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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请安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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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墨香的事儿元春其实考虑了很久。
作为徒明晅明面上安插进来的钉子(可想而知暗地里也不可能没有),元春其实并不指望墨香全然的反水。
但是若是墨香总在忠诚于徒明晅的同时完全忘了元春的话,那么将来也不指着墨香能成那个雪中送炭不离不弃的人。
之前为了拉拢墨香,元春甚至不惜暂时疏远抱琴。
但是如今看来,收效甚微。
左右元春也只是试试能否拉拢得了墨香罢了,若是不成元春虽然也有些沮丧,但到底放弃了也没什么可惜。
若是日后有机会,元春自然也能将这事儿再捡起来,但是若是墨香自始至终都这副模样,元春也总能在自己失宠之前先将墨香打发出去。
元春出了凤藻宫就上了轿撵。
四个小太监稳稳当当的抬着轿撵,抱琴和两个小丫头则跟在轿撵边上走。
元春坐在轿撵上,略微闭目养神了一会儿。
她心里很清楚,一会儿请安时总是有一场仗要打的。
这宫里传播的最快的就是消息。
昨日是元春的封妃大典,若是元春是个得宠的,圣上就该晚上给她面子去凤藻宫里歇着的。但偏巧徒明晅虽去了凤藻宫,但也很快的就从凤藻宫里出了来,彤史上也没任何的记载。
这消息不过一晚上便传遍了整宫上下,不少人都猜测元春是惹恼了圣上,就此遭了圣上的厌弃。
而元春要做的,就是把那些敢对她挑衅的都狠狠的打回去。
元春虽然没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大智慧,但至少在猜测后宫动态时还是很得心应手。
因为住的地方离皇后这里比较远,再加上轿撵的速度毕竟与人不同,元春第一天做轿撵的时间委实安排的并不是特别好。
虽然并不是最后一个去的,但是元春去的其实也已经不算很早了。
皇后娘娘仍是一副老面孔,但旁的人的小嫉妒心思几乎已经将整个皇宫淹了。
元春在皇后宫外就下了撵,然后由抱琴扶着往里面走。
给皇后见了礼之后,元春便直接坐到了左首第一张凳子上。
这位置正好是安嫔的对面,仪嫔的上首。
仪嫔早早的就来了,倒是安嫔仍旧没到。
元春只对着安嫔座位下手的简嫔略点了点头,倒是什么都没说。
仪嫔这里倒也有意和元春亲近一些,倒是小声找了些衣食首饰的小话题和元春套套近乎。
端看仪嫔会诞下二皇子,元春其实就并不很想和仪嫔亲近。
皇后无子的时候,所有的皇子都有一样的继承权,所以仪嫔既然能生出个后来被养出心思的皇子来,就实在并不是元春能够选中的盟友人选。
安嫔到的其实很晚。
不过左右她如今恃宠而骄已是常事,所有人也已经习以为常了。
每日请安时都是后宫里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如元春所料,昨日里徒明晅从凤藻宫离开的消息果然已经传遍了整个宫里了。
第一个发难的果然也只有安嫔了。
呛声这种事一般来说也只有当双方处于差不多地位的时候才能存在,这满宫上下除了皇后能名正言顺的压制住元春之外,也只有三个嫔位上的主子可能有底气跟元春呛声罢了。
简嫔虽势弱,但到底膝下的帝姬是圣上的头一个孩子,如今已经满了五岁,算是懂事的年纪了,是如今后宫里膝下唯一有子嗣依靠的妃嫔。
安嫔有孕在身,虽未生下来但太医却诊断很可能是男胎,很可能就是徒明晅的皇长子了。仪嫔那儿虽还没有传出怀孕的消息,但依着元春梦里的经历,如今的二皇子应该已经在仪嫔身体里孕育着了。
元春冷眼看着如今后宫里这份微妙的平衡。
这满宫上下,大概最厌恶元春的就是安嫔了。
安嫔怀着徒明晅的第二个孩子,只要平安生产,一个妃位总是跑不掉的,到时候满宫除了皇后之外就属她地位最高了。
且皇后无子,若是她能生下个皇子来,说不定能搏一下天大的富贵。
安嫔志得意满,却偏偏来了个晴天霹雳。
元春赶在她前头封了妃。
要知道,宫里的地位等级森严,不同位分自不必说,便是相同位分也有个高低贵贱之分。有封号的比没封号的尊贵些,先晋封的又比后晋封的体面些。
