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世界唯一的光》漪微（意微婉）

18、我不想做别的事，我只想唱歌。（5）

　　迟周认为这种歌只会教坏小孩子，却也不能否认，歌词让孩子们很有共鸣，再搭配轻松上口的旋律节拍，传唱极易，难怪EVA组合会迅速走红。尽管在那几十个女孩中，只有一个女孩的唱功勉强过关，叫什么他忘了。
　　而且，所谓的“主唱”还不是唱功最好的那个，而是一个声音青涩稚嫩但笑容很招人喜欢的丫头片子，叫什么他忘了。
　　说到底“国民天团”EVA组合，从开始到最后，他从来认不清谁是谁。
　　除了时薰。
　　因为她是他失败歌手生涯的最重要见证。
　　他麻木的手指在黑白键间游走，眼神却不听话地，溜到她的脸上。

　　时薰这边，唱得很是动情。
　　越是唱往日的歌，她越是清楚自己的心声。从《十年之约》时的默默无闻，到《下课铃》初有名气，《泡芙女孩》达到巅峰，再到今天的《大雪中的摩天楼》甫一发售就占据排行榜冠军，就算别人看不见，EVA组合的每一步都走得很不容易。她不会抱怨，也从不诉苦，但和队友们缩在暖气坏掉的公演剧场里吃盒饭的日子，她们一起走过，至死不忘。
　　“副歌第二句的那个G5，你是吼上去的。”
　　时薰正沉浸在音乐里，被迟周硬硬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承认：“我知道。以前高音都是歌神小艾默负责的嘛，我们其他人稍微糊弄下就好了。”
　　迟周在谱子上做了标记。
　　“我们降个key，再试一次。”
　　又唱一遍，迟周鄙视地看她。
　　“再降一key，绕开换声区。重来。”
　　时薰辩解：“我退团后很久没系统练习过，才会这样的。以前明明没问题，上次公演的时候还……”
　　“别解释了，唱歌！”
　　第三遍，她完成得还不错。
　　迟周摸到了她的能力边缘，在谱子上郑重记下。

　　夕阳西下时，迟周要赶赴他的第二份工作——酒吧驻唱。
　　两人一同乘地铁，因为还不到晚高峰的时间，车厢里人不太多。卖花的少年走来：“帅哥，给女朋友买束花吧！”
　　迟周掏出钱包，买了支十五块钱的玫瑰，面无表情地递给时薰。她面容立时起了波澜，抿住嘴唇。她接过花，捧在手里默默无言。半晌，她小心翼翼道：“如果你答应了做我的老师……”
　　她等着他打断，怒气冲冲地说他没答应过。
　　他没有打断。她高兴得心怦怦直跳，看来这事真的成了！
　　于是她继续：“那如果你答应了，你要知道，我只给钱，不卖身的。”
　　虽然被下放到打工团后自由很多，好像也不会禁止恋爱，但身边的男人脾气坏得很，衣着品位又奇怪，看她的眼神也不大对劲，她觉得需要把话说在头里。
　　听了这个条件，迟周缓缓地转过了头，对上她的眼睛，形同丧尸。
　　“音准不好的女人，我没兴趣。”
　　时薰哦了一声，随即才着急。
　　“我音准不好吗？”
　　迟周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时薰于是叮咛：“你要帮我练好。我一个小时给你五十块钱的。”
　　迟周这才抬眼看她：“不是两百吗？”
　　“八十。”
　　“两百。”
　　“一百！”她紧张地看他，“最多只能这样，不然我也要去酒吧驻唱了。”
　　“……你以为你唱成那样，有人愿意听？”他打量她，“脱个丝袜说不定有人看。”
　　“没穿丝袜。”她下意识地澄清。见他目光顺势下行，拍了他一记：“说正事呢！一百行不行？”
　　这时，有妈妈带着女儿走过，以异样的眼神看了这对男女一眼。迟周知道肯定被误会了，赶快解释：“我们只是谈生意。”为证明此事，他对时薰说：“给加十块钱吧，老板。”
　　妈妈的神色由正常的鄙夷转变为极致的鄙夷。她对迟周呸了一口，捂着女儿的耳朵走了。
　　“地铁上的人真坏。”时薰说。
　　“好啦，”迟周想，被误会大发的人明明是他，“一百一，别再讲了。”
　　“一百一。”时薰想了想，“一百一，你别再穿T恤加衬衫还有露腿的牛仔裤，同意？”
　　迟周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发现她是认真的。他点了头，然而并不理解她对这种搭配的藐视，在他看来这一身挺好的：“你至于吗？”
　　“实在太奇怪了！”
　　“大学里不都这么穿吗？”
　　“大学？”时薰注意力霎时提升，“大学好玩吗？讲给我听吧。”
　　这时列车到站，还不到酒吧开门的时间，迟周觉得应该先吃个晚饭。一转眼，发现时薰正对着煎饼摊子流口水。他想起，她的全部身家现在都揣在自己口袋里。看她这样子，是没钱吃晚饭了吧？
　　“现在还早，去我那酒吧坐坐？他们的华夫饼特别好吃。”
　　时薰没说话，脸上写着对美味的渴望和因窘迫而生的迟疑。
　　迟周微笑。
　　“我刚才忘说了，一百一包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