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梨》谷大

3、 秘密（二） 杜嫣然突然

　　杜嫣然突然大叫，女子迅猛的身手扑过来，对着杜嫣然就要下刀，刀却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动手，杜嫣然已经握住匕首，也想下手，却也使不上气力。
　　“嫣然。”杜嫣然知道解决这件事的人来了。
　　“娘，我在这里，娘。”杜嫣然大叫。
　　沈眉听到杜嫣然的叫声，慌张不已，看到穿着夜行衣的人对着杜嫣然举刀。
　　女子听到沈眉的声音，回头看。
　　沈眉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拿起墙上挂着的宝剑，拔了鞘，冲向女子，直中女子胸口，又迅速拔出，血喷涌而出，女子捂着胸口，踉跄地离开，杜嫣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红色的，这真是自己想要的？
　　沈眉没了刚才的慌张，先确定嫣然有没有伤着，“嫣然，让娘看看有没有伤着，来，让我看看。”看着一脸迷茫的杜嫣然，沈眉只当是她吓着了，杜嫣然望着沈眉，心里无限地凄楚。
　　此后的数月，杜嫣然每晚都惊醒，她打听到那个女子最后为了躲避追捕，跳了江，回复沈眉的人是这么说的，“那女子受了这么重的伤跳了江，不可能还能活命。”
　　经过这一事，沈眉关注杜嫣然更多了，当杜嫣然那次被吓得不轻，所以常常梦靥，更是把家里所有红色的物件全部换了。
　　杜嫣然有一次问沈眉为什么把所有的红色物件全换了，沈眉一开始没说话，好半天才说，我以为那次的经历会使你怕红色的东西。杜嫣然总觉得她有些话没说，果然，沈眉告诉她，因为珍儿，那是杜嫣然第一次听到那个妹妹的名字--元珍，大概就是珍珠的意思吧。她也知道那个不幸的妹妹的一个故事：珍儿五岁那年被绑架，绑匪将她右手无名指上的皮肤剥落送来换赎金，原本那上面有一个胎记，像极了一只蝴蝶。然后将她一同绑架的小女孩在她面前千刀万剐，珍儿被救后不再说话，看到红色的物件就大哭。
　　这八年来，杜嫣然独自背负着这个秘密，她觉得她会把这个秘密带到地下去，然后也许会下地狱吧。
　　直到她见到莫纤楚。
　　本来许幕看上莫纤楚也不是怪事，男人都喜欢漂亮的女人，别说是男人了，杜嫣然见到莫纤楚也不由地被吸引了，这女人总是一袭白衣，虽然素净，却非常仙气，柔顺的长发只是用一根玉簪子维系着，精巧的脸上，那平静地打眼睛特别地吸引人。
　　杜嫣然查过她的身份，不足为道，可是这是梨山书院，按常理说这样的小家碧玉根本不够资格进院，还有她不同常人的沉静，杜嫣然觉得此人一定是借了身份的，而这样的事在这里也不足为奇。
　　杜嫣然不喜欢打草惊蛇，这样身份不明的人就是她在暗，自己在明处，先查到些资料再说。
　　直到有一天杜嫣然打算亲自去探探虚实，看到她隐藏的紫眸后，杜嫣然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莫纤楚对杜嫣然震惊的反应没什么表示，杜嫣然心想她会不会有备而来，她确实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着手。
　　于是便有了后来借沈眉的手劝退莫纤楚的事，杜嫣然想来想去只有这样是最合适的，当然她也在赌，赌莫纤楚不会道出自己的身份，显然她是赌对了。
　　看着眼前的梨花，杜嫣然踏上小楼，却让她看到了她。
　　莫纤楚，或者说是元珍。
　　元珍拿了一个包袱在装几件衣物。
　　杜嫣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到时候这里少了东西，就说你拿的。”元珍突然说话。
　　“哦。”杜嫣然也不知道为什么应允着。
　　“怎么，还想杀我。”
　　杜嫣然嗤笑一声，“你那时候不也想杀我么？”
　　“我想让自己代替你活下来，你想独享一切，五十步笑百步，没什么区别。”
　　杜嫣然眉头深锁，她猜的果然没错，元珍不能认沈眉，以前不能现在也不能，那时候元珍大概是想过杀了自己，移花接木，扮成自己的样子活下来。
　　“为什么拿这么多东西走。”
　　“因为以后大概没有机会再见面了。”元珍对着杜嫣然道。
　　杜嫣然突然握住元珍的手，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什么是手足之情，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形势真的有这么严峻么，其实随便找个人代替你也不是不可能的。”
　　元珍将手搭在杜嫣然手上，“姐姐，这是我第一次叫你，大概也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你很聪明，也许一开始你不知道其实你是走进我的圈套，但现在你肯定明白了，我只是想借你的手见见娘，和她喝一杯茶而已。不要觉得你很不幸，忘记过去的种种，人是要往前走的，你会幸福的。”
　　那一声妹妹杜嫣然是叫不出口的，她确实觉得自己很不幸，可是比起元珍，自己又是何其有幸，她紧紧地握着元珍的手。
　　杜嫣然抚摸着元珍的手，发现她右手无名指的指链，突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不由地摸了几遍。
　　“我走了。”元珍突然挣开杜嫣然的手，拿起包裹。
　　“等下，这个你一定要拿着。”杜嫣然拿出随身携带的玉佩给元珍仔细地系在腰间，“这是外祖母送给我的，你没见过她 ，外祖父母都是很慈祥的人，他们曾经也提及过你，这是保平安的。”
　　“好，我会好好收着的。”
　　元珍拿着包裹已经走到门外，突然说道，“好好照顾娘。”说完便消失了。
　　杜嫣然一直有一句话堵在嘴里，“妹妹，请你好好保重。”
　　不知道为什么嘴巴尝到了咸咸的味道，手一摸，才发现是眼泪，杜嫣然嗤笑，这些年多少事都经历了，也没有泪，为什么此刻却有了这个东西呢？太令人费解了。
　　在小楼发生的这些事就像梦一样，也许会成为杜嫣然一个人永远的梦，属于她梦中的秘密。