当年入宫册封时,仪嫔的排位在安嫔前头,若不是安嫔先怀了身孕,仪嫔的座位却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落在安嫔的后面的。至于简嫔,既无封号又敬陪末座,不过是仗着有个女儿在身边才封的嫔位,看来这辈子也便止步于此了。
而元春却在安嫔怀孕的时候先一步封了妃位,还有了封号。
这就代表安嫔许是这辈子都很难越到元春的头上,除非安嫔的肚子能一直争气下去三年抱俩五年抱仨的生下去,再不然就等安嫔的皇子长成有了功绩,安嫔越过元春升到贵妃位,才有可能再压过元春一头。
这还得是在元春再无功劳全无晋封的情况下。
但谁知道元春能够在无功无妊的情况下不足一年就从女官直封到妃位,日后就没那个福气再晋升上一级呢。
那她就真的一辈子都压在安嫔的头上了。
只要这么想想,安嫔就恨元春恨得牙痒痒。
只是到底今时不同往日,元春晋封礼已成,位分已在安嫔之上,倒不怎么合适直接挑衅。
在元春晋封之前,安嫔作为后宫里除皇后之外位分最高的三人之一,又仗着怀着皇长子,倒也收拢了一两个盟友到手边。
“昨儿个是娴妃姐姐的大喜日子,本该去拜访姐姐亲口道声贺的。只是后来却想着昨儿到底是大日子,倒是不该扰了姐姐和圣上相处,这才没亲自去姐姐那儿祝贺,还请姐姐莫怪才是。”这却是住在安嫔侧殿的梁贵人了。
之前晋封礼没成,虽说旨意已下,但若真严格算起来的话,元春那会儿仍旧是贵人位分,比起安嫔仍旧是低上一点的,那会儿安嫔若是心中有不满大可以直截了当的说出口,却是名正言顺。
倒是如今,为了不被扣个以下犯上的罪名,安嫔虽有心嘲讽元春一两句,但却也不得不拐弯抹角起来。
晋封之前元春的座位是贵人位的头一份,这梁贵人就坐在元春下首,虽元春无意与梁贵人亲近,但两人坐的近总偶尔能说上几句话,在旁人眼中总有一两分亲昵在。
若是如今元春不理睬梁贵人,只怕转眼间宫里就能传遍了元春飞上枝头就瞧不起昔日小伙伴的消息。
元春挑了挑眉,虽是看着梁贵人方向,但目光却是从安嫔脸上扫过去的。
“但凡你心里为我欢喜,便是不说出来我也是领情了的,没什么可怪罪的。”元春慢吞吞的开口,言语里很是带着股懒洋洋的味道,仿佛真的并不放在欣赏一般。但偏偏她今儿个的妆容华丽大方,衬起来却是显得元春整个人有些盛气凌人了。
梁贵人被元春的话噎了一下。
她的出身不高,是在潜邸里被徒明晅收用了的。那会儿谁都没能料到徒明晅竟成了最后的赢家,那么作为一个普通王爷的通房丫头,自然不需要什么伶俐性子,当然是以老实为上。
所以被元春这么一噎,梁贵人竟接不了下面的话了。
安嫔皱了皱眉毛,显然挺不满意的,倒是也只能顺着元春的话接了下去。
“娴妃娘娘说的不错,倒是梁妹妹过于谨慎了,娴妃娘娘一个人住在那宫里相比也寂寞得很,应该是欢迎你常去拜访一二的。”安嫔这话听着没什么问题,但却直接讽刺元春似乎失宠了的现状,“只是昨儿个的确不同,按照惯例但凡圣上给些脸面总得在娴妃娘娘那儿歇着,倒是的确不该打扰的。”
这话说的却是真真为了打脸了。
这宫里上上下下有几个不知道昨晚上徒明晅在凤藻宫呆了不足一炷香就出来了的事儿,可偏偏安嫔就能假装不知的出言恶心元春一把。
“妹妹知道的可比我还多些,昨个儿那身大衣裳沉重得很,我哪知道什么惯例呢,只觉得身上累得很,一回去就睡下了,今早儿才听我身边的墨香说是圣上晚上来过,只是见我睡得香甜,倒是什么都没说就走了,从头至尾我都没醒过来呢。”元春半点都没变色,笑吟吟的回了安嫔的话,“可见若是梁妹妹来了,我大约也是睡着的,倒是接待不了了呢。”
同样的一件事,在安嫔嘴里就成了元春失宠的表现,而在元春嘴里,却是圣上体贴的意思。
论起打嘴仗,这宫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大概都不是家学渊源又见多识广的元春的对手。
只元春这里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又把安嫔堵了个半死。
可惜安嫔也不是伶牙俐齿的主儿,便是再不忿也不知道再怎么反驳,只能在心里暗骂几句罢了。
元春倒是仍笑吟吟的,配着今天的妆容倒是显得格外神采飞扬,没半点可能失宠的人的模样。
倒是让人对元春的话更信服了些,倒是显得安嫔更似跳梁小丑般上不得台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