得的了,毕竟过了三个月之后便会开始显怀了,再不可能瞒下来的。
因为对自己的预知梦非常相信的缘故,元春倒是难得有几分疑惑。
好在元春到底理智尚存,虽然心里的确有些疑惑,但是到底还是没问出口来。
元春一边在心里暗自思量着这些,一边向皇后行礼谢恩。
“本昨儿就该来的,只是那会儿实在晚了些,实在怕扰了娘娘的休息,这才晚了些才来谢恩,还请娘娘莫怪呢。”元春并不在意旁人对她的看法,毕竟在她的梦里,这些人除了简嫔这个从头到尾不争不抢的勉强维持了体面之外,剩下的都折在了宫闱斗争中,委实不必过多上心。
所以元春也只在皇后面前多礼些罢了,倒是正好和了皇后的胃口。
皇后脸上的笑意愈发的深了:“原是赏你做事用心的,冬至大礼时太上皇那儿人人都赞呢。这却是你用心了的功劳,圣上也极赞你的认真。”
元春和皇后也相熟,听了这赞誉倒也觉得皇后有什么旁的意思,倒是落落大方的又谢了一回:“娘娘这话倒是让妾无地自容了,原该是娘娘的本事,之前的准备就是极妥当了的,妾顶多就按着饮食宜忌并各人性格交情略添改些罢了。若这些都帮衬不上娘娘,倒显得白白浪费了十年光阴了呢。”
这话不过说着好听了些罢了,但实际上元春能将差事办得漂亮到底是什么缘故,双方也都是心知肚明罢了。
元春其实真的没做什么,不过是拿着皇后的单子略改了一点子微不足道的东西罢了。
然后元春就将自己协理宫务的事儿夸大了十几倍二十几倍的透到了太上皇身边。
虽说太上皇待元春未必有半分用心,但是到底也不会刻意盼着元春不好。且不说元春其实是太上皇亲自指给徒明晅的,便是只看着贾代善的面子总比徒明晅后宫里其他人多几分香火请。
上有所好,下有所效。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既然太上皇先入为主的便对这次的宴会极为满意,下面的人揣度这他的脸色,自然也只有夸赞的份儿。
退一万步讲,便是真有不会看眼色的还想在太上皇面前说些什么,也自有太上皇处置了,总传不到徒明晅后宫里来,自是显得事事妥帖得很。
反倒是皇后这里,因着安嫔娇气多事的缘故,倒是额外多出了件官司。
虽说徒明晅知道安嫔那儿如今时时有许多麻烦,难伺候的很,倒是并没责怪皇后的意思,但经不住皇后自个儿觉得丢了面子,心里不适。
相比之下,倒是更显得元春体贴有礼了。
这几件事加起来,才有如今皇后待元春的格外体贴。
只旁的嫔妃其实并不很清楚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只能从二人的谈话里听出来皇后和元春其实在相互吹捧罢了,倒是心中不平,一时又添了几分愤恨。
皇后积威日久,这些人自是不敢多说什么,只把这几分嫉恨全攒在了元春的身上。
元春并不知道其他人的小心思,便是知道了其实也并不会放在心上。左右不过是嫉妒罢了,如今的她其实很有些无欲无求的劲头,倒是并不担心别人的一点子小情绪。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日后的她却会因着别人的这一点她原本并看不上眼的小情绪而吃了场大亏,险些丢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