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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师父 ...

  •   时光翩然轻擦,仲夏立的后已经有孕在身。
      帝都的第一场雪,在不经意间来临
      楚月西与萧守,有时是爱人,有时是君臣。只是轻言细语,相敬如宾,唯独少了一点真心实意
      风尘仆仆的马车大咧咧的被人停在丞相府正门,丞相只是一笑,任由它去,来访的人一律被挡在门外,后来丞相直接闭门谢客。
      屋外天寒地冻,屋内温情融融
      “乖徒儿,来,师父看看”苏引一把揩去嘴上的油就要去摸楚月西,丞相大人嫌弃的看了看,由他去了
      苏引还一旁不停的叨叨,瘦了,黑了,再仔细看看,还丑了
      丞相大人万分无奈,夺了他左手拿的鸡腿,替他擦嘴
      “徒儿乖,叫一声师父”
      楚月西默默端水给他洗干净手,又找了衣衫给他更换
      “不孝徒儿!”苏引委屈的撅嘴,两眼泪汪汪
      “今夜城中百姓祈福定是热闹的很,可想去”
      苏引立刻眉开眼笑:“自然要去,好徒儿,为师给你买好吃的。”
      “嗯,听你的”
      “我要吃桃酥,烤鸭子,还有早就听说你们这里的醉仙翁,今夜定要好好尝尝”
      “时辰还早,一路车马劳顿,先好好歇息”
      苏引眼巴巴:“衣服都换好了”
      “我不嫌麻烦”楚月西忍不住笑了,又伸手解了他的衣衫。
      苏引躲不过,皱着鼻子,两眼看房顶:“死孩子,叫师父”
      “是,师父”
      苏引吃惊的看着他,夸张的张大嘴:“再叫一次”
      楚月西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放在床榻之上,“师父,睡吧”
      苏引闭了眼,呼吸突然极为不畅,楚月西熟悉的将自己带的香囊放到他的鼻端。
      过了许久,苏引终于睡熟了,却有些发热,许是路途劳累。楚月西一直看着他,偶尔给他擦擦额上的汗
      日头西下,苏引热度减缓
      吩咐人做了苏引喜欢的菜肴,耐心地等他睡醒,手中的书卷读了过半,苏引翻了一个身,楚月西放下书,苏引却继续睡,甚至还开始打呼
      丞相大人终于淡定放下书,传了晚膳就开始吃,没吃几口床.上的人就翻身起来哀怨地看他
      “不装了?”
      苏引凄凄惨惨:“你忤逆师父,你欺负师父”
      “师父乖,待会儿给你买糖吃。”苏引讨价还价:“三串糖葫芦”
      “牙疼”
      “哼”
      楚月西不紧不慢的为他穿衣,“城中小吃甚多,你难得来,多尝几样不是更好”
      “你又骗我,等会儿我不舒服你一定二话不说把我绑回来,还不如吃够本”“堂堂丞相府,还能把你饿着了”楚月西好笑的看着他,眼睛却没有笑
      苏引伸了一个懒腰,嬉皮笑脸毫不在乎的说:“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好徒儿,你就这么舍不得为师?”
      楚月西不言,只是拿了梳子为他束发,又在腰带挂上两个香囊,将扇子交到苏引手上。苏引坐在椅上,楚月西低头,他抬头,眼波流转,这十几年的光阴,他却还是当年的少年天真模样
      楚月西知道,苏引与他不一样,在他眼中,滔天的权势不过是云烟,一草一木都比权力更吸引他。
      苏引曾说过,那些山与水,都比人活得真实
      他已经历尽河山,看遍世间。但是他还愿意来找权利蒙心的楚月西,陪他说说以前,听他述说爱情
      楚月西一辈子都是苏引的笼子
      但这是苏引的爱,他甘之如饴

      一条长街上,吆喝声盈耳。娇羞可怜的女子从宝马香车婀娜而出,粉面含羞
      祈福的花灯在水面上起起伏伏,偶尔碰到结冰之处,打个旋又飘走,烛光明明暗暗,人影绰约,形影从容
      四面笙歌起,八方繁华升
      威严的长者于高台祈福,庄严的祷告,帝后城门高站,与民同庆
      楚月西牵着苏引穿梭在人群之间,萧守一眼看见他们,紧抿嘴唇
      苏引满手吃食,双眼笑成了一条细缝。
      楚月西离他很近,时时附耳攀谈
      无忧无虑,一双人
      漫天烟火,色彩斑斓,皓月千里,浮光跃金,静影沉璧
      走遍大街小巷,苏引胃里沉甸甸,越发的不舒服,可是这城中的小吃实在太和他的胃口,他一直笑着,不停的吃。他平日里非常能忍,在楚月西面前大声哭嚎不过是为了装可怜而已。可是最后的酥香鸭一下肚,腹如绞痛
      见他腿脚一软便要跪下,楚月西赶紧扶住,抱着就上车回府。苏引捂住肚子,满脸无辜
      声乐都抛在身后,今夜他们的繁华已尽,只剩寂静沉浮
      消食的汤药喝了不少,苏引伏在桌上,一副累得不行的样子,“你说你吧,机关算尽,如今却搞不定一个小娃娃”
      楚月西不言,苏引又继续说:“徒儿你不老实,为师看见了,你家的小皇帝站在城楼上,好不威风。你也知道他在看你,却故意不理,耍小孩子脾气”
      “还是说,你今天就是故意带我出去气他的?”
      楚月西难得有些恍惚,许久才说:“这天底下那么多事可以用算计来办,我却不想用在他身上”
      “难怪为师输了”苏引笑的讽刺,“我对你啊,可以用的何止是算计”
      所以我才是你的师父,而他,是你的萧守
      苏引难堪的用手掩住眉眼,如鲠在喉:“好徒儿,去给为师铺床,乏得很”
      楚月西默默地转身,用手在床褥上来回摸索,上好的手感让他有了几分满意。等苏引宽衣上.床,温柔的捏被角,坐在床边耐心的等他入睡,借着昏暗的烛光,靠在床头,握一卷古籍,时不时看看身旁的人,夜愈发的静了,更声一响,熟练的拿出药瓶,将药丸放入苏引口中,手用巧劲儿捏着他的下颏,偶尔苏引不安分的挣扎,他都会耐心的哄。确认他已经完全吞下,楚月西还会稍稍坐一会儿,免得他醒来身旁无人
      这是苏引最讨厌的毫无保留的温柔
      楚月西这样的人,当他已经完全在你面前温顺,你就再无可能与他厮守
      苏引是他的亲人,一辈子的那种。
      从来没有一句重话,从来没有轻佻嘲讽。出生入死,赴汤蹈火,不言风月,无关爱情
      他愈毫无保留,他愈如鲠在喉
      楚月西看着熟睡的人,思绪总是回到以前
      那时他们都年少,他没有大权在手,没有心机深沉,也没有遇见萧守。他和苏引,常浪.荡在繁华的长街上,嬉笑打闹,谈天说地
      后来,一跃成为天子门生,好不得意
      后来,苏引身患恶疾,他在朝堂呼风唤雨
      故乡的风和雨,故乡的云和月,他那时完全占有,后来全部放弃
      他再未踏足故土,而那片冻结在记忆深处的土地,在看到苏引以后,冰消雪融。那个以前的楚月西,偶尔也会苏醒。
      只有苏引知道,他曾那样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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