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大人》雨知时节

19、投敌

　　楚月西正在屋里静坐读书，祁王推门而入，风雪卷入，掸掸肩上的积雪，跺跺脚，楚月西上前递过汤婆子，两人手指相触，楚月西却比祁王更加冰凉
　　祁王略带抱怨的说：“什么时候落下的毛病，屋里这么暖和，你也跟个冰人似的”
　　楚月西不置可否：“王爷一大早出门，莫不是雅兴上来去赏雪了”
　　“这鬼天气，赏劳什子的雪。”屋中的温度融化了发上的雪，雪水流下落入脖子面，祁王冷的一颤，旁边人赶紧将拿来的衣服伺候他换上，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忽然怪异的笑了
　　“这几日丞相奔波了不少地方，我手下人也发了不少粮食，想是灾情也有了控制，你预备什么时候跟本王一起回京？”
　　“当日被贬蜀地，百姓亲情相待，楚某人不胜感激，如今也算是给了一点回报。天雨雪，路难行，等这雪停了”他转头望向窗外，“等雪停了，就启程吧，回到京城，就该是春天了”
　　“也不知春天你这病是不是会好许多”
　　楚月西笑笑：“老毛病了，不碍事的。人不得不认老”
　　祁王上下打量他：“说笑了，你这模样看起来和我那弟弟不相上下，怎么就老了。”
　　“刚刚好，正是般配”笑在他脸上不断的放大，扭曲，狠戾，“我那好弟弟的军队终于来了，他亲自带的兵，丞相。”
　　“当今圣上公报私仇，置蜀地百姓不顾，相较之下祁王忧国忧民，是蜀地十万余人救命恩人，这君主之位该是属于王爷更加合情”他双眼牢牢的钉在祁王身上，像是要将他扎出孔，“可古仁人从没说过君主也会乱嚼舌根”
　　“这怎么还急了，本王开个玩笑，开个玩笑罢了……”祁王笑着打哈哈
　　“王爷该是知道的，祸从口出”他笑的讽刺，“别像我一样，就因为一个宫女，一个孩子就一无所有，发配他乡”他笑得更加讽刺，“哦，我忘了，等不久之后王爷一统天下，谁又能拿王爷怎么办呢？可是这天下如今还是萧守的，王爷还是拘谨一点好”
　　祁王黑了脸，又不能太过不悦，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叫来手下，开始商量出川的事
　　楚月西坐着继续看书，偶尔插一两句话，蜀地何处路平坦一些，何处险隘多一些。当年的威慑力还在，众人唯唯诺诺，赶紧记下了
　　等众人退了出去，楚月西终于放下了书：“王爷还是不肯信我”
　　“军中事务都在你面前讨论了，怎么，若是因你妻儿，那本王就……”
　　楚月西打断他：“早就听闻大人有一位谋臣，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这蜀地地形他该是最清楚，刚刚那地图该是他绘的，必是详尽不失，王爷故意在我面前商议出蜀事宜，画蛇添足了”
　　“他身子不好，难以长途奔波”祁王正襟危坐：“丞相这是怀疑本王的诚意？”
　　“智者足不出户而知天下事，事情未发而应对在手，千里之遥一线而牵，若是做不到，也不免太过夸大其名了”
　　“丞相这顺风耳也太过好使”
　　“这是身家性命的托付，楚某人不敢不小心谨慎，若是祁王怪罪，也难免”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本王还是懂的，只是……”
　　楚月西站起来，深深一揖：“楚某人今日算是将身家性命交与王爷了”
　　祁王面色松动：“你瞧瞧，你我二人明枪暗箭的，何苦来着”
　　楚月西还是一副伏小作低的姿态：“王爷所想不过是怕我余情未了”
　　京中流言得到本人承认，那些爱情的风花雪月是难忍的痒在心里挠，经年却刻成了伤，驻足凄凄惶惶。
　　隔着岁月，坎坷的感情，都剩下云淡风轻
　　楚月西扑哧的笑了：“忘不了倒是真的，日后一定要问一问他萧守心中楚月西算个什么东西。蜀地大灾他视若无睹，为了一条贱命，十万余人陪葬，也是高看了”
　　“他日回去，一把燃尽蜀绣，方解心头之恨”
　　温则修善其身，兼济天下，怒则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杀人盈野，率地食人……”祁王哈哈大笑，“血染江山的画比蜀绣可美多了，萧家的江山已经旧了烂了，也只能再造一个了”“当年的江山本来就该交到王爷手上，是楚月西眼拙，认错了主子”
　　祁王眼中愤恨一闪而过：“这谁说不是呢，可它是本王的，就谁也夺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