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大人》雨知时节

10、背道

　　新年之后就是萧守十七岁的寿诞，过了一个荒唐的新年，荒唐的寿诞紧随而来，皇后终于还是没有保住孩子，又因为风寒侵体一病不起
　　搬到宫中的物件被萧守下令扔回了丞相府
　　楚月西没有再上朝，一直称病，陆续有良医出入府中，就连萧守也觉得，他是真的病了。
　　上元佳节，宫外花市灯如昼，宫中却冷冷清清，只剩那红梅开的如痴如醉，摄人心魂。宫中人都悄悄说，能听见红梅园中的悲鸣声，死去的尚书一声声的说冤。红梅开的越艳，越没有人敢去梅苑，所以白白冷落了一院绽开
　　楚月西举荐心腹戴言假代丞相一职，萧守朱笔一批准奏。朝堂之上，永远没有绝对的利益团体，依附他人的人，可能是一条好狗，也可能是一条恶犬，伤人伤己
　　萧守丧子以后，整个人沉稳寡言了许多，似乎这样的伤痛，让他快速成长，独当一面。楚月西不在的日子里，饥荒，暴乱，他都处理的井井有条，像一个真正的帝王
　　同年四月，戴言呈上楚月西的十大罪状，举朝震惊，有人说，丞相这下恐怕真的要病了。可是不管朝廷如何风起云变，楚月西始终不曾露面
　　丞相，尚书，祁王三足鼎立，李季一死，楚月西一病，祁王可谓独大。可楚月西常年的威慑力还在，加之祁王有势却无心政事，朝堂之上还不至于一边倒，就剩下戴言这条恶狗伤主。群臣观望
　　老管家亲自外出按方抓药，药店老板却道城中的药都被朝廷征集，需要的百姓可以去戴言府上通报，免费领取。老管家想了许多法子，可是无奈药是送到家里，无法暗度陈仓。派人去采摘，才发现朝廷重金悬赏野药，山野满目苍夷，草药全无。
　　十大罪状一一被定罪，禁军围困了丞相府，萧守使人带话说，若是真的病了，宫中有御医，不劳烦他人了，丞相需要，随时可以派人到宫中请。
　　年过半百的老人，私自去了宫中，声泪俱下的求。萧守说，让楚月西他自己来
　　老管家如鲠在喉，看着萧守动动嘴唇，最终没能吐出一个字
　　后来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太后要了楚月西需要的药材亲手熬制，亲自送到了丞相府。等到夜幕她缓缓归来，对萧守说，别太过了
　　萧守笑的凄凉：“我子因他而亡，我妻因他而病，什么叫过了，儿臣做什么，都不为过！”
　　太后默然，无言而对
　　“母后可是有事瞒着儿臣？”
　　“皇儿如今可是连母后也要怀疑了？”
　　“楚月西处处压制你我母子，母后为何还想救他？”
　　太后幽幽叹气：“皇儿，你记着，楚月西他也算是恩人，别太过了”
　　萧守一笑而过
　　二月楚月西称病
　　三月陆续良医出入
　　四月初三戴言状告楚月西，四月十一朝廷断药，四月二十楚月西定罪，四月二十二管家入宫，四月三十太后赠药
　　五月，乍暖还寒，最难将息
　　三个月没有出现的楚月西，派人通传说要见萧守
　　从外表看，除了嘴唇苍白一点，气色差了一点，一点也看不出他身上丧家之犬的样子
　　“祁王一直看着你的帝位，这几个月，他表面按兵不动。可我教过你，静水永远深流，昨日……”
　　“丞相还真是心系国是。”
　　楚月西停住：“你恨我？”
　　萧守一脸无所谓：“丞相觉得呢？”
　　他拿出一张单子放在桌上，“公私分明是帝王第一要事，你不该乱了心神。”
　　萧守随手拿起，笑的轻蔑：“楚月西，在你眼里，人命到底算是什么？”
　　“天下的生死都在你一念之间，这天地间，你该是最懂”
　　“可是这个傀儡皇帝，坐拥天下，却保不住自己的妻儿”
　　楚月西突然开始剧烈的咳嗽，似乎要呕出一颗心来，语句断断续续：“萧守……咳……最后一……咳咳一次，你……”
　　“朕不想与一个病秧子谈论，既然你是真的病了，就回去将养着”不急不慢撕碎单子，“天下事太多了，别压死你。何况戴罪之身，就不要妄言朝政了。祁王与我本是一家人，这江山拱手相让就好，哪里有你这个外人插手的份？”
　　楚月西抬手擦了擦嘴角，攥紧拳头：“我与你，差点……成了亲，咳咳……幸好……咳……是